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峙伸手在自己臉上輕輕的抽了一巴掌,這踏馬的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轉過身蹲下,“蕭墨衣,趕緊的,我家幻兒還等著我回去吃早飯呢。” 蕭墨衣掙扎著爬到他背上,嶽峙挺身站起。 蕭墨衣驚叫一聲,身體往下滑落。 嶽峙反手一兜,托住蕭墨衣往上推了一把。 這一下碰到了蕭墨衣的傷處,她忍不住“”嚶嚶“”哭了出來。 嶽峙不耐煩了,“蕭墨衣你再哭,我就把你扔到這裡自己走了哦。” 蕭墨衣嚇的不敢再哭,趴在他背上小聲的抽泣著。 嶽峙抬頭看了看星空,辨別了一下方向。 他恍惚記得,那個叫鷹十二的好像說過一句,這裡是南城門附近,想回皇城,大概需要向北走。 幸虧這裡的星空和地球上一樣,也是有北極星的。 嶽峙背著蕭墨衣,摸索著往北面走去。 蕭墨衣俯在這個姐夫單薄的背上,竟然莫名的感覺有些安心。 “帶著疲憊,帶著愧對,背著傻子一路向北,那些最愛我的人啊……” 這個廢物姐夫突然小聲唱起了怪腔怪調的歌,蕭墨衣又好氣又好笑,什麽叫背著傻子子一路向北? 蕭墨衣偷偷摸摸踢了嶽峙一腳。 嶽峙唱到那個“啊”字時,調門起的有點兒高,他居然唱破音了。 聽著身下驢叫一般的歌聲,蕭墨衣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噴了。 “臥槽,蕭墨衣你搞什麽?什麽東西黏糊糊的弄我一脖子?” 被噴了一脖頸鼻涕眼淚的嶽峙,氣的“哇哇”大叫,他騰出一隻手來摸了一把, “我去你的,蕭墨衣你惡心不惡心,居然把鼻涕擼到我脖子裡了!” 蕭墨衣忍住笑,挽起衣袖,把他脖頸裡的鼻涕眼淚用力的擦了擦,“對不起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嶽峙一臉的生無可戀,踏馬的老子今天也太倒霉了。 無緣無故的被人劫走不算,還遇上這麽一個不靠譜的姨妹。 嶽峙瘦弱的體格,背著豐盈的蕭墨衣顯得有些吃力。 兩個人好不容易摸到北邊的高牆下,沿著高牆繼續走了好久,找到一扇破舊的木門。 正在哼著亂七八糟串燒歌曲的嶽峙,突然停下了刺耳的歌聲。 門外有火把的亮光,透過門縫照了進來。 一個威嚴的聲音大聲問道:“是不是這裡?紙條上寫的李宅是不是這家?” 一個大概是他家仆人的洪亮聲音回答道,“回稟老爺,整個南城,這有這家廢宅原本的主人姓李。” 先前那人大喜,“那就錯不了啦,來人,破門。” 七八個粗豪的聲音齊聲答應。 蕭墨衣在嶽峙背上喜道,“是我爹爹,還有蕭七,原來他沒有被賊人殺死啊。” 嶽峙的一顆心也落了地,門外既然是蕭墨衣的父親,那就是自己的叔父丈人蕭仲雨了。 自己和小姨子終於脫離危險了。 嶽峙其實也是很害怕的。 莫名其妙的被人劫走,然後自己又殺了一名壞人,最離譜的是,那人居然變成了一匹巨狼。 嶽峙覺得,這半天一晚的遭遇,比他穿越到這個世界還要離奇。 他喋喋不休的找蕭墨衣拌嘴吵架,未嘗不是想緩解自己心中的緊張情緒。 這下終於得救了,嶽峙提著的一口氣松了下來,身體陡然變得酸軟無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蕭墨衣在他背上猝不及防,第二次被嶽峙摔到了地上。 飽經憂患的臀部,又在地上硌了一下,疼的蕭墨衣“哇哇”大叫。 門外的人正在組織人手破門,突然聽到門後傳出的聲音,被嚇了一跳。 威嚴的聲音分辨了一下,似乎是女兒的聲音,他不確定的隔著門問道, “墨衣,是墨衣嗎?我是爹爹!” 終於見到親人了,受了一肚子委屈,外加兩屁股傷的蕭墨衣放聲大哭, “爹爹,是我,我是墨衣,你快來救我。” 蕭仲雨聽到女兒的哭聲,心裡一沉,顧不得別的,大聲命令家丁, “快快快,把門砸開,三小姐在裡面。” 門房家丁頭目蕭七大聲答應,跳過去一腳踹在門板上,破爛不堪的門板被他踹飛了出去。 蕭仲雨顧不得危險,伸手把掛在門框上搖搖晃晃的碎木條推開,衝進門去。 家丁們蜂擁而入。 借著火把的光亮,蕭仲雨認出坐在地上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自己的寶貝女兒。 他三步變作兩步跑過去,抓住正在大哭的蕭結衣肩頭,“女兒,墨衣,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蕭墨衣撲到父親懷裡,嚎啕大哭。 她身下壓著那人有氣無力的道:“她沒有事,我有事,而且是很大的事!” 蕭仲雨抱著女兒,推開兩步,“你是何人?” 嶽峙“哎呦哎呦”的爬了起來,“叔嶽,你家墨衣該減肥了,差一點兒壓死我!” “你是嶽峙?” 蕭仲雨驚恐萬狀,侄女兒蕭結衣的前車之鑒擺在那裡,這個王八蛋是有前科的。 蕭仲雨把懷裡的女兒放開,上下的打量起來。 蕭墨衣本來全靠父親的支撐才能站立,沒料想父親突然放手。 她臀部劇痛,大腿使不上力氣,站立不穩,趔趄了幾步,跌坐在了地上。 蕭仲雨一顆心沉到了谷底,自己的擔心好像是真的。 看女兒這不良於行的模樣,過來人的蕭仲雨哪裡還猜不到發生了什麽事。 四十多歲,正當壯年的蕭二爺,瞬間仿佛老了十歲,踉蹌後退了幾步,才被眼疾手快的蕭七扶住。 蕭七給其他的家丁使了個眼色,大聲道:“出去,出去,都踏馬給我滾出去,都擠進來幹嘛,連身都要轉不開了。” 這些家丁沒有一個是傻子,早就看出了事情不對。 有蕭府的家丁老人在心裡暗暗嘀咕,眼前這一幕,與六年前春分節,太子劫走大小姐的事情何其相似。 現在的男主角還是那個男主角,女主角卻換成了大小姐的妹妹,三小姐蕭墨衣。 這些家丁不敢再看,“呼隆呼隆”的跑了出去。 蕭仲雨站定身子,穩了穩心神,伸手在扶著他的蕭七腰間,把長刀抽了出來,合身撲向嶽峙, “畜牲,我今天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