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檔案四:黑暗釣者(3) “哪算什麽大生意……”老莫哈哈一笑。就在這時候,火車汽笛一聲長鳴,車輪“哐哐”地轉動起來,火車開動了。我們都沒有聽到老莫在講什麽,但是也不好意思再問。列車飛快地駛離站台,窗外很快就變成了漆黑一片。 吃完晚餐,老莫送我們回包廂,然後特別叮囑我說:“我就住你們隔壁,有什麽事情也可以過來找我,都是自己人,別客氣!” 聽他這樣說,我心裡真是太感動了,感覺這次旅遊真的是出門遇貴人。唐可卻搶先一步握住老莫的手說:“謝謝您!這一路上就仰仗您多關照了。” 老莫走後,薛柔看了我一眼,說聲:“晚安!”就走進自己的7號包廂去了。 我和唐可走進我們的8號包廂後,唐可警惕地在門口傾聽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對我說:“你覺得老莫有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我愕然地問,人家一路上可是對我們關照多多呢,唐可為什麽會懷疑他呢? “這個人我見過,”唐可皺著眉頭說,“他和我們坐同一架飛機,現在又坐同一趟列車,這未免太湊巧了吧?” “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吧?”我笑著說,“我們有什麽值得人家打主意的,而且人家看上去也不像是個壞人啊?” “但也不是普通商人!”唐可肯定地,“剛才我跟他握手的時候發現,他的右手食指中間繭特別厚。” “你知道為什麽嗎?”唐可舉起自己的右手食指給我看,他的食指中段皮膚也特別粗糙。 “為什麽?”我不解地問。 “是開槍磨的,”唐可解釋說,“只有經常用手指扣扳機,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他這樣一說,我的頭腦也開始冷靜下來了。這一路上,老莫對我們也真的是太關照了,別說是萍水相逢,就算普通朋友也未必會有這麽好的。我和唐可都是一介草民,沒有什麽好打主意的,難道對方盤算的是薛柔? 雖然我並沒有因此就懷疑老莫,但我覺得還是必須要提醒一下薛柔。畢竟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萬事小心一點為好。 我來到薛柔的包廂門前,正想伸手敲門,但是前面2號包廂的門突然開了,一個嫋嫋娜娜的麗人走了出來,是狄安娜。 狄安娜著著我,眼波流轉,眼神中仿佛隱含著些什麽,她的纖纖玉指伸向自己的衣領,竟然解開了衣服的第一個扣子。 不是吧?我揉揉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幻覺!就在這時候,薛柔的包廂門突然打開了。狄安娜的身影立刻就消失了,薛柔卻婷婷玉立地站在我面前。 “我以為你不敢過來找我了呢。”薛柔仰著頭,帶點挑釁地說。 我原本想說我找你是有別的事,但是一看到眼前的薛柔已經脫掉了厚重的冬衣,隻穿著單薄的睡衣,身上玲瓏的線條全部浮現出來,立刻就把所有的話都忘掉了。 我剛才已經被狄安娜弄得有點心猿意馬,現在再看到這樣的情景,心裡面立刻就像是那個什麽柴遇到了什麽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 我立刻不假思索地走進去,門一關上,我和薛柔就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我抱著她,嘴唇不顧一切地印在了她的櫻唇上,她身上芬芳的氣息令人陶醉,她嘴唇上的甜蜜有如甘泉。也許我從第一眼看到她開始,就已經喜歡上她了。但是因為內心的自卑和懦弱,才一直把這份感情壓在心裡不敢承認。 暗戀一個人真的是很辛苦的,但是所有的辛苦都在這一吻中得到了補償。 我們吻了好久,直到幾乎喘不過氣來了,才依依不舍地分開。“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做膽小鬼呢。”薛柔滿臉緋紅,嬌笑著說。 “我上次不就想向你表白嗎?是你把我拒絕了。”我委屈地說,在“平行凶間”事件後,歷劫余生的我終於鼓起了勇氣想向薛柔表白。但是就在話將出口的時候,卻被薛柔婉言拒絕了。 “對不起!”薛柔眼中的光彩立刻就黯淡了下來,“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現在根本就沒有條件來做你的女朋友。 “從接替爸爸的職位開始,我就不再是原來的薛柔。我沒有辦法再替你在論壇上灌水刪帖,也沒有時間再和你一起去探險流浪。我將要交往的都會是達官貴人,還會有很多公子名流會圍著我大獻殷勤。 “如果你做我男朋友,你會受不了的!”薛柔認真地看著我說。 我心中一陣酸楚,薛柔說的都是實話,薛柔是不可能放棄她父親辛辛苦苦創立的事業的,如果讓我做一個成功女人背後的小男人,說實話,我做不到。 我也有自己的理想,我的網站就是我追求的一切。如果兩個人都沒有時間去照顧這段感情,那它就會像沒有人灌溉的鮮花一般枯萎。 “我現在拒絕你,就是希望給大家將來留下一個機會。”薛柔用祈求的目光望著我說,“如果我將來有一天可以放下這個擔子,我真的很希望成為你的女朋友。” “會有這一天嗎?”我黯然地說,薛柔很聰明,很有個性,所以也就注定了她會向事業型女人發展。有些東西拿起容易,想放下就難了。 “也許我今晚就不應該過來的。”我氣惱地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剛才就不應該開始的。剛才那個吻很甜蜜,但是我卻要為此付出多少的思念與痛苦。 “不!”薛柔用力抱著我,懇求地說,“就讓我做你七天的女朋友好不好?就七天。” 我低頭看著她,這個我夢寐以求的女人此刻就在我的懷裡,她身上每一處的美都是那麽令我心動。但是越是美麗的東西就越是有毒,我逃避了那麽久,可最終還是逃不過中毒的宿命。 我的回答是更加激烈的吻,兩個人的熱情就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遊走起來,從她纖巧的背伸向她結實飽滿的酥胸。 “不!”薛柔一下子就驚恐地彈開了,她委屈地望著我說,“難道非要這樣子嗎?我覺得只有我將來的丈夫才可以這樣的。” 我心中一痛,她未來的丈夫還會是我嗎? “你可以留在這裡陪我嗎?”薛柔懇求著我說,“只是陪我,從自我爸爸出事之後,我就很怕在黑暗中獨處。” 我突然發現,薛柔無論外表多堅強,但她畢竟是一個只有二十歲的女孩子。別人只看到她成為最年輕女首富的風光,但有誰知道她在背後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一想到了這,我就走過去憐愛地抱著她,輕聲說:“我可以。”愛一個人,並不是一定要得到她。我應該在有限的七天裡,給她最後一點關懷和愛護,而不是給她造成傷害。 這一晚,我沒有回自己的包廂,我和薛柔在溫暖的被窩中相擁而眠。薛柔香甜地睡著了,但是我凝視著她的臉容卻久久無法入睡。 這樣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躺在自己懷裡,要毫不動心是不可能的。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解開她的衣服扣子了,她在沉睡中,也許被我脫光了都不知道。就算她醒了,也不一定會抗拒。古龍不是說過嘛,女人就是一個堅果,只要你能夠敲碎她堅硬的外殼,就可以得到她柔弱的內心。 我天人交戰了無數次,但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魔爪”沒有伸出去。因為在我的心中,感情比性欲更重要。她是那麽地信任我,我又怎麽可以利用這種信任來傷害她呢?如果薛柔與我有緣,那麽我們將來終會走到一起的。如果沒緣,那麽我又何必為她將來的婚姻蒙上陰影呢? “哐哐”的火車聲雖然微弱,但是在黑夜中卻分外清晰。命運把我們帶到了一起,但卻是有期限的,當列車走到終點時,就會是我們緣份的盡頭嗎?想到這裡,我不禁又把薛柔抱緊了一點。 我的手一摟,卻摟了一個空,我驚愕地睜開眼,才發現窗外已經是晨曦初現,但是薛柔不見了。 我差點就懷疑自己是做了一場春夢,夢裡的仙女在醒來的一刻就消失了。但是細看四周,沒錯,這確實是薛柔的包廂,她到哪去了呢? 我連忙穿好衣服走出去,走廊上靜悄悄的,列車上的其他旅客一定還在睡夢中。她能到哪去了呢?我慢慢地穿過走廊,從樓梯走到二樓的餐廳,只見一個孤獨的身影正站在餐廳盡頭的大玻璃窗前。 我走過去,薛柔也發現我了,她驚喜地對我說:“你也來了?快看!” 只見她手指所指之處,白雪皚皚的原野就像是鋪滿了白雲的天空,列車就像一條飛龍自由自在地飛翔在藍天白雲之間。這是一種無以名狀的美,如果世上真有天堂,那此處就一定是了。 在這一刹那,我們忘掉了所有的煩惱與羈絆,沉浸在一種身心完全放松的幸福之中。 “如果火車能夠永遠開下去就好了!”我在背後擁抱著薛柔,訥訥地說。 “我也希望!”薛柔輕歎一聲。 就在這時候,遠處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道黑線,那道黑線以飛一般的速度在迅速擴展開來。 “這是什麽?”我和薛柔都嚇了一跳。只見前方由天至地都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漆黑,仿佛整個宇宙空間都突然被斬斷了似的。 “嗚、嗚、嗚”,火車司機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異常情況,發出了短促的汽笛警示聲。但是這時候停車已經來不及了,列車呼嘯著一頭插進了黑暗之中。 “嗚啊——”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無數把尖銳而慘厲的叫聲,這些尖叫聲中包含著嚎哭、痛楚、驚恐與絕望,在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地獄之中。 黑暗“刷”地一閃就消失了,我看到薛柔的臉上同樣充滿了驚怖之色,列車仍然行駛在軌道上,但是眼前的景物卻和剛才截然不同——藍天白雲都不見了,到處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視線延伸到一百多米外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怎麽會這樣呢?我和薛柔都驚呆了,古人用“山中有四季,十裡不同天”來形容山區氣候變化之快,但是和眼前變化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我們簡直就像是在一瞬間就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原來你們在這裡!”我們回過頭來,卻見唐可站在了背後,“打擾你們了嗎?” 唐可的笑容有點不太自然,因為我昨晚去找薛柔後就徹夜不歸,他肯定猜到我們發生了什麽事。 “你說什麽啊?”薛柔滿臉羞紅地說,“我們在看風景而已。” “你來早一步就好了,”我也惋惜地說,“剛才的景色真的是美不勝收,但是一轉眼就消失了,太奇怪了!”這樣的自然奇景我不但是沒有見過,甚至是在書籍記錄中都沒有見過,錯過了實在可惜。 “美好的東西,就是應該要珍惜的。”唐可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語重深長地說。他雖然曾經暗戀著薛柔,但是當他明了薛柔的心意之後,就已經收起了一切妄念,把薛柔當成是自己的妹妹。他這句話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夠珍惜機會,修成正果。 “我也想!”我苦笑著說,事實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樣。昨晚我雖然和薛柔共處一室,但是卻沒有發生什麽“實質性”的關系。而且,薛柔也隻給了我七天的時間而已,七天之後,就算我想珍惜都沒有機會了。 “早上好!”一個俏麗的女仆從廚房裡走了出來,“需要用早餐嗎?” 因為早餐時間到了,列車上的其他乘客也陸續走到餐廳裡來了。 兩個俄國商人像昨晚一樣,一來就佔據了中間的桌子。那一家三口的韓國人則再次畏縮到了最邊角上(很奇怪,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那麽緊張,好像在提防一切似的),他們一言不發,但是卻時刻留意著別人的一言一語。 乘警早餐都還沒吃,就已經從懷裡摸出一個扁扁的酒瓶,一口一口地喝開了。 老莫禮貌地向每一個人都問過好,他那個手下一直跟在他後面,仿佛是一部只聽從老莫命令而行動的機器,如果老莫不動,他就站在那裡一動都不動。 從他們平靜的表現來看,顯然沒有一個人看到剛才那奇異的一幕。但既然我和薛柔都同時看到了,就證明一定不是幻覺。 西伯利亞自古以來就是一個充滿神秘的地方,像1908年發生的能量等級等於1500萬噸TNT的通古斯大爆炸,還有那些被“急凍”在凍土層中保存完好的遠古猛獁象屍體,都還是世界著名的未解之謎。 剛才的“黑暗斷層”是不是一種未知的神秘現象呢?一想到這,我的職業病就犯了,如果不把它弄清楚我是不會甘心的。 狄安娜把早餐端上來的時候,我腦子裡靈光一閃,剛才狄安娜不是在廚房嗎?廚房也是有窗戶的,她有沒有看到剛才的一幕呢?而且她是經常往返這條線路上的乘務員,說不定就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當狄安娜從我面前走過的時候,我連忙攔著她問:“請問你看到剛才的景象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回事?” 狄安娜還沒有回答,後面的那兩個俄國人就立刻鼓噪起來了,雖然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是從他們的表情和動作來看,似乎是在要求狄安娜優先把早餐給他們。還有人在衝我們豎起中指,作出不屑的表情。 薛柔和唐可臉上都勃然變色,雖然晚一點吃早餐不會餓死人,但是明明是我們最早來餐廳的,憑什麽就要先給他們呢?難道白人就要優先嗎? 我還沒來及得說話,狄安娜已經輕輕地推開我的手說:“對不起,我不知道。”然後端著早餐走了過去。 那兩個俄國人立刻就臉有得色,以為自己勝利了,沒想到狄安娜卻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把早餐送到那一家三口的桌上。 這樣做我們都沒有意見,他們那副瘦弱的樣子確實比我們更需要食物。那兩個俄國人立刻就不依了,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我見狀也立刻站起來,唐可卻拉住我,示意我看乘警,這種事情應該是由他來處理的。但是那個乘警卻整個人趴在窗口上,專心致意地看著外面。但外面除了偶爾一閃而過的路標牌之外,根本就什麽都看不到啊。 只見乘警突然臉色大變,拿出無線電對講機拚命地大叫。狄安娜的臉色也馬上變了,她沒有看外面,反而神情緊張地看著我們。 這時候列車突然響起了一長三短的汽笛聲,乘警立刻雙手抓住車廂的扶手,大聲地吆喝著。 我雖然不明白他吆喝的是什麽,但是已經意識到有異常情況出現了,立刻就和唐可、薛柔一起用力抓住了身後的椅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