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檔案三:平行凶間(9) “能量源頭就在本市?”古教授訝然地說,“這次我真的失算了,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我想我應該馬上去南湖調查一下,但是南湖區那麽大,我不知道具體的能量源頭在哪一個地方。”我煩惱地說。 “你可以使用射線探測儀,就在櫃子的第四層的那個皮箱裡,”古教授立刻在電腦裡把探測儀的圖片調了出來,“既然那股能量造成了那麽大的破壞,肯定還有一些能量殘留的,你到了南湖打開儀器,應該就能夠找到能量源的準確位置。” “簡真,”古教授用非常鄭重的語氣對我說,“千萬要小心,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我現在就去部署,如果你確信自己找到了禁,就用手機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們也該和禁進行一場正面的決戰了!” 古教授的話讓我放心了不少,起碼讓我相信工會還是有反擊能力的。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你這裡的準備東西是很充分了,但是為什麽不多準備一架雪橇呢?你知道從這裡步行去南湖區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古教授瞪了我好久,然後才說:“抱歉,我沒想到你沒有開過好車。試一下吧,ASR(加速防滑控制)加上ESP(電子穩定程序)和防滑輪胎,對付雪地應該是沒問題的了。” 結束通話後,我重新換了一套衣服,戴上了新的面具,在櫃子的第四格的皮箱裡找到了那個巴掌大小的射線探測儀。但是為了預防出現的其他突發情況,我乾脆整個皮箱都帶上了,反正有車載嘛,又不累。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我被警察追捕時的頹喪已經一掃而空,感覺自己又像是個特工了。 那輛汽車就像古教授說的一樣,非常容易操控,簡直可以用隨心所欲來形容,如果不是怕惹人注目,我真的想在雪地裡狂飆一番來過下癮。 車子一駛入南湖區,探測儀立刻就有了反應,一個代表著輻射源頭的小紅點在屏幕上活躍地跳動著。我朝著紅點的方向慢慢推進,儀器上的讀數在不斷地躍升,而距離也越來越近了。 紅點的距離讀數終於縮短到只有五十公尺了,在我眼前出現的是一座寬闊的歐式莊園。我的心一沉,這不正是薛柔的家“薛園”嗎? 我懷疑自己看錯了,仔細再核對了一下探測儀上的向位和距離,沒錯,那個紅點所在的地方就只能是薛園。這一刹那我真的有點想哭,宋之昌死的那天晚上,我就來過薛園啊,沒想到我費盡心機、尋尋覓覓地兜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居然終點又回到了起點! 但是為什麽能量的源頭會在是薛園呢?是禁潛伏在薛園裡面,還是……不,我絕對不相信薛柔會是禁,那她的父親薛建橋呢?除了他在商界奇跡般地倔起之外,我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凡是神秘組織背後必然需要經濟支柱的,薛建橋無疑是最有能力擔當這個角色的。而且禁在他家裡製造的這幾場氣候災害幾乎把半個中國都鬧翻天了,薛建橋不可能會一點都不知道吧? 如果說他和禁有關系,那製造自然災害和抹殺工會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但禁的行為本來就是沒有辦法解釋的,像他們幾次三番地抹殺工會,誰知道他們又是為了什麽?而且他在這個關鍵時候阻止薛柔和我交往,誰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知道了我的工會會員身份?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迎面開來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兩車擦身而過的刹那,我不自覺地感到心中一寒——因為那輛車的玻璃上貼了反光膜。 汽車貼反光膜其實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這一輛我認得,正是那天晚上史丹開來接我的那輛。開車的是史丹還是高冰劍呢?他來這裡幹什麽?古教授說過等我的通知的,在沒有確定的結果之前,他應該是不會安排任何行動的。 除非,車上的人是在擅自行動,甚至,他就是內奸! 這一刻我真的很想打開對方的車窗,看一下車裡面的到底是誰。但是這樣做是不理智,甚至是極度危險的,我唯一應該做的就是平靜地開過去,直到那輛車從後視鏡裡消失為止。 我把汽車駛入一個小樹林裡藏好,接下來就該皮箱裡的夜視望遠鏡派上用場了。 我找了一棵高大的樹爬到最頂上,在這裡可以用望遠鏡看到薛園的全貌。只見那輛黑色的轎車並沒有離開,而是在薛園的四周慢慢地兜圈。我的直覺沒有錯,那輛車真的是衝著薛園來的,他繞圈是在偵察和試探。 薛園的電力還沒有恢復,窗戶裡只有幾點燭光在閃爍,那輛車繞了幾圈之後就離開了。他到薛園來難道就是為了兜幾圈看看嗎?我不敢輕易相信,為了防止中圈套,我決定再在樹上多觀察一會兒。 樹頂上的風很急,再加上雪還在瑟瑟地落下,我在樹上待上沒多久身上就已經塗上一層白霜了,手腳凍得感覺一掰就會斷掉似的。我開始埋怨古教授了,這老頭不是說我有潛能嘛,這潛能能讓我稍為暖和一點點嗎? 我這樣一想,腦海裡的那個光球突然就亮了起來。在這一瞬間,我忘掉了自己的身體,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飄浮在無窮無盡的宇宙之中似的。在那種“視覺”中,宇宙並不是漆黑的,而是一片奇異的光的海洋。和熙的光芒照耀在我身上,說不出來的寧靜舒暢,直讓人希望這種感覺能夠永遠都不會消失。 在茫茫的虛空之中,還有許多光點在閃爍,我隱隱感覺到這些光點中隱藏著些什麽東西。當我好奇地把注意力轉移到那些光點上時,立刻就感覺身體像斷了保險繩一般飛速下墜…… 我大吃一驚,連忙抱著樹乾,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還在樹頂上。但是身上的積雪卻有幾寸厚了,外表上看起來就像是個大北極熊似的。我記得剛才身上的積雪才只有薄薄的一層,但是怎麽一轉眼間就有這麽多了呢? 我掏出手機一看,不看倒好,一看嚇一跳,時間居然比我剛爬上樹的時候過了四個小時了。難道精神世界裡的一瞬間,就等於現實世界的四個小時? 我心裡暗叫麻煩,在“入神”的這段時間內有可能已經發生很多事情了,我連忙再拿望遠鏡去看薛園,只見薛園裡的所有燈光都熄滅了。是都睡覺了,還是發生了其他事情呢?我心裡就像是十八隻皮球同時落地,亂跳個不停。 不能等了!這一瞬間我下定了決心,要進去薛園看一下。我抖掉身上的積雪從樹上爬下來,下樹的速度之快把我自己都嚇一跳,原來凍得僵硬的手腳居然一點都不麻木了,看來天書的作用還真不是吹的。 我把汽車悄悄地開到了薛園的後牆邊上,牆上本來是有閉路電視和紅外防盜裝置的,但是一停電就全部都變成了擺設。我爬到車頂上,從車頂很容易就攀上了圍牆。從圍牆上跳下來的時候,掉在雪地上“噗”的一聲,聲音雖然不算很大,但是在寂靜的夜裡卻分外的刺耳。 我伏在雪堆上,心臟“怦怦”亂跳,我進入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家裡,感覺卻像是做賊一般。傾聽了一會兒,終於確定屋裡面沒有任何反應了,於是我就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別墅的牆邊。 我繞著別墅轉了一圈,發現樓下的門窗都緊閉了,但是二樓陽台的落地玻璃門好像沒有完全關攏,而陽台旁邊正好有一根排水管連接到地下。 這根水管幾乎就是給我準備好的一樣,我不爬就太不給面子了。水管上結滿了冰,又濕又滑的,但是很奇怪我的身體好像變輕了似的,幾乎不費什麽勁就爬上去了。 我翻過陽台的圍欄,來到玻璃門邊,沒錯,門確實沒有關好。在拉開門的一刹那我在想,在裡面遇到禁怎麽辦,不過隨即又想,如果真的遇到禁我需要費神嗎,肯定死定了。 房間裡面很黑,根本就是伸手不見五指,我把手機上的燈光打開,一打開就嚇得差點把手機丟掉了——因為房間裡有人,是薛柔。 九、禁的真面目 幸好,她是躺在床上睡著了,只要她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看著她睡覺時蹙著眉毛、嘟著小嘴的樣子,真的是非常惹人憐愛。雖然我和她那麽相熟,但是我卻從來都沒敢如此正面地看過她,越看我的眼睛就越是舍不得離開了。 我正看得發怔的時候,薛柔“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都掀開了。這麽冷的天,又沒有暖氣,不蓋被子是很容易著涼的。我情不自禁地走過去,幫她把被子蓋好,沒想到她突然叫了一聲“簡真”! 我嚇得差點就趴下,以為是被她發現了,沒想到她只是嘟噥一聲,轉身又睡了。我想伸手擦一下臉上的冷汗,但是隔著面具擦不到,不過這一嚇也提醒了我,我還有最重要的任務要完成呢,不可以再在這裡流連。 “薛柔,做個好夢!”我在心默念了一下,然後離開了她的房間。這幢別墅很大,中間的大廳幾乎可以和酒店的大堂相媲美了。 我走到大廳中央的水晶大吊燈下,探測儀的紅點已經完全和中心的十字線重合。這麽說我現在已經是位於能量發射的中心了,但是我的眼前卻是什麽都沒有。 會不會是儀器出錯了呢?我又仔細地看了一下屏幕,才發現平面距離讀數已經是零,但是高度距離讀數卻是-5米。 在上面!我抬起頭,目光仿佛穿越天花板看到了上面。薛柔跟我說過,三樓是她爸爸的藏寶閣,專門收他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古玩奇珍。薛柔在佩特拉古城無意中得到的那個古怪“鏡框”,也被她父親“沒收”了放到裡面。 難道是在藏寶閣裡?我立刻轉身向樓梯走去,因為曾經來過薛園一次,所以樓梯的位置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走上樓梯的時候,看著空無一人的大廳,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想法,就是這次行動好像太過順利了!如果薛園真的是禁的巢穴的話,又怎麽會讓我“如入無人之境”? 越是靠近目標,我反而越是有一種不安的感覺,直覺告訴我,這時候應該轉身就走,越快越好!但是理智卻告訴我,如果前面真的有危險,那麽現在才走已經太遲了。反正都是死,我希望能夠在死之前知道真相。 一上到三樓,我就看到一道非常厚重的木門,門上裝著帶鍵盤和指紋掃描器的電子鎖。雖然我小時候跟鎖匠學過兩年開鎖,對付小小彈子門鎖還可以,但是要我打開這種先進的電子鎖就實在勉為其難了。 我有點沮喪又有點高興地把手放在門上,打開不門是正常的,如果這個任務一點困難都沒有才是太可怕了,因為我很有可能是踏入了一個陷阱裡。 但是我的手在門上一按,那兩扇門竟然輕松地就被推開了。我大吃一驚,右手立刻把兜裡的手槍拿到手裡。 但是門開了之後,裡面靜悄悄地竟然沒有任何反應。我心裡又泛起了一絲僥幸的念頭,也許只是因為停電,所以電子鎖才失效了。既然走到這裡,就沒有理由再回頭了。 但是在進去之前,我還是做了一個保險的動作,就是把手機上古教授的號碼撥通了。這樣子,就算我進去之後有什麽不測,他也可以從“現場直播”中了解到發生了什麽事。 我右手提著槍,左手拿著手機四處照了一下,這裡命名為“藏寶閣”真的沒錯,因為舉目所及都是一些古玩瓷器、名人字畫。我對古玩不太感興趣,我需要找的是那股能量的源頭。 探測儀顯示,輻射源就在我前方五六米的地方,但是我卻什麽都看不到。 怎麽會這樣?我壓抑著內心的緊張,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在走到距離不到兩米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那東西其實一直都在,只是因為它太黑了,黑得沒有一點點的反光,所以我在幾米之外居然都發現不了它。 這是一個直徑大約兩米的圓形金屬框,再仔細看就可以看到金屬框上篆刻著許多古怪的文字。我想起來了,這不正是薛柔跟我講過的“空鏡子”嗎? 薛柔去年到約旦佩特拉古城旅遊的時候,被一些神秘人帶到一個山洞裡,然後稱她為“神的使者”,把這個類似鏡框的金屬架子送給了她。薛柔一開始還以為這是電視台捉弄人的節目,後來看到這個空鏡子的款式蠻有特色,就把它當成旅遊紀念品帶回來了。 沒想到一把它帶回來後,就有怪事不斷,首先是家裡的電器經常無緣無故地燒毀,然後她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居然在鏡框裡看到了一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但是衣著服飾完全不同的女孩。 由於這個鏡框裡根本就沒有鏡子,而且她堅稱可作證據的電腦視頻錄像也因為電腦燒毀而報銷,所以我一直以為她見到的只是幻覺而已。但是探測儀上高得驚人的輻射讀數和數值為0的距離讀數讓我不得不相信,這個鏡框絕對不是普通的“鏡框”! “我找到了!”我激動地對著手機說。 就在這時候,“刷”的一聲,一道雪亮的電筒燈光已經把我籠罩住了,一個冷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要動!一動我就會開槍了!” 我長歎一聲,老天爺為什麽要這樣捉弄人?在背後用槍指著我的人,居然是唐可!難道唐可才是禁? “放下你的手槍,慢慢轉過身來。”唐可命令說,“不要做出任何刺激我的舉動,我會毫不猶豫地開槍的。” 我拋掉手槍,然後慢慢地轉過身來,就看到了唐可那充滿憤怒的眼睛。 “告訴我,那是什麽東西?為什麽你們為了保守它的秘密而去殺人?”唐可大聲質問我說。 就在這時候,外面樓梯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許多道手電筒燈光在亂晃,然後大批荷槍實彈的警察衝上來,各種長短火器一起對準了我。 “你是怎麽知道我會來的?”我壓著嗓子緩緩地問,應該沒有人知道我這次行動才對,為什麽警察會預先布下了這個天羅地網? “因為那個廢墟中的硬盤,”唐可悻悻地說,“你們殺死了技術組的同事和我的朋友簡真,還想毀掉簡真電腦裡的備份資料。幸好那幢危樓幫了我們的忙,所以你沒有拿到它。但是卻提醒了我,簡真的房間裡可能會有重要的東西,所以我馬上派人在廢墟中找,終於給我找到了那台電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