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檔案二:十人夜會(1) 一、樓上的彈珠聲 “嗒……嗒……嗒……嗒……” 一連串清脆的彈珠跳動聲把我從睡夢中猛地驚醒過來,我憤怒地睜開眼睛,鬧鍾上顯示的時間正好是半夜十二點。 自從上次在那座黑高爐死裡逃生後,我就患上了黑暗恐懼症,如果在半夜被驚醒就很難再入睡。偏偏樓上那個家夥居然喜歡每天晚上十二點往地板上掉珠子,第一次的時候,我隻當是意外,但是第二晚居然又來了,而且時間也恰好是半夜的十二點,我開始懷疑他是故意的了。 到今天晚上是第三次了,正所謂“下可忍上不可忍”,我今晚不“教育”一他下,他大概就會養成習慣了。 我怒氣衝衝地跑到三樓,這幢房子頗有年歲了,木製的樓梯一壓上去就“吱吱”作響,好像快要散架了。 當初我租這裡的時候,圖的就是它的破舊,青色裸露的磚牆、帶著圓拱的紅色木窗、尖尖的瓦片屋頂,很有鬼屋的氣氛。但是住進來就發現便宜真的是沒有好貨。除了木製的樓板隔音效果奇差之外,房東也特別摳門。偌大的一幢房子,樓梯和過道居然連一盞燈都不裝。晚上打著手電穿行其中,就像是在古墓裡摸金似的,特別有感覺。 “開門!”我用力地擂著303號的房門,“咚咚”聲把整個三樓都震動起來了,但是房間裡面居然沒有半點反應。 “出來,你這個王八蛋,我知道你在裡面!”對方的沉默讓我的憤怒更是火上加油,但是直到我打得手都痛了,裡面依然是沒有絲毫反應。 我不禁有點泄氣了,一個人對著空氣叫罵再有激情也是沒有快感的。難道裡面沒有人?不然在我的惡言攻擊下,對方只要還是個男人就應該站出來了。 我把眼睛湊在鎖眼上往裡面看,這種古老的門鎖鎖眼很大,在黑白影片裡侍應生經常用它來偷看女房客換衣服。但是裡面一片漆黑,居然連燈都沒有開。 他應該不會睡了,就算睡了剛才也應該被我吵醒了。他一定是因為害怕,所以才不敢開燈,裝作房間裡沒人。 “小子你敢再往地下丟珠子,我就把它塞到你的嘴巴你去,你聽清楚了!”碰到這樣賴皮的對手我也無計可施,隻好扔下一句狠話,怏怏地收兵回房。 躺回到床上,但是被喚醒的神經再也不肯回到沉睡狀態,直到天色大亮的時候才勉強入睡,沒想到又被房東的敲門聲吵醒了。 “你昨晚在樓上跟誰吵架?”房東劈頭就質問我,“把鄰居都吵醒了,人家都投訴到居委會去了。” “你應該先問一下三樓那家夥,乾嗎每天三更半夜地往地板上丟東西。”他來得正好,我還想向他投訴呢。 “有人掉東西?”房東詫異地說,“但是你的樓上沒有人啊。” “怎麽沒人?”我氣憤地說,“樓上不是有人租了嗎?” “是有人租了,”房東點頭說,“但他大概半個月前就回家了,走的時候還交代我不要碰他房間裡的東西。” “走了?”我這時候才想起來,這幢房子的木製樓板隔音效果很差,我以前經常聽到樓上的腳步聲。但是我這次跑了一趟外地回來後,幾天裡確實沒有聽到樓上有人走動的聲音。 “不可能吧,”我狐疑地說,“那這幾晚我聽到的聲音是誰弄出來的?” “也許是老鼠吧?”房東看到我的臉色不太好,就安慰我說,“舊房子有點老鼠是正常的,明天給你整點老鼠藥,沒事。” “留給你自己吃吧!”我也懶得跟他再顛三倒四了,這幢房子確實是有老鼠,但是老鼠是不可能半夜十二點準時爬起來玩彈珠的! 我開始感覺這事情有點意思了,還是留下來給自己調查吧。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假裝給別人打了個電話,“嗯,好,我馬上就過來!”我說得很大聲,如果樓上有人的話一定能夠聽到。然後出門的時候,特別把門關得大聲一點。 但是我沒有下樓梯,反而是輕手輕腳地爬上了三樓。我疑心在這房間裡還有其他人,也許他出於某種目的要隱藏起來不讓別人發現,但只要他是活人,就必須要進行吃飯洗澡等基本活動的。我“不在”的時候,應該就是他活動的最佳時機了。 我悄悄地走到303的門邊,再次從鎖眼裡看進去。雖然是白天,房間裡依然很昏暗,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如果我待在裡面肯定會壓抑得氣都喘不過來。 鎖眼的可視范圍有限,我只能看到窗前擺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地板上有一些東西在微微閃亮,是玻璃珠子,我沒有聽錯,那確實是彈珠掉在地上的聲音。 這個發現讓我堅定了信心,我耐心地在鎖眼裡守候著,等待著人影從眼前走過。但是我等了很久,面裡都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是我判斷錯了,這房間裡確實沒有人,否則他不可能那麽長時間都不發出一點聲響的。但如果沒人的話,那半夜的珠子又是誰丟的? 會不會是有人悄悄潛入房間,丟下珠子後又馬上離開了呢?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麽呢?一個個疑問像煙霧一樣彌漫起來,我感覺到這個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要證明這個假設也很容易,我在樓梯口上系了一根小小的釣魚線,魚線是透明的,在昏暗的樓梯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就看不出來。魚線的一端連著一個小小的鈴鐺,只要有人碰到魚線,鈴鐺就會發出響聲,我就馬上可以抓住他了。 我回到房間,悄悄地關上門。一整天裡,我都全神貫注地監聽著樓梯間的動靜。但是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多,那個鈴鐺依然沒有發出任何訊號。 我百無聊賴地在靈異論壇上灌水,看著網友們在論壇上發的各種怪異經歷的帖子,我忽然好奇地想,有沒有其他人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呢? 於是我在搜索引擎裡打入了“樓上彈珠聲”的字樣,一按回車,馬上就跑出一大堆結果來了。 樓上彈珠聲你們聽見過嗎? 我也經常在深夜裡聽到樓上有非常像彈珠掉在地上的聲音,“噠……噠噠噠噠……”我一直弄不明白是為什麽…… 夜半彈珠聲樓上鬧鬼了 一般人初次聽到都會認為這應該是樓上的小孩在玩,所以不會把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不過,萬一你該死的好奇心讓你深入探究,晚上恐怕就睡不好了…… 不敢想象的彈珠聲 這種聲音很難形容,但我相信大家都聽過,每當我聽到樓上又有彈珠聲時,通常不會去想太多,免得睡不好。 樓上又傳來了彈珠聲 已經搬了很多次家了,經常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聽見樓上有玻璃珠掉在地上“嗒、嗒、嗒嗒嗒嗒”的聲音,突然頭皮發麻…… 我吃驚地發現,居然有那麽多人聽到過樓上的彈珠聲,而且情況出奇的相似:第一,樓上確定沒人活動;第二,發生的時間通常在深夜;第三,極度驚悚的感覺。 對於彈珠聲的來源網友們有很多種推測,科學的解釋是地板的破損擠壓,水管、鋼筋的熱脹冷縮,不過這些說法解釋不了每天準時發生的情況。而最受歡迎的自然就是刺激的靈異說——樓上有鬼! 但是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猜測,幾乎所有的親歷者都坦承,自己沒有勇氣或者是能力(上面門鎖了)到樓上去一探究竟。對於“鬧鬼說”我是不太相信的,住這裡這麽久了,如果樓上真的有“威脅”存在,我的直覺一定會告訴我的。 真正的謎底也許會在幾分鍾後揭曉!看著時間逐漸迫近十二點,我也開始緊張起來。如果真的是有人半夜潛入三樓的話,他現在就應該來了! 我屏息靜氣地傾聽著外面的聲音,鬧鍾上的秒針離十二點只有一步之遙了,但是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我松了一口氣,心裡的感覺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望。這時候都沒來,他應該就不會來了。秒針一搭到十二點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嗒”的一聲清響! 我的腦袋裡“轟”的一聲,就像有顆炸彈砸在腦門上了。 “嗒……嗒……嗒……”連串的彈珠跳動聲敲擊著我的神經,彈珠在跳動了十幾下後就變成了滑動的“嘩嘩”聲,就像是在我的腦裡劃出了一連串的問號,為什麽還會有聲音? 我幾乎是一陣風地衝出門外,用手電筒一照,那條魚線還在,用手輕輕一碰,鈴鐺就“丁丁”作響。確實是沒有人上過三樓,那剛才的聲音是誰弄出來的? 難道真的是像網友們所說的,樓上有鬼?我隻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入心底! 不可能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覺,但會不會是有人被囚禁在三樓裡呢?如果有人全身都被綁住了,當然就沒有辦法發出其他聲音,所以他就在半夜裡撥動珠子來求救! 三樓的房客在我住進之後只見過一次,而且還是在深夜,這家夥好像從來都不在白天露面的。我想起他那蒼白無血的臉孔、呆滯冷漠的神情,就越發覺得他像是個變態狂。 也許是他把某人關在房間內,自己卻逃跑了,等過一兩個月後,房東覺得不妥再進去檢查時,也許看到的就只會是一具腐爛發臭的屍體。 一想到這些,我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今晚非要把這事情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我再次踏足三樓,來到303號房的門前。我小時候跟鄰居的那個瘸子鎖匠學過開鎖,這種最簡單的一字形門鎖,我只要拿根鐵絲就可以弄開了。 一開門,一陣沉悶的空氣立刻撲面而來。幸好,空氣裡並沒有我擔心的屍臭味或者血腥味。 我用手電筒找到了電燈開關,一開燈,只見房間裡一切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沒有人動用過的痕跡。地板很乾淨,除了散落一地的珠子外,沒有別的雜物,這房間看起來怎麽也不像是藏了一個人的樣子。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電筒照到床底下,床下是空的,灰塵積得有銅錢厚。會在哪裡呢?我把目光投向了那個黑色的衣櫥,這衣櫥的體積要藏個人是綽綽有余的。 我慢慢地走到衣櫥邊,左手拉著它的黃銅把手,右手的手電筒就作好了隨時防守反擊的準備。我一用力,把衣櫥門拉開,手電筒的燈光“刷”地照進去。 我的擔心又落空了,衣櫥裡塞滿了衣服,想再塞個人進去都挺困難的。 怎麽會沒人呢?我茫然四顧,腳下突然一滑,就仰天“嘭”的一聲摔倒在地板上,手電筒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這破房子居然被我這一摔震得微微晃動起來,天花板中央的吊燈“嗞”的一聲滅掉了。 我登時就掉進了黑暗深淵之中,只聽到前方傳來了“窸窸、窸窸”的輕響。這是什麽聲音?我渾身的汗毛都登時豎了起來,心跳起碼加速了五倍。但最可怕的是,我腦海中不可抑止地產生的種種聯想——是什麽東西在靠近嗎? 那一刹那,我幾乎就要奪門而逃了。“別怕,別怕!”我竭力用理智抵抗著心魔的侵襲,我雖然不能辨別出這聲音是什麽發出的,但是這聲音的間隔速度是非常恆定的,就像鍾表一樣。 沒錯,這是鍾表的聲音,我摸索著找回手電筒。電筒一打開,我就像是在汪洋中找到了一塊浮木似的,才總算定下心神來了。我把燈光照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牆上掛著一個黑色的老式掛鍾,鍾擺還在不斷地搖晃著。 我想起來了,剛進門的時候好像也聽到了這個聲音,只因為太過微弱所以才沒有留意。但是在黑暗恐懼症的作用下,我的敏感度成倍地放大,那個聲音才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原來是虛驚一場!但我卻像是死裡逃生一般全身乏力,氣喘如牛,幸好我還撿回了手電筒,否則後果會怎樣我都不敢設想了。 醫生給我開過一些緩解黑暗恐懼症的藥物,但我太清楚這些精神類藥物所帶來的副作用了,所以我希望依靠自己的意志力來克服它。但剛才的恐慌證明,也許我應該吃那些藥的。 情緒穩定下來後,思維又開始正常運作,我發現了一個不合常理的地方:既然掛鍾一直在走,我怎麽就從來沒有聽過它報時呢?而且地上的彈珠基本上都散布在遠離掛鍾的地方,我所聽到的珠子落地聲,都是從掛鍾的下面開始,然後彈到別的地方。 “半夜十二點鍾才會有珠子落下”,我的頭腦靈光一閃,那些彈珠會不會就和掛鍾有關呢? 我把掛鍾的玻璃門打開,把手指放在時針上快速撥動,時針轉了一圈,又回到十二點的位置上。只聽到掛鍾裡面“哢扎扎”機簧響動的一聲,然後就有一顆玻璃珠子從一個小孔裡掉了下來,“嗒嗒”地在地上跳動著。 “果然如此!”我長籲一口氣,心中所有的緊張和疑慮全部都煙消雲散。原來是樓上的家夥把掛鍾改裝了,每當時針搭正半夜十二點掛鍾時,就會自動放出一顆珠子來。 這家夥實在是太變態了,居然弄出這樣的惡作劇來嚇人。幸好老子還有一點心理承受能力,否則活活被他嚇死都有可能。 我心裡馬上就來氣了,真恨不得馬上就把這個掛鍾給砸了,但我一動手去取掛鍾,牆上就“啪”地掉下一個信封來。 在掛鍾的背後居然還藏著東西?我低頭撿起信封,只見上面赫然寫著:“樓下的朋友收。” 我心中一愣,這封信是寫給我的嗎?難道他故意製造這個機關,為的就是把我吸引上來找這封信?他有什麽事情不可能當面跟我說,非要用這種特別的方式來留信? 但無論如何,這種別出心裁的留信方式已經引起了我的強烈興趣,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封,閱讀信中的內容: 樓下的朋友你好!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就說明我可能出事了。我原本希望你能夠一起參加那個聚會的,很可惜你卻到外地去了。掛鍾的發條只能支持十五天的時間,如果你能夠在限定時間內參破半夜落珠的秘密,找到留信,那麽就說明我沒有看錯你。你有足夠的資格來破譯這個我也未能解開的謎團。 下面的內容會有讓你感興趣的東西,但是也有可能會帶來不可預知的風險,你可以自己決定是否繼續看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