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棠認識刑部帶隊的短須大漢, “西門捕頭,不知靈獸販子被殺一案,有何進展?” 那姓西門的捕頭回答滴水不漏, “謝統領,卑職不知,此案是金副捕頭辦理的。” 謝棠知道他不肯透漏,卻也無可奈何。 嶽峙兩輩子第一次被警察叔叔抓,莫名的竟然覺得很新奇。 “這位捕頭,不是要帶那個………帶那個枷嗎?” 短須大漢躬身施禮,“娘娘恕罪,卑職不敢。皇后娘娘只是去刑部作證而已,卑職怎敢給娘娘帶枷?” 嶽峙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西門捕頭伸手示意,“娘娘請上轎,謝統領請。” 謝棠點頭,護送嶽峙上了一頂四人抬的小轎。 嶽峙坐轎子也是第一次,隻覺得“忽閃忽閃”的挺好玩。 四名捕快抬著小轎,謝棠貼身跟隨在小轎旁邊。 她帶出來的四名侍衛,加上刑部派來的四名捕快,散開在小轎四周保護。 小轎子離開玄武門,穿街過巷,來到金光門修德坊左丞相府。 左相府富麗堂皇,高高的漢白玉門樓,兩扇門上鑲嵌著碗口大的青銅釘。 大門兩側,一面站著兩名守門家丁。 門洞內的長凳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似乎是家丁頭目。 走在前面的西門捕頭一抬手,小轎落地。 他提著佩刀走到門口,對著門洞內的中年家丁拱手一禮: “這位老哥,麻煩回稟一聲左相大人,刑部捕頭西門若水求見。” 那中年家丁眼皮撩也沒撩,“誰來了都想見我們家老相爺,把我蕭家當成什麽了?” 宰相好見,奴才難當。 西門若水臉色陰沉下來:“我奉刑部侍郎馮大人之命,有要事面見相爺,耽誤了事,你吃罪的起麽?” 那中年門子半信半疑,猶豫著進去給他通報一聲,又覺得方才自己話說的太滿,有些下不來台。 正猶豫之間,大門內一個清冷威嚴的聲音問道: “蕭七,什麽事在門口大聲喧嘩,成何體統!” 隨著話聲,相府內走出一名相貌清瞿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穿一身四品官員的緋色官袍,胸前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雲雁。 那中年門子慌忙站起,施禮道:“大老爺,這人說是刑部的捕快,有要事求見老相爺。” 那中年男子面色不虞,對西門若水道:“本官參議司讚治少尹蕭伯庸,你有什麽事對我說也是一樣的。” 西門若水躬身施禮,“參見國丈大人。” 這蕭伯庸乃是女帝蕭結衣的生父。 蕭伯庸淡淡的嗯了一聲,“這位捕頭,在我相府門前吵鬧,有何要事啊?” “卑職不敢。卑職乃是刑部捕頭西門若水,奉侍郎馮大人之命,有一樁人命案子需要貴府中人前去回話。” 蕭伯庸皺了皺眉,“我相府何人與你刑部殺人案有牽扯?” 西門若水不卑不亢,“蕭大人,是相府蕭墨衣小姐。” “大膽!小小刑部欺人太甚,辱我相府無人乎?” 蕭伯庸氣的胡子撅起來老高。 蕭墨衣乃是蕭伯庸弟弟蕭仲雨之女,還是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這要是被人知道與殺人命案有關,以後怎麽嫁人? 西門若水苦笑,他知道這次的相府之行就不會順利。 “蕭大人,卑職也是奉命行事。” 蕭伯庸怒道,“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若是你小小捕快敢如此侮辱左相府,本官焉能留你的命在。” 刑部捕快身後一人笑道,“蕭大人,誰敢到左相府門前侮辱蕭家?莫不是活的不耐煩了麽?” 蕭伯庸轉頭看去,心裡格瞪一聲。 刑部捕快身後走過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正是老對頭謝安閣老手下頭號馬仔,都察院右儉都禦史莫遠。 蕭伯庸擠出一絲笑容,“莫大人,什麽風把您吹到金光門修德坊來了?” 莫遠清瘦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蕭大人,我路過修德坊,聽到有人侮辱左相,忍不住過來看看。” 蕭伯庸勉強一笑,“莫大人,你聽錯了,沒有人侮辱左相。” 莫遠大聲道,“蕭大人,你不用有任何顧慮,需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果有人侮辱左相,我老莫定饒不了他。” 蕭伯庸深深看了一眼莫遠,“莫大人,確實沒有人侮辱左相府。” 莫遠釋然,一指西門若水直接了當的問道,“原來如此,不知刑部官差到左相府有何事?” 西門若水躬身施禮,“回大人,刑部有一樁人命案子,需要蕭大人的家人前去回話。” 莫遠怒道,“你們竟敢為了這點小事圍在相府門前吵鬧,難道想讓帝都百姓以為,蕭家倚仗女帝和左相爺之勢,仗勢欺人嗎?” 西門若水低頭,“小人不敢!” 莫遠指著他身後的小轎,“陛下通情達理,皇后娘娘都已經同意前去刑部作證,難道蕭大人還會庇護自家子弟嗎?” 蕭伯庸氣的幾欲噴血,這兩人一唱一和,口口聲聲國家大義,壓製住了蕭家,使得自己不得不妥協。 他陰沉著臉,“蕭七,去叫三小姐出來。” 中年門子蕭七不敢怠慢,一溜煙的進去。 蕭伯庸陰森森的道,“莫大人,今日的恩情,蕭家日後定有回報!” 莫遠一拱手,“莫某坐的正行的端,豈懼宵小挾恨報復!” 二人正在相府門前唇槍舌劍,蕭墨衣哭哭啼啼的被帶了出來。 小姨子蕭墨衣一雙杏眼哭的紅腫,對蕭伯庸斂衽一禮:“參見大伯。” “免禮。墨衣,你且與他們前去刑部回話,孩子你放心,有大伯在,他們若有栽贓陷害,屈打成招之事,我蕭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蕭墨衣稍稍放心,“是,多謝大伯!” 蕭伯庸吩咐中年門子,“蕭七,帶幾個人保護三小姐,有任何事,務必回報!” 他把任何事幾個字說的很重。 蕭七心領神會,“是,大爺!” 蕭伯庸冷笑一聲,轉身回了府內。 莫遠冷冷瞥了一眼左相府,邁步離開。 蕭墨衣上了小轎,家丁蕭七帶著四個人,保護在轎子周圍。 西門若水一揮手,“走,回刑部。” 一行人魚貫而行,剛剛走到修德坊坊門處,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