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檔案三:平行凶間(6) “她是我的什麽人?”我啞然失笑地說,“我乾嗎要向她交代!” “因為她喜歡的人是你!” “她喜歡的人是我!”仿佛一千條琴弦在同時奏響,天國的大門在我眼前突然打開。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讓我無法相信,更何況那天晚上薛柔對唐可的關懷備至我是親眼目睹的。 “那天晚上,她跟我說了許多你的事情。”唐可繼續說,“你小子平時老欺負她,她一肚子怨氣就衝著我發泄來了。其實她抱怨越多,我就越明白了,其實她心裡面想的都是你。” “但她……”如果她喜歡我為什麽還要對我冷言相對呢? “你一定是看到她昨晚故意對我表示關心,所以就誤會了吧?”唐可一下子就說穿了我的心事。 “她是故意氣你的!”唐可白了我一眼說,“雖然我是很喜歡她,但是經過昨晚的獨處,我已經明白她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是誰了。但是那個人一直都無動於衷,她隻好利用我來刺激刺激他。” 我胸中一悶,感覺比挨了一拳還要難受,薛柔真正喜歡的人是我。但是,我居然卻像個傻瓜一樣傷害了她,還在她爸爸面前答應要離開她。 “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對她,你真的是太令我失望了!”唐可氣惱地說。 “太令我失望了……太令我失望了……”唐可的話就像有無數個回音在我的腦子裡回蕩。真的,連我自己都對自己太失望了!僅僅因為一次的失敗,就失去了追求愛情的勇氣,這樣的男人根本就不配得到薛柔的愛! “對不起,唐可!”我低下頭說,“就請你告訴她,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吧。” “省省吧!簡真,”唐可沒好氣地說,“咱倆誰也別指望能騙誰! “我已經查過了,那天晚上你根本就沒有去見什麽網友。別看你整天在我面前裝得像情場高手似的,實際上你根本就不敢真正地去愛。就因為在感情上受了一次傷,你就把自己包裹起來了,不敢再去付出了。 “以前我是很瞧不起你的,但是自從明白了薛柔對你的感情後。我忽然就理解了,愛上一個人卻又得不到她,那種感覺竟會是如此的痛苦。”唐可這個樂觀開朗的陽光大男孩居然也有了痛苦,“也許,以後我也會像你一樣,不敢再輕易愛上別人了。” “不過,我不會讓你死的!”唐可堅定地望著我說,“我不相信你是凶手,技術組那邊的破解已經快有結果了。為了薛柔,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死的!” “密匙破解!”我猛然醒起,宋之昌的死就是和他的研究成果有關的,如果技術組的人解開密匙看到了資料,那麽豈非也要同樣面臨被“禁”抹殺的危險嗎? “讓他們馬上停止破解!”我焦急地說。 “為什麽?”唐可愕然地問。 “誰知道了那些資料的秘密,誰就會死,就像宋之昌一樣。”我大聲說。 唐可的眼神驚疑不定,顯然是在考慮要不要相信我說的話。 “你相信我一次!”我懇求著說,“快帶我去電腦室,否則就來不及了!” “好吧!”唐可一咬牙說,“跟我來!” 他帶著我走出審訊室,穿過走廊,向著技術組飛奔。“幹什麽?”走廊上警察看著我這個“嫌疑犯”在奪路狂奔,都紛紛呼喝著想攔住去路。 “緊急情況,讓開!”唐可揮動著雙手替我打開通道,我們一口氣跑到了技術組的門前。 我喘息著用力推開技術組的大門,“不要……”我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眼前就看到了一陣黑黑黑黑黑…… 只見技術組的五個成員的身上都彌漫著濃烈的黑氣,那黑氣就像是一條條可怕的妖蛇一般纏繞著他們,要把他們一口吞噬掉。 我心中一寒,就在這時候技術組的所有電話都同時響了起來。 “不要接!”我大聲疾呼,但是那些人卻是置若罔聞地拿起了電話,刹那間電話裡傳來了一陣呢喃的吟誦聲。那聲音雖小,但卻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一般纏過來,纏在我的胸口上,我呼吸不過來了。鎖鏈越勒越緊,穿透了我的肌肉和骨骼,狠狠地纏在了我的心臟上。 “撲通、撲通”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臟在奮力掙扎的聲音,但是那鎖鏈越纏越緊,它快要動彈不了了。在同一時間裡,我看到唐可的手也抓在胸口上,滿臉都是震驚和痛苦之色。 不要聽那個聲音!在這生死關頭,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嘭”的一聲拉上了大門。那呢喃的聲音被隔絕了,我和唐可都像是斷線了的木偶一般癱倒在地上。 六、假死潛伏 “怎麽啦?”其他警察發覺有異,都紛紛跑了過來。 我緊捏著門把手,心臟的劇烈抽搐還沒有平息,除了把門拉緊之外,我已經沒有余力做任何事了。 “你幹什麽?”那些警察怒喝著一腳把我踹開,開門衝了進去。幸好裡面的電話聲已經消失了,但技術組的五個人已經全部倒在了地上,每一個人都是用手緊抓著胸口,臉上凝結著痛苦的表情。 他們在五人的脈搏上探了一下,立刻就顯露出又驚又怒的表情。“王八蛋!你幹了什麽?”其中一個人發瘋一般撲過來,一拳就把我打得嘴角見紅。 “不關他的事!”唐可跌跌撞撞地爬起來一把抱著他,“快,追查剛才那個電話!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沒有辯解,因為我沒有時間辯解了,我的腦子裡正在全神貫注地分析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禁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他似乎可以監視著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沒有人知道他的殺人手段,他好像是無處不在,所以也防不勝防。 但是宋之昌和眼前五個技術人員都是被電話裡的聲音殺死的,這就可以證明了三件事:第一,禁並不在這裡;第二,禁如果要遠程殺人的話,需要通過電話。第三,禁不是神!無所不能的神殺人是不需要借助電話的。 第三點才是至關重要的,無論禁多可怕,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缺點,就一定可以戰勝! 我仿佛是在漆黑中看到了一絲光明,“讓開!”我突然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向著技術組的電腦撲過去。既然禁不在這裡,只要我不接電話那麽他就殺不了我。我一定要打開宋之昌的資料看看,這裡面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 但是我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只見電腦屏幕上飛快地掠過了一連串指令,電腦的主機頓時傳出了刺耳的“吱吱”聲,外面也馬上就傳來了一陣驚呼。 “哎,我的電腦怎麽黑屏了?” “我的也是。” “怎麽搞的?” …… 警局畢竟就是警局,在短暫的忙亂之後,很快就又迅速有效地運作起來。醫院的救護車在第一時間趕到了,但是急救醫生在檢查後認為,已經沒有送醫院的必要了。所以,那五名技術人員就轉交警局本身的法醫來處理。 整個警局的電腦系統都癱瘓了,每一台電腦的硬盤都至少被低格了十次以上,簡直比剛出廠的時候還要“乾淨”。 那個殺人電話的來源也查到了,是從一個偏僻的公共電話亭裡打來的,不用說,在那裡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一次性犧牲了五個同事,而且是就在自己的家裡被乾掉的,警局裡的每一個人都像是被捅了一刀的鬥牛一般血紅著雙眼,恨不到馬上去找凶手拚命。 唐可被“強製性”地送進醫院裡檢查去了,而我卻沒有那麽好的待遇,他們就像是老鷹抓小雞似的把我架回了審訊室。 門“嘭”地關上了,窗簾也拉上了,記錄審訊過程的閉路電視也被關閉了,看著那一雙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睛,我知道自己將要面臨什麽事了。 他們打開櫃子,“啷當”一聲把一個鐵錘扔在桌子上,然後是電話本、繩子、老虎鉗、錐子、銼刀……每一樣都能夠讓我產生心驚肉跳的聯想。 一個肩章上鑲滿了銀星的警官慢慢地踱步進來,拉張椅子在我前面坐下。水銀燈把我的眼睛都耀花了,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只聽到一把陰沉的聲音在說:“六條人命,你應該知道這個案子是非破不可的。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要麽說出你的同夥在哪裡,要麽咱們來玩一下躲貓貓吧!” “你很清楚,人不是我殺的。”我咬著牙說,“如果我有這種本事,你們還能抓得到我嗎?” “也許你是被同夥出賣了呢?”警官尖刻地說,“他們逍遙法外,卻要你一個人來扛,值得嗎?” “這個案子我扛不了,你們沒有證據。”我知道僅憑幾點血跡他們是控告不了我的,更何況技術組的事情已經證明了我的無辜。 “證據?”警官冷笑一聲說,“你相不相信,如果有一天你死在看守所裡,我們可以有一百個證據證明你是做噩夢嚇死的。” 我心中一寒,看樣子如果我不說出真相的話,他們肯定會讓我做替罪羔羊了。但是如果我把真相說出來,他們會相信嗎?他們會相信世上有“工會”和“禁”這些神話般的組織嗎? 就算他們相信,但是我公開了禁的秘密,禁還會留下我這個活口嗎?不僅僅是我,還有所有知道了秘密的人,肯定都會都像技術組那幾個人一樣的下場。那種聽一下就會死人的咒語,有誰能夠抵抗? 說出來可能會死在禁手裡,不說出來也會死在警察手裡,這不是左右都是死嗎?正在左右為難之際,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以幫助自己下決定的辦法。 “我可以照一下鏡子嗎?”我提出了一個讓他們捉摸不透的要求。 警官沉默了一下,然後揮揮手說:“給他照!” 鏡子拿來了,是女士們放在包包裡的那種小鏡子,但沒有交給我,而是拿在了警員的手裡。我側著頭,盡量把自己的臉照在鏡子上,鏡子裡的我臉青腫了一塊,但沒有關系,只要我臉上沒有死氣就行了。 我立刻就松了一口氣,看來警察說要弄死我只是嚇唬我而已,畢竟我和唐可的關系非同一般,他們不敢亂來的。 我的臉上雖然沒有死氣,但是鼻子裡怎麽有點墨綠色的東西呢?我還沒有看清楚,那些東西已經像是鼻涕一樣流了出來了,是墨綠色的血!我的頭一陣暈眩,只聽到耳邊響起了嘈雜的驚呼:“疑犯服毒了!快,快去找醫生!” 我感到一大堆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在推著我快速移動,頭上的日光燈一閃一閃地掠過,就像是小時候坐火車時車窗外掠過的路燈,火車會帶我去很遙遠的地方,他們會帶我去哪裡? 有人拿著手電筒照我的眼睛。 “沒用了,宣布死亡。” …… 周圍很安靜,除了黑暗之外就是寒冷,一種已經融入了意識中的寒冷。 “薛柔,對不起!”我聽到了唐可嗚咽著的聲音,“是我沒有照顧好他,都怪我……” 薛柔來了嗎?我心一急,心想唐可這個笨蛋怎麽把薛柔帶來了呢?不是說好了不讓她知道的嗎? 但我沒有聽到薛柔的聲音。 “柔柔,你說一句話吧!”這是薛建橋充滿著焦灼的聲音,“你要怪爸爸,你就怪吧!我不應該干涉你們的,是爸爸的錯,你想罵我就罵吧!” 薛柔還是沒有說話。 “柔柔,我求求你說一句話好嗎?”這是一把泣不成聲的女聲,“媽媽和爸爸平時關心你太少了,我們以後也不吵架了,求求你說一句話好嗎?你已經幾天沒有說過話了!” 我心裡一陣困窘,怎麽薛柔的父母都來了?這麽多人都來了,我躺在這成什麽體統?還有薛柔這個瘋丫頭又乾嗎了?就算生父母的氣,也用不著幾天不理人吧?做兒女的不羈還算是性格,但是不孝就是悖德了,看我起來怎麽修理她。 但是,我的身體怎麽了,不是動不了,而是完全感覺不到了,我的意識仿佛是一個遊離於身體之外的獨立體似的。 “薛小姐,你就和死者說一句話吧!”這是一個陌生人的聲音,“這是你們的最後一面了!” 最後一面,什麽意思嗎?我真的又好氣又好笑,怎麽當我是死了一樣? 突然間,我的意識裡掠過了一個畫面,畫面裡的我鼻孔裡流出了長長的墨綠色的血。 “疑犯服毒了……” “沒用了,宣布死亡……” “對不起,是我的沒有照顧好他……” “你就和死者說一句話吧,這是你們的最後一面了……” 所有的話聚集在一起,我的意識不斷地往下沉,落入了一個無窮無盡的深淵!難道——我已經死了嗎?那顆綠色藥丸真的是有毒的! 我雖然還有意識,但是只是一個失去了軀體的靈魂。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突然被拋進了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中一樣,沒有了依靠,沒有了方向。 我心中一片迷惘與蒼涼,我以前活著的時候一直渴望著想了解死後的世界。現在真的知道了,但是我卻不想知道了,我隻想要回我原來擁有著的一切。 “簡真沒有死!”薛柔終於說話了,聲音乾涸而空洞,好像是一株很久沒有澆過水的鮮花,讓我聽得心都要碎了,如果我還有心的話。 “柔柔,堅強一點!”這是薛建橋的聲音,“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堅強的,你是我和你媽媽的驕傲,你一定可以勇敢地去面對的。” “我是說簡真沒有死!”薛柔突然高聲尖叫起來,“簡真,你這個王八蛋!你欠我的錢還沒有還清呢,你快起來!你快起來啊!” 我聽到了“噗噗”的拳頭聲響,我想拳頭一定是落在了我的身上了,只可惜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就像是潛在水底裡,傾聽著雨點敲擊著水面的聲音一樣。 “薛小姐,節哀順變!”一陣忙亂的聲音,大概是有人七手八腳地把薛柔拖走了吧。 “放心吧,簡真!我會照顧好薛柔的,我也會經常替你寫信給家裡的,我會告訴他們,你在這裡過得很好。”唐可的話給了我最後的一絲安慰,我實在無法想象父母知道失去我之後的悲痛,暫時不告訴他們是最好的辦法,我甚至希望他們永遠都不要知道。 我感到自己在移動,眼前的一點光明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和幽靜的感覺。大概是我的屍體被推進了停放屍體的冰櫃裡了,接下來等待著我的是什麽呢?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停了很久之後,我不由得焦急起來,難道死後的情況就是這樣嗎,我要等到什麽時候?就在這時候,我感覺自己猛地一沉,好像落入了一條高速的滑道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