蕭伯庸驚駭欲絕,父親這話有大逆不道的嫌疑。 蕭三絕有些不屑,“老大,你這個瞻前顧後的性格什麽時候能改?” 大堂上只有自己父子二人,伺候的丫鬟仆人都站在大堂門外,蕭伯庸稍稍安心。 “兒子能力有限,家族的事倒叫父親多費心了。” “哼,當年生死存亡之際,不是老夫運籌帷幄,我蕭家早已被謝安老匹夫吃乾抹淨,不複存在了。” 蕭伯庸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只是苦了結衣。” 蕭三絕臉一沉,“一派胡言。結衣能入東宮,立為太子妃,如今貴為女帝,又怎麽會苦?” 蕭伯庸深深的低下了頭,“是,兒子說錯了話。” 蕭三絕正欲再說,門外仆人來報,二老爺接了皇后娘娘與三小姐回來。 蕭三絕微微點頭,坐著沒動。 蕭伯庸道:“父親,兒子去迎一迎二弟。” “嗯,順便打發人,護送那個廢物回宮,如今他還不能出事。” “是!” 嶽峙隨著叔丈人進了蕭府,府裡的大老爺蕭伯庸正在大門內等候。 嶽峙拱手施禮,“嶽父!” 蕭伯庸淡淡的點頭,國丈的派頭拿的十足。 “嶽峙,回頭我派人送你回宮,莫要叫結衣惦念!” “多謝嶽父!” 嶽峙早就不想呆了,這一家子沒有一個瞧得起自己,再呆下去也是無趣得緊! 蕭伯庸打發人送走了嶽峙,轉頭看著蕭仲雨, “二弟,父親大人在中堂等候,你隨我去中堂見過父親吧!” “大哥,我可否先送墨衣回去休息?” 蕭伯庸沉吟了一下,“帶著墨衣一起來吧,或許父親有事會問她。” 蕭仲雨看了一眼精神萎靡的女兒,無奈的跟著蕭伯庸進了大堂。 蕭三絕看到兄弟二人帶著蕭墨衣的擔架進來,捋著胡須道,“是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傷我蕭家子弟?” 蕭墨衣鼻子一酸,珠淚又落了下來,“爺爺,墨衣差點兒見不到你了!” “小墨衣不哭,爺爺把欺負你的人殺了,給你出氣好不好?” “謝謝爺爺,那三隻野獸太壞了。” 蕭三絕一愣,“什麽野獸?” 蕭墨衣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把事情給父親說了。 蕭仲雨站出來解釋,“爹,墨衣說,劫持她的人裡,有一隻巨狼化作人形的高手。” “巨狼?難道是長風森林的靈獸帝國派人進入了帝都?” “孩兒已經命令蕭七去找那三具屍體,是與不是,到時候就能判斷。” “屍體?你是說那三人全都死了?” 蕭仲雨點頭,“墨衣說是嶽峙所殺。” 蕭三絕大吃一驚,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衣襟把桌上的茶杯都帶倒了。 “嶽峙?他有那麽高深的修為?” 蕭仲雨搖頭,“不是,墨衣說,是嶽峙用計殺死了他們。” 蕭三絕臉色放松了下來,這樣倒是可以接受,如果嶽峙本身是一位絕頂高手,卻又如此隱忍,那麻煩可就大了。 “來人,叫趙嬤嬤服侍三小姐更衣休息,我的墨衣小孫女,擔驚受怕的肯定沒有休息好,可憐見的。” 蕭墨衣大眼睛裡又起了一層水霧,哽咽道:“爺爺。” 蕭伯庸蕭仲雨兩兄弟對視了一眼,低下了頭去。 一名打扮乾淨利落的五十多歲老嚒嚒,帶了蕭墨衣下去休息。 大堂上父子三人都不說話,蕭三絕坐在桌子旁,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動,閉起眼睛想著心事。 蕭伯庸蕭仲雨垂手站立,默默在心裡思索著父親的用意。 家丁頭目蕭七進來回報,“相爺,二位老爺,三小姐所說那裡,小人只找到兩具屍體。” 蕭仲雨一愣,“墨衣明明說的是三個人。蕭七,你可曾看清?” “二老爺,小人裡裡外外找了三遍,只有一具狼屍,和一具猛虎的屍體。” 蕭三絕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按小墨衣所說,那胡老三應該就是猛虎,狼老七乃是巨狼,還有一個鷹十二的屍首,卻是去了哪裡?” 蕭七低頭,不敢回答。 蕭伯庸擺了擺手,“好了,你先下去吧!” 蕭七躬身施禮,退了出去。 天色大亮的時候,那老嬤嬤回來複命,“相爺,三小姐已經沐浴更衣,睡下了。” 蕭三絕嗯了一聲。 “趙嬤嬤,你看出什麽沒有?” 那老嬤嬤噗通跪倒,“相爺,奴婢已經驗證過了,三小姐確是完璧之身。” 蕭三絕的眼睛倏然睜開,兩道寒光射在那趙嬤嬤臉上,“你確定?” 趙嬤嬤戰戰兢兢的磕頭,“相爺,奴婢拿性命擔保。” 蕭三絕吐出一口長氣,“你先下去吧,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語氣之中,竟似有些失望。 趙嬤嬤磕頭如搗蒜,“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等到那趙嬤嬤退出門去,蕭仲雨忍不住踏前一步,“父親,墨衣………” 蕭三絕目光冷電一般射在蕭仲雨的臉上,“你想說什麽?” 父親長年累月的積威之下,蕭仲雨改口道,“父親,兒子想去看看墨衣!” 蕭三絕的目光在兒子臉上逡巡了半天,方才點了點頭,“去吧!” ”是,兒子告退!” 蕭伯庸望著弟弟的背影,“父親……” 蕭三絕抬手阻止了兒子接下來的話,歎息了一聲,“可惜了!” 蕭伯庸不敢答話,再次低下頭去,胸中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 嶽峙被送回到皇城玄武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很巧,值守玄武門的,又是那位姓謝的守將。 看到被蕭府家丁送回來的嶽峙,謝守將大喜過望,“皇后娘娘,您回來了!” 嶽峙滿肚子火氣終於有了發泄的地方,“廢話,當然是我回來了!” 謝守將明顯比以前圓滑的多,微笑道,“娘娘,需要微臣派人通稟陛下麽?”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嶽峙拒絕了謝守將派人護送的好意,自己一個人進了皇宮。 走到冷宮殿門外的時候,一個少女的聲音自冷宮內飄了出來, “大越帝國的列祖列宗,你們千萬要保佑主子,秋蟬求你們了!” 說到後來,聲音竟然有些哽咽。 嶽峙憋屈了一晚的心情瞬間大好。 小德子弱弱的聲音響起來,“秋蟬姐,主子吉人天相,一定會逢凶化吉,遇難呈祥的。” 韓秋蟬帶著濃重鼻音嗯了一聲。 嶽峙推開門,輕聲,,“秋蟬,小德子,我回來了。” 殿內的韓秋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德子,我好像聽到主子的聲音了?” 小德子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只是用手指著殿門的方向,“主…………主…………” 嶽峙的眼睛有點兒濕潤,重複,,“秋蟬,是我,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