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峙上到二樓,迎面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迎了過來。 嶽峙看不出女子的年紀,因為她臉上的粉實在是太厚了。 只能從臃腫的身材上判斷,這是一位大媽級的選手。 那女子右手翹著蘭花指,用拇指和中指捏著一塊紅綢手帕。 鬢邊戴著一朵紅綢製成的大紅花。 她走路的時候,故意扭動水缸般粗的腰身,把兩側肥肥的贅肉,晃的水波般抖動。 “吆,好俊的公子爺,您是來找我們迎春姑娘的吧。” 她不笑還好,一笑之下,臉上的粉撲梭梭往下直落。 離得近了,張口之間,一股大蒜的味道,混雜在昂貴的脂粉味道中,熏人欲嘔。 嶽峙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退了兩步, “這位是鴇母吧?我並不是來找什麽迎春姑娘的。” 那胖女人揚起右手的紅綢手帕,故作嬌嗔的甩了出來, “討厭啦,叫什麽鴇母那麽難聽,人家是春風一笑樓的管事,花媽媽。” 李德在她甩手帕的時候,目光如鷹隼一般,死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兩腿蓄力,隨時準備撲出去。 嶽峙淡淡的道, “抱歉,本宮………我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得罪莫怪。” 那肥胖女子花媽媽心中大罵, “去你大爺的,你沒來過?別人不認得,你這廢物皇后以前一天之內來三次,我還能不認得,當老娘是瞎的。” 既然嶽峙裝出第一次來的樣子,那花媽媽也不點破,滿臉賠笑道, “公子爺,既然不是來找迎春姑娘,那一定是找笑然姑娘嘍。” 嶽峙在前身留下的模糊記憶中,想起來,他似乎確實做過這兩名花魁的入幕之賓。 什麽賣藝不賣身的屁話,在絕對的錢財和權勢面前,都是不存在的。 “花媽媽,我也不是找什麽笑然姑娘。聽說蘇淺月蘇大家在你這裡掛單,不知道我能否見上一面?” 花媽媽面上露出為難之色, “這個……公子爺………這個不好辦啊!” 嶽峙對著身後的李德打了個手勢。 東廠廠公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幣,面無表情的扔給花媽媽, “這樣好辦了麽?” 花媽媽手忙腳亂的接過金幣,卻還是吞吞吐吐, “公子爺,蘇大家畢竟只是掛單在此,不是我春風一笑樓的人,你看……這個……” 李德不等她說完,又扔出五枚金幣, “這些應該足夠好辦了吧?” 那花媽媽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本接不住亂飛的金幣。 她使盡渾身解數,接住了三枚,其余兩枚,都落在了樓板上。 花媽媽這時候顧不得儀態,肥胖的身子趴在樓板上,奮力壓住了兩枚滾動的金幣。 嶽峙看了一眼李德。 後者微微搖了搖頭,示意這鴇母只是一個普通人。 花媽媽將五枚金幣都抓在手中,已經笑的見牙不見眼,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就算公子爺想見女帝,都包在我身上。” 聽到這胖鴇母居然敢拿蕭結衣出來說事,李德目光一冷,腳下踏上一步。 嶽峙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公子爺,您請跟我來,蘇大家不在這裡,她在後院獨立的繡樓之中。” 有錢能使鬼推磨,那花媽媽屁顛屁顛的領著幾個人,自二樓下來,直奔後院蘇淺月暫時居住的繡樓。 樓梯口那個房間裡,一頭冷汗的程信,看著嶽峙下樓而去,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氣。 腳下一軟,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屋內椅子上坐著的一名美貌女子滿臉的鄙夷,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不就是一個廢物皇后嗎,至於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程信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鎮定了一下心神,從地上顫巍巍的爬了起來, “笑然姑娘,你不知道,我前腳剛進春風一笑樓,嶽峙後腳就到了,世界上真有那麽巧的事情麽?” 那美貌女子笑然姑娘嗤笑道, “我看你就是疑心生暗鬼。” 程信喃喃的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 笑然姑娘看他委實是嚇的狠了,語氣一變,柔聲細語道, “或許真是湊巧吧,那廢物皇后以前經常來這裡,還對我毛手毛腳的,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姑奶奶能看上這種廢物?” 程信有些尷尬,乾笑道, “笑然姑娘說的是,說的是!” 他從懷中取出張大寶傳出來的紙條, “笑然姑娘,這是宮中傳出來的加急信息,請你轉呈主公,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那笑然姑娘接過紙條,並未打開,媚聲對程信道, “怎麽,程太醫,難道不留下一宿,以慰小女子的相思之苦嗎?” 程信被巨大的驚喜砸中了,暈乎乎的有些不敢相信, “笑然姑娘,我……我可以留下嗎?” 笑然姑娘嫣然一笑,蓮步款款走到他身邊,兩隻玉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當然可以了。” 程信花白的胡子直抖,感覺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姑娘……笑然姑娘……我……” 笑然姑娘臉上的媚笑依舊,美眸中卻閃過一絲殺氣。 她的雙手一合,扳住程信的脖頸用力一扭。 “卡巴”一聲脆響,程信的臉被轉到了背後,一雙眼睛驟然死魚般突出。 笑然姑娘松開屍體,臉上滿是厭惡之色, “臭男人,想佔我宋笑然的便宜,下輩子吧。” 程信的屍體被她輕輕放在地上,宋笑然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死屍解釋道, “其實,我也不相信這是巧合,所以只能委屈你去死了。” 程信胸口朝下趴在地上,一張臉卻詭異的朝著房頂,一雙大睜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對世間的眷戀。 宋笑然打開房門,拍了拍手。 隔壁緊閉的房門推開,一名頭戴幕遮的勁裝男子走了出來。 那人踏進房間,看到地上的屍體,幕遮下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殺程信,你難道不知道,他是我們廢了好大力氣,才拉攏過來傳信的麽?” 宋笑然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 “教官,此人已經暴露了,屬下不得不殺了他滅口。” 那幕遮男子目光一凜, “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