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档案(全集)

第98章 档案六:命数(6)
  第98章 檔案六:命數(6)
  “呸,”白領不屑地說,“那破公司都快倒閉了,誰在那工作誰倒霉。”
  “不會吧?”我不敢置信地說,“薛氏可是國內最大的軟體公司哩?”
  “你還不知道?這可是行內公開的秘密了!”白領驚乍地說,“以前老薛在的時候是不錯的,但是他的攤子也鋪得太大,想一步就把薛氏變成第二個微軟。幾個大項目要投入的資金那是個無底洞。以老薛的人脈和威望,要從銀行弄到資金自然不會太難。只可惜現在是她女兒接手,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誰會相信?現在銀行不但不肯繼續貸款,還要逼她還債,這一關如果過不了,我看薛氏就玩完了。”
  “所以說,想找工作就別指望薛氏了,到我們安逸直銷來吧,那才是能夠讓你發財的事業……”白領繞了半天終於說出正題。
  “不必了!”我帶點厭惡地說,“我相信薛氏不會倒的。”
  那個做直銷的家夥在七十五樓下了,我的心情也開始憂慮起來,薛氏真的要破產了嗎?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把薛氏經營好是薛柔最大的心願,這和賺錢無關,因為她覺得這樣才是對父親的唯一報答。如果薛氏在她手裡倒閉,她肯定會無法原諒自己。她昨晚對我說“很累”,希望我幫她,就說明她心裡的壓力已經達到無法承受的地步了!
  在她最需要我關心支持的時候,粗心大意的我非但沒有體會到她的心意,還故意氣她,要趕她走。
  真的太過分了!我恨不得刮自己兩巴掌,連女友遭遇困境都不知道,我根本就沒資格做別人的男朋友!
  公共電梯最高只能到達八十樓,我不知道薛柔的辦公室在哪裡,隻好到前台去問。
  “我找薛柔。”
  “找薛小姐?”前台小姐訝異地看著我,“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叫簡真,她會見我的。”介紹自己的時候,感覺有點氣餒。當薛柔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我身邊時,我感覺不到我們之間的身份差異,如今她一回到了薛氏,我才如此強烈地意識到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抱歉!”前台堅決地回絕了,“如果沒有預約,薛小姐是不會見任何人的。”
  “那我給她打電話。”不給薛柔打電話而是選擇親自上門,原本是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但現在看來這個電話不打是不行了。
  拿出電話一看,才發現有一個未接來電,是薛柔的。打來的時間正好是我坐車趕往學校的途中,因為汽車和大雨噪音掩蓋了電話鈴聲,後來又發生那麽多事,導致我一直都未發現這個未接電話。
  她找我有什麽事呢?聯想到剛才電梯裡那家夥所說的話,我不禁有點著急起來。如果薛氏真的面臨困境,薛柔一定會很需要我的安慰,但我昨晚卻如此冷漠地對待她,還“不聽”她的電話,她一定會覺得很難過。
  我馬上回撥過去,但薛柔的電話卻關機了。
  正當我無計可施的時候,一個中年女士帶著幾個跟班剛好從公室裡走出來。我一眼認出她正是薛柔的貼身助理,連忙喊住她:“你好!”
  中年女士看到我後先是一驚,然後就皺起了眉頭,好像我是一個麻煩人物似的。
  “什麽事?”她問前台。
  “藍助理,這位簡先生想見薛小姐,但沒有預約。”前台小姐趕緊解釋說。
  藍助理示意其他人先離開,然後把我拉到一邊去問:“有什麽事嗎?”
  “我想見薛柔。”如果說剛來的時候是想找她借錢,那麽現在我真的是想見她。
  “你沒有和其他人提及你和薛小姐的關系吧?”藍助理緊張地問。
  “沒有。”我有一種被蔑視的感覺,好像我需要用和薛柔的關系來作炫耀似的。我是很窮,但我自問以自己雙手取得的成績,不比所有同齡人差!
  “這就好,”藍助理松了一口氣,然後用告誡的語氣對我說,“薛氏現在正處於非常時期,如果你想幫薛柔,就不要亂說話。”
  “什麽叫亂說話?”我真的來氣了,我和薛柔是光明正大地戀愛,為什麽不可以讓別人知道?
  “薛小姐正在主持一個重要會議,”藍助理大聲地打斷了我的話,“請你先到會客室稍坐片刻,等她開完會我會告訴她的。丹妮,你帶簡先生去會客室。”
  藍助理說完後就匆匆走了,我隻好跟著前台小姐來到會客室。會客室裡還坐著幾個人,一看那派頭就知道肯定是企業老總之類的人物。
  前台小姐給我倒了一杯咖啡之後,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不管了。她一走,會客室裡的幾個人立刻就旁若無人地談論起來。
  “你們說剛才進去開會的那小子是什麽人,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能夠讓薛氏的高層全部出動接待的,當然不會是一般人物了。你們看,他會不會是代表某財團來薛氏注資的呢?說實話,薛氏的資產還是很優良的,如果我有充足的資金,肯定會趁這個機會來收購它。”
  “說不準,但肯定不會是討債的,否則就會和我們一樣在這裡坐冷板凳了!”
  “說到資產,我覺得薛柔這小妞本身就是一項價值極高的優良資產。如果我是那小子,肯定會想盡辦法連人帶公司給買回去。”
  “英雄所見略同,聽說這老薛的女兒還沒有屬意的對象,機會是大大的有啊!哈哈……”再往下的話就有點不堪入耳了。
  我不想聽,但又沒辦法走,隻好拿起咖啡遠遠地走到窗邊。從八十樓的高度俯瞰整座煙雨迷蒙城市,這樣的機會不是經常有的。站在這裡,自然而然地就令人生產一種“大丈夫當建功立業”的感慨。
  怪不得薛柔發誓要守住她父親的家業,因為曾經站到高處的人,又豈會願意回到平地?
  我的個人網站什麽時候才能夠發展成為和薛氏一樣的企業王國呢?我正浮想聯翩,遠處的空中有一個淺灰的光點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又來了嗎?那個光點在我眼中就像是徙然增大了十倍,兩次接到天意書的經歷,讓我的視神經對這種紙片狀物體變得異常敏感。
  紙片在空中無序地翻飛著,根本就沒辦法猜測它的軌跡,但我已經可以肯定它是衝著我來的。前兩份天意書都帶來了不祥的預兆,這一次會是什麽?
  既然避無可避,我心裡反而是放松了,打算坦然地面對這天意的第三次安排。
  紙片在空中飛過一條詭異的路線後,就像是飛蛾一樣緊緊地貼在了玻璃上。和前兩張一樣,上面是神秘的天意紋章,下面是血紅的預言:
  傷心伊始,
  當你明白IKWYDLS的含義,
  豬溺首,
  羊失足,
  牛斷臂
  馬穿心。
  逆天者,必悔其生。
  不久前才下過雨,玻璃上沾著水漬,那些紅色的字跡被水一泡就化開了,像血一樣慢慢地滲下來。我的手一顫,杯裡的咖啡就潑了出來,淋到衣服上。窗外的天意書仿佛知道它已經完成使命,“呼”地被風吹走了。
  我慌忙地放下咖啡杯,但身上已是一片狼藉。這副樣子是見不得人的,隻好到洗手間裡去處理一下。
  貴賓專用的洗手間每一個單間裡都有洗手盆和烘乾機。我把衣服脫下來放到盆裡清洗,但咖啡的汙漬是很難洗乾淨的,就和我心裡的陰影一樣。
  這張天意書的內容比起前兩張更令人莫名其妙,IKWYDLS的含義是什麽?從字面上看只是毫無意義的英文組合而已。後面的豬、羊、牛、馬跟我更是毫無關系,只有最後一句比較容易理解,“逆天者”應該指的就是我吧,因為我違反了天意書的安排。
    “必悔其生”,意思是要讓我後悔活在這個世上嗎?怎樣才能夠讓我後悔活在世上?我正緊張思考著的時候,旁邊的單間裡有人進來了,他們還在說話。
  “少爺,你真厲害!聽說以前有許多世家子弟追求薛小姐,她都不屑一顧。但你一出手,美人和江山都歸你所有了。”
  “因為他們不懂得把握時機!”聽聲音,說話的人年紀不大,但卻帶著與年齡不相稱的冷靜,“像薛柔這種高傲的女孩,討好是沒用的,就必須強勢征服她。薛氏的危機就是最好的機會,她不想破產的話,向我投降是唯一選擇!”
  “昨天晚上感覺怎樣,銷魂吧?”
  “當然,不然我今天怎麽會答應給薛氏注資?我從來就不會幫外人,除非她變成是我的人!”
  薛柔變成了他的人?我的心就像是被放進了壓榨機裡一樣,緊緊地縮成一團,然後被碾壓、擠碎……
  我終於明白,“傷心伊始”這句話的真正寓意,原來是讓我再一次失去愛情!
  難道薛柔昨晚來找我是為了最後的告別?她知道為救薛氏,不得不把自己“賣”給隔壁的男子,所以她昨晚才會說擔心我會像“忘記蘇詩婷一樣把她忘掉”!如果我昨晚答應到薛氏幫助她,她就肯定不用作出這樣的決定,但茫然無知的我卻拒絕了她,迫使孤獨無援的她,最終作出了這樣的決定。
  怪不得“天意書”上寫的是“不聽”,我昨晚就不應該去找蘇詩婷,而是找薛柔。我救了蘇詩婷的命,但是卻失去了薛柔!
  “聽說薛小姐是本市不少男人的幻想對象,這一次他們都要絕望了,哈哈。”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不是每一隻癩蛤蟆都可以變成王子的。”
  我的心就像是被烙了一下似的火辣辣地痛,他這句話竟似是針對我說的。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他又是怎樣的白馬王子。
  但這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電話是瘦猴打來的,我猶豫了一下,那兩個人就離開了。
  “簡真你看新聞了嗎?”電話一接通瘦猴就急匆匆地問。
  “沒。”我現在還哪有興趣看新聞。
  “昨天晚上有一個女生在我們原來的教室跳樓,聽說,是蘇詩婷。”
  我“哦”地應了一聲,還以為是什麽新鮮事呢。
  “你怎麽一點都不關心?”瘦猴聽我“無動於衷”的語氣反而是著急起來了,“我知道你有了新女友,但這事情如果不說出來我就會憋死的,蘇詩婷她其實一直都還愛著你!”
  “別瞎說了!”我嗤笑著說,“愛我還能把我甩掉?”也許她現在真的是後悔了,但並不代表她就沒有背叛過我。
  “真的,她當初離開你,是因為被王子駿騙到他老爸的公司裡迷奸了,還拍下了裸照。”
  原以為剛才所受的打擊已經讓我的心麻木了,不會再有壞消息能讓我觸動,但聽到他的話仍然讓我覺得一陣天搖地動。
  “你怎麽知道的?”我澀聲說。
  “昨晚你還沒來的時候微波爐(盧姓女生,必須承認我們這群男生給女生起外號時都比較賤)告訴我的,你知道她和王的死黨楊連凱有一腿。是楊喝醉酒後告訴她的,絕對不會錯!”
  “那她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痛心疾首地說,如果她把真相告訴我,哪怕是天大的事情我也會和她一起扛的。
  “也許她是不想連累你吧?你和王子駿打架那件事,王本來打算要整死你的,是蘇詩婷向他求情才放過你的。”瘦猴猜測說,“當我聽說王子駿完蛋後,還真希望她能夠和你重新在一起,沒想到你卻有了新女友,更沒想到她竟然會走出這一步……”
  我腳下一虛,仿佛整幢大廈都坍塌了,我從八十樓的高空不停地往下墜,往下墜……
  我終於明白蘇詩婷為什麽要跳樓了!一定是她擺脫王子駿之後想和我重歸於好,但在電話裡卻被我嚴詞拒絕,所以絕望的她才會跳樓自殺。
  我一直以為是別人謀害她,沒想到害她的人竟然是我!
  “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我氣急敗壞地說。
  “不是你讓我別說的嗎?更何況昨晚你女朋友在旁邊……”
  我無語了,確實是我不讓他說的。
  “你也別太難過,這樣的事情誰也沒法預料,啊,我還有點事,改天再聊!”瘦猴察覺到我情緒的異常,立刻就開溜了。
  是可以預料的!我在心裡說,天意書上明明已經指出了正確的做法,但我卻偏偏沒按照指示去做。如果我不接這個電話,蘇詩婷就不會絕望,我也能夠接到薛柔最後的電話,所有悲劇都不會發生!
  就因為我自作聰明地想改變命運,才會造成現在的結果!
  你為什麽那麽笨呢?我對著鏡子,突然覺得鏡中的人無比可惡,忍不住一拳就向他砸過去。鏡子“咣”的一聲碎裂了,手背被玻璃扎破,鮮血直流。傷口的疼痛就像是電流一樣刺激著我的神經,但是心裡的痛卻更甚於百倍。
  剛才我還在怨恨薛柔的決擇,但現在我怨恨的只有自己!
  走出會客室的時候,前台小姐看到我衣衫盡濕、手背流血的狼狽樣,詫異地問:“你不等薛小姐了嗎?”
  “不用了!”現在再見她還有什麽意義?
  走在街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我麻木的心靈突然蘇醒——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以前孤獨的時候,至少還有一個人可以想念,但從今以後,我連可以想念的人都沒有了!
  失意的時候好像總是會伴隨壞天氣,一離開薛氏就下起了大雨。雨水很冷,仿佛秋天已經提早來臨。冰冷的雨水把我澆醒了,我還是有一個人需要惦念的,蘇詩婷的醫藥費還沒有解決。我就算想頹廢,也得先把她的事情解決完再說。
  下午的feeling酒吧很冷清,這時候來喝酒的,多半是像我一樣的失意人。不過我來這裡不是要喝酒,而是找人。這家酒吧是王子駿的死黨朱榮廷開的,他一定知道王在哪裡。
  雖然聽說王子駿破產了,但瘦死駱駝比馬大,二十萬塊應該還是可以拿出來的。造成蘇詩婷今天的悲劇,他才是始作俑者,他沒理由不承擔責任。
  “你們老板在哪裡?”我問一個酒吧裡的服務生。“哪個老板?”他反問我。
  “除了朱榮廷還有哪個老板?”我奇怪地問。
  服務生往左側撇撇嘴,語帶譏諷地說:“他?在那邊。”
  我順著他指示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有個人趴在桌上,旁邊還擺著幾個空酒瓶。從他可以和相撲手“媲美”的身材上看很像是朱榮廷,但服務生怎麽說他不是老板呢?
  我疑惑地走過去,看清楚是朱榮廷沒錯。原來看他趴在那一動不動,還以為是喝高睡著了,沒想到他的兩隻眼睛卻是睜得大大的。
  他的眼神是散亂的,就像是從眼前伸出無數隻手來想抓住一切,但卻又什麽都抓不到,他讓我想起了“死不瞑目”這個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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