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檔案四:黑暗釣者(11) 樓梯出口那邊已經隱約傳來腳步聲了,機艙內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阿列克賽雖然很不耐煩,但是安德烈向他揚了一下拳頭,他立刻就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我再次用靈視察看她們,因為我要知道她們兩個人的位置分布是怎樣的,AK步槍的穿透力是很強的,如果她們兩個人靠得太近,就算先打中狄安娜仍然有可能會誤傷薛柔,我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但是一看之下,我立刻就大吃了一驚,因為我只看到了一個光點。這個光點是薛柔還是狄安娜?另外一個人到哪去了?因為樓頂上的黑氣比較弱,所以這個光點看起來沒有在大樓時那麽清晰,我沒有辦法從亮度上去分辨她到底是狄安娜還是薛柔。 刹那間我全身的冷汗都冒出來了,我意識到自己一定是哪些地方出錯了。這時候,樓頂出口的大門已經被人推開了,走出來的人是薛柔! 上尉和安德烈推開艙門,兩支步槍都同時對準了薛柔。 “不要開槍!”我連忙大聲疾呼,“她是薛柔!”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聽到了“鏗”的一聲有若龍吟的清響,仿佛是一把銳利的寶劍劃過了什麽東西似的。然後整架直升機從中間突然斷開兩半,後半段機身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後一拗,掉了下來。 我和老莫、金氏一家、阿列克賽全部都坐在後半段機艙內,我們立刻就摔了個人仰馬翻,而上尉和安德烈都留在了前半段機艙。 而在兩段機艙之間,站著一個棕發黑目的冷豔麗人——狄安娜。 我終於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狄安娜早就識破了我的計謀,但是她卻不動聲色地將計就計,讓薛柔出現在樓梯口以吸引住我們的注意力,然後她就猝不及防地從後面偷襲。 但她是怎樣潛入到我們後面的,又是用什麽方法把整直升飛機切成兩半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原以為自己對她已經足夠了解,現在才發現,我真的是太傻太天真了。 上尉和安德烈馬上就反應過來,調轉槍頭指向狄安娜,但是只見狄安娜的纖手一揮,“鏗鏗”的兩聲輕響,上尉和安德烈手中的兩支步槍就莫名其妙地斷成了數截。 刹那間,兩人都嚇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是好。但是狄安娜卻沒有進一步追擊,而是轉身揮手直指我而來。 這一次我看清楚了,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塊重金屬風格的腕表,腕表上一根細不可辨的銀絲有如閃電般向我們直射而來。 就是這根東西把直升飛機切斷的嗎?我不禁心膽俱顫,這麽大的飛機都像切蘿卜一樣一切就斷,割掉我的腦袋還不是像切根蔥一樣? 眼看著我已經避無可避時,我身後的老莫卻突然說了一個字“金”,金成桂立刻痛苦地一聲嚎叫,身上的黑氣就像是爆炸一般狂湧而出。“呀!”金成桂一聲狂號,身體突然就像裝了彈簧一樣猛跳了起來,向著狄安娜撲了過去。 老莫在這個關鍵時候竟然又動用了第四個錘子,但就算金成桂變成了殺人狂魔,他仍然是血肉之軀,無論如何都抵擋不了狄安娜那無堅不摧的銀絲的。我正準備著看金成桂如何被肢解,但是卻見到狄安娜滿臉的驚惶,手一抖,那根銀絲竟然“嗖”地縮了回去。 金成桂根本就沒有理會狄安娜的“手下留情”,他當頭一爪就狠狠地朝狄安娜臉上抓過去。狄安娜的身體輕盈地向後一躍,輕易就跳到了四米多高的直升機頂上。 我總算見識到什麽是輕功了,不過想想她既然能夠“念動”兩百公斤的物體,那麽把自己六十多公斤的身體搬到四米多高,不是真正的輕而易“舉”嗎? 我還在歎為觀止的時候,金成桂的身體一聳,也像隻大猩猩一般跳了上去,一個普通人在狂化了之後力量居然會增加這麽多? 老莫在背後突然低聲說了一個“刀”字,他不說我也意識到了,這是一個好機會!當金成桂的身體恰好遮擋住狄安娜的視線時,我的飛刀已經閃電般地射了出去。 我選擇的角度極其刁鑽,甚至可以說是無恥,因為飛刀是擦著金成桂的褲襠飛過去的,一般女孩子的注意力肯定不會放在男人的褲襠上。但是這一刀的目標卻極狠毒,它是瞄準了狄安娜的心臟! 這個對手太可怕了,只要給她一個喘息的機會,那麽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她的手裡,所以我的出手絕對不可以留情!這一刀,就是一定要她的命! 飛刀掠過這幾米的距離也許用不了零點幾秒,但是在我的注視中,它就像慢鏡頭一般緩慢,我清清楚楚地看著它沿著一條筆直的軌跡直飛向狄安娜的胸口,但是就在刀尖離她不足兩寸的地方,卻突然向左一偏。 糟了!我心一急,我知道這是狄安娜反應過來用念動力來改變飛刀的軌跡。但不幸中的萬幸是,她的反應也慢了一點,所以她並沒有來得及完全逆轉飛刀的走勢,只是讓它稍微偏離了心臟部位,飛刀仍然是“噗”的一聲插入了她的胸口。 我從來不知道刀插入人體時會是這樣的聲音,就像菜市場裡的肉販子把刀砍在豬肉上一樣,但是我的刀插入的不是豬肉,而是一具最美麗的身體。一刹那,我竟然有點心痛了。 狄安娜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向後翻了一個筋鬥,堪堪避過了金成桂的拳頭。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飛機頂部的鐵皮竟然被他砸得凹下去一大塊。而狄安娜的身體卻像流星一般掠過樓頂的平台,直向地面墜去。 “狄安娜!”有個人驚叫起來,竟然是薛柔。 上校和安德烈這時候才清醒過來,連忙拔出手槍追到圍欄邊上,“啪啪啪”地向下開槍。所有人都一起衝到圍攔邊,看狄安娜到底死了沒有。 只見狄安娜的身體就像一隻漁鷹般筆直地插下,眼看著只差幾米就撞到地上的時候,她急墜的速度卻突然一窒,好像有一根無形的繩子吊著她似的,緩緩地落到了地下。上校他們的子彈把她身邊的積雪打得“噗噗”作響,仿佛是平地裡湧起的一道道噴泉似的。 狄安娜抬起頭來用怨恨的目光看了我們一眼,然後捂著胸口的傷口,飛快地消失在了街道上,雪地上只剩下一行點點滴滴的血跡。我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腦海裡竟全是她那充滿痛苦與失望的眼神。 “居然沒打中?”上校氣惱地給手槍換上一個新彈匣,剛才他把一整匣的子彈都打光了,但是那些子彈居然好像會主動躲開她似的,居然沒一發打中。 “你們不要開槍!”薛柔拚命推開兩個軍人。 “你沒事吧?”我一把抱著她,緊緊地不肯放開,我不敢相信,我真的把她給救回來了。 沒想到薛柔竟然用力把我推開了,她絲毫沒有劫後重逢的喜悅,反而是滿臉怒容。 “你怎麽啦?”我吃驚地看著她。 “你們乾嗎要殺她,她是來救你們的!”薛柔滿面怒意地說。 “她怎麽會是來救我們呢?”我真的是給她搞糊塗了,“明明是她把你給劫走的,她是禁啊!” “她不是禁!”薛柔大聲地說,然後她用手向老莫一指,“他才是‘禁’!火車急刹車的時候,他想讓那個打手抓住我,是狄安娜把我救走的。” 我嚇了一跳,這下子真的是分不清楚誰是誰非了,明明是狄安娜劫走了她,剛才她還出手想殺死我們。薛柔怎麽會說她不是禁,老莫才是禁呢? “分明是她出手劫持你,我們想救你啊!你怎麽反而相信她說的話呢?”老莫一臉愕然地說。 “那城裡的人變成僵屍,難道不是狄安娜造成的嗎?”我想起了一個重要的證據。 “怎麽會是她造成的呢?我們逃進城裡來的時候,裡面一個人都沒有。狄安娜想帶我到這裡來坐直升機逃走,那些僵屍就突然間冒出來。幸好她帶著我躲起來,否則都有可能給僵屍吃掉了。”薛柔心有余悸地說。 “你別忘記,狄安娜是俄國人,她還經常跑這條線路,說不定在這個城裡還有她的同夥,否則她怎麽會選擇逃到城裡來呢?”老莫反問說,“是你們先進城裡的,我們後來追進來,為了救你剛才還差點給僵屍們吃掉了,難道我還有什麽值得你懷疑的地方嗎?” “是啊,全靠老莫我們才能夠堅持到這裡,否則我都有可能見不到你了。”我也讚同地說。 “反正我不相信他,”薛柔執拗地說,“你看他把好好的人變成什麽樣子就知道了,他絕對不是好人!” 薛柔所指的是金成桂,一個懦弱怕事的小男人突然之間就變成了毫無理智的殺人機器,這會讓每一個正常人看到了都覺得心驚膽戰。 上尉他們雖然聽不懂華語,但是從我們的表情和動作已經猜出了我們在討論什麽,所以他們也立刻用警惕的眼神看著老莫。老莫控制那兩個俄國商人時,因為是在混亂之中,所以他們沒有看清楚,但是他控制金成桂的那一幕大家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崔順姬更是用憤怒的眼神看著老莫,她依偎在金成桂的身邊,幫他包扎流血的右手(雖然肌肉力量強化了,畢竟仍是血肉之軀,打在鋼鐵上手還是會爛的),但是他再也不懂得回應了。 “這是一場戰爭!”老莫擲地有聲地說,“戰爭本來就是會犧牲弱者。”為了讓所有人聽到,他故意使用英語,“上尉的隊伍有幾十個人,都因為他的命令而死,難道他不是壞人嗎?金成桂在危急關頭,犧牲妻子的貞節來保全自己的性命,難道他還是好人嗎?這是一場殘酷的戰爭,你們應該感謝我讓你們活了下來,而不是怪我犧牲了別人!” 上尉和崔順姬都臉上一紅,顯然老莫的話擊中了他們的某些痛處。 “但你無權利用別人,更無權主宰別人的生命!”薛柔依然忿忿地說,她的話突然讓我想起了唐可,他們兩個人在這個問題上立場都是一致的。 “狄安娜難道就沒有利用你嗎?”老莫反問說,“她通過表面功夫取得你的信任,就是為了讓你配合她轉移我們的注意力,事實上你也這樣做了。而且她在第一次和錘子交戰的時候,故意不使用那根納米絲,就是要讓我們低估她的實力。如果剛才不是簡真的果斷,那麽他已經死了,我們所有人也死了。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在一九七三年的斯德哥爾摩,有兩名銀行劫匪因為打劫失敗而挾持了四名銀行職員。在長達六天的時間裡,這四名銀行職員的生命時刻都受到了劫匪的威脅。但是當警方采取了營救行動的時候,結果出人意料。 “那四名銀行職員不但積極協助劫匪逃走,而且一名女人質甚至在劫匪入獄後宣布要和他訂婚。心理學家在研究這個奇特的案件之後發現,人在受到威脅無法擺脫時,很容易會產生心理扭曲,不但不憎恨威脅他的人,甚至還會討好他來換取自己心理上的安全感。你這種情況,在心理學上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你才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呢!”薛柔委屈得快要哭了,“她根本就沒有威脅過我。” 我徹底糊塗了,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薛柔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像老莫說的那樣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但從上尉和安德烈的眼神來看,他們已經不相信薛柔了。 “但是她剛才卻想殺我們!”老莫不假思索就反駁了。 “她想殺的人只是你而已,在此之前她從來都沒有殺過人,她也不想殺任何人,你看到她殺死誰了嗎?她有殺錘子嗎?她有殺你們嗎?”薛柔指著金成桂和兩個軍人說。 以狄安娜那要銳不可擋的納米絲,想殺他們確實是輕而易舉的,但她卻在切斷了上尉他們的步槍之後就點到即止了,而且面對金成桂的攻擊還步步退讓,結果才會讓我有機可趁地刺傷了她。 “因為我是她最畏懼的敵人,所以她才首先要殺我,如果我死了,你們還能夠活下去嗎?而且,她要殺我就應該嗎?就因為她說我是禁,所以我就是禁,不再需要證據了是不是?”老莫滿臉無辜地說,“最簡單的證明!如果我是禁,我現在就可以殺掉你們兩個了,為什麽我現在不這樣做?” “他不是禁,他有工會的戒指。”我連忙向薛柔證明這一點,我和薛柔現在都手無寸鐵,如果老莫要讓金成桂來殺我們,我們可是毫無還手之力了。 “那個戒指本來是掛在狄安娜的脖子上的,她在列車上本來是想向你表露身份的,只可惜一直都沒有機會。”薛柔焦急地說。 我一愣,我想起了昨晚狄安娜在我面前解開了衣服第一顆扣子的情景,難道是我會錯了意,她不是想勾引我,而是想把掛在脖子上的戒指給我看? 狄安娜到底有沒有騙薛柔,我不知道。但是老莫剛才跟我說他已經沒有能力再控制別人,讓我來主導這場伏擊戰。但實際上他卻是騙了我,他不但暗藏實力,還把我這個有漏洞的計劃變成了他的完美陷阱的一部分。 這件事情的真相現在還不能夠準確判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我不可以再完全地信賴老莫了。 十、觸神計劃 “我不想再辯解什麽了!”老莫歎息一聲說,“我只能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必須的,當你們活著離開這裡的時候,你們會感激我的。” “我不會感激你的,我們走!”薛柔拉著我就想走,這時候她才突然想起了唐可,連忙問,“唐可呢?” 我的心一沉,唐可現在料難幸免,但是這個事實讓我怎麽告訴薛柔呢? “唐可,沒事……”我硬著頭皮騙她說,就在這時候,天邊突然響起了一陣隆隆的悶響,只見三架伊爾-76大型運輸機正刺穿雲霧向著保爾-17的上空飛過來。 “援軍來了!”上尉又驚又喜地說。 “阿穆爾虎呼叫遠東豹,聽到請回答!”上尉身上的無線電對講機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聲音,通訊居然恢復了。 “遠東豹回答阿穆爾虎,”上尉馬上就回答說,“保爾-17發生了重大的疫情,請務必在外圍降落,在沒有做好防疫措施之前千萬不要進入城內。”因為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弄明白那些僵屍的變異原因和傳播途徑,所以當然不可以讓大部隊輕易地踏足城內。 “到底發生了什麽情況,為什麽聯系中斷了一個小時?”對方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