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秋蟬毫無保留的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她以為自己和嶽峙都已經死了。 嶽峙陷入了沉思之中。 當年李太傅李季岩的事情,確實是自己的錯。 逆反期的孩子,惡作劇的點燃了老太傅的胡須。 卻沒想到,剛烈的李季岩,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選擇了最激烈的抗議,在金殿上當眾撞柱而死。 雖然事後嶽峙他爹,也就是當年的老皇帝,盡可能的補償了李家。 可是失去了頂梁柱的李家,一夜之間遭逢大變。 沒有了李季岩的遮風擋雨,以前得罪過的人紛紛欺上門來。 短短三年的時間,原本鍾鳴鼎食的李家,敗落成了普通百姓。 家破人亡的巨大落差,讓李家後人對嶽峙恨之入骨。 李昭亭不知道怎麽的,居然搭上了朝堂一位大佬。 這位大佬答應將他妹妹李婉婷送到宮中,擇機刺殺嶽峙。 “主子,你那次病倒,差點兒送了命,就是秋蟬給你下的毒呢。” 小宮女偷偷瞄了一眼嶽峙的臉色,又小心翼翼的道, “主子,你不會怪我吧?” 嶽峙擠出一絲苦笑, “不會,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 嶽峙說的是實話。 如果不是韓秋蟬給原來的嶽峙下毒,怎麽會有他穿越重生的機會。 所以他說要感謝韓秋蟬,倒是真的。 小宮女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主子還是沒有原諒自己。 嶽峙把她抱在懷裡,輕輕的拍著韓秋蟬的後背, “都過去了,你也不用自責。” 韓秋蟬淚眼婆娑的抬起頭,可憐巴巴的道, “主子,你不要趕我走,讓秋蟬繼續伺候你好不好?” 嶽峙心中不忍,柔聲道, “好,我不趕你走。” 韓秋蟬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如果嶽峙不原諒她,那她自己一個人,不,一個鬼,都不知道該去哪裡。 聽到嶽峙答應原諒她了,小宮女驚喜交加。 這一天一夜,韓秋蟬親眼目睹了嶽峙的死,自己又被哥哥親手掐死。 現在終於獲得了嶽峙的原諒。 大悲大喜之後,終於回到嶽峙身邊的小宮女再也撐不住了, 她隻覺得內心一片安靜平和,趴在嶽峙懷中睡了過去。 嶽峙抱起她,輕輕的放在床上。 看著睡夢中抓住自己的手不放開,睫毛上猶自帶著淚珠的韓秋蟬,嶽峙歎了口氣, “我該拿你們兄妹怎麽辦呢?” 殺是不能殺的。 對那位剛烈的李太傅,如果殺了他的後人,嶽峙覺得實在是有愧於心。 嚴格說起來,韓秋蟬兄妹兩個並沒有害到他。 這一次,是嶽峙借助逃情酒,給露了馬腳的小宮女設的圈套。 成功的抓捕到了想殺死嶽峙報仇的李昭亭。 放又不能放。 總不能明知道有人要殺自己,還要把他放出去吧。 嶽峙自問,自己還做不到那麽聖母。 先關起來,走一步算一步吧。 小紅子徐琴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壓低聲音稟告, “主子,李德公公求見!” 嶽峙點點頭,指了指床上熟睡中的的韓秋蟬, “照顧好她!” “是。” 嶽峙是在墨塵宮外見到的李德。 “主子,那人已經招了! 他是前翰林學士李季岩的孫子,名叫李昭亭,小蟬姐是他的親妹妹,李婉婷。” 這些剛剛韓秋蟬已經說過了,嶽峙也不驚奇。 “他在宮中還有同黨嗎?” 李德點點頭, “有,奴婢已經派人都抓起來了。” “和他們勾結的朝堂大佬,可知道是誰?” 李德上前一步,低聲說了一個名字。 嶽峙心中一凜,果然是他。 “小德子,那李昭亭既然有自宮入皇城的勇氣,這麽輕易招供,會不會是想誤導我們?” 李德神色有些怪異, “主子,那人並不是甘願自宮入皇城。” “哦?” “那叫李昭亭的,本來是帝都之內著名的紈絝子弟,以前仗著祖父李季岩的權勢,在帝都之內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李季岩死後,以前被他欺負過的人家,聯合出錢買通了一名殺手,廢掉了李昭亭的命根子。” 嶽峙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樣的隱情。 李德繼續道, “那李昭亭好吃懶做,怕死的很,奴婢看他招認的,不像是假的。” 嶽峙沉吟了一下, “假不假,很容易就能驗證出來。小德子,你去找謝棠和周馳興,傳我的命令,叫他們帶齊人馬,跟我去辦事!” “是,主子。” 八大胡同胭脂巷。 這裡入夜之後,才會繁華起來。 白天的時候,春風一笑樓的姑娘們都在休息。 宋笑然卻怎麽也睡不著。 做為春風一笑樓實際上的掌控者,宋笑然一直兢兢業業,一刻也不敢放松。 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誤了主公的大事,那可就百死莫贖了。 午飯過後,宋笑然每天都要小睡片刻。 養足了精神,晚上還要應酬那些達官貴人。 春風一笑樓,是那位主公套取情報,和斂財的重要來源。 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宋笑然莫名其妙感到一陣煩躁,右眼皮突突突直跳,似乎有什麽事要發生。 她“呼”的從繡床上坐了起來,披著衣服在房間裡踱步。 宋笑然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 花媽媽聽到她房間裡的動靜,輕輕推門進來, “姑娘,怎麽不睡一會兒?” 宋笑然搖了搖頭, “今兒個有些心煩,睡不著。花媽媽,樓裡有什麽事發生嗎?” “哎呦,姑娘,有張教官坐鎮,能發生什麽事?你就不要嚇唬自己了,抓緊時間休息一下,晚上還有應酬呢。” 花媽媽的話給了宋笑然一顆定心丸,她長出了一口氣, “不錯,看來是我最近壓力太大,心情緊張所致。” 花媽媽勸慰了幾句,告辭出來,幫宋笑然帶上房門, “姑娘這是杞人憂天了,張教官武王級高手,又是原來八十萬禁軍教頭,誰敢來春風一笑樓撒野。” 她輕輕一笑,扭著水桶粗的巨腰,下樓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咣當”一聲,春風一笑樓的大門被人踢開, 一個清朗的聲音笑道, “花媽媽,幾天不見,又變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