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檔案四：黑暗釣者(12)
  “這裡發生了難以想象的變異，”上尉硬著頭皮說，剛才那些複雜的情況實在難以用三言兩語來形容，他只能夠盡量地解釋了，“城裡的人都變成僵屍了，我們中隊受到了襲擊，絕大部分隊員犧牲，現在只剩下我和安德烈兩人幸存。”
  “隊長，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是副隊長！”正在專心旁聽的安德烈失聲叫了起來。
  “瓦西裡！”上尉驚愕地說，“你剛才不是已經死了嗎？”
  “但明顯我還是活著吧，”對講機裡繼續傳來了瓦西裡的聲音，“而且我們的隊員全部都仍然健在，你怎麽說我們全部犧牲了呢？”
  “不，你不是瓦西裡。”上尉立刻警覺地叫了起來。
  “但我也懷疑你不是真正的雷科夫隊長，你到底是誰？”瓦西裡竟然反過來懷疑他了。
  “遠東豹中隊全員報數！”阿穆爾虎顯然已經對他們的爭論無從分辨，乾脆就讓全員報數來證明到底誰對誰錯了。因為每一個特種兵身上都帶有無線電通訊設備的，如果他們還活著，那麽只要說一句話就可以證明了。
  “上尉雷科夫，軍事編號3308267。”上尉遲疑著首先報數了。
  “中尉瓦西裡，軍事編號4708234。”瓦西裡馬上就接著報了出來。
  “大士伊萬，軍事編號4678025。”
  “大士米哈依爾斯捷潘，軍事編號6012470。”
  “中士彼得……”
  “中士巴維爾……”
  一個又一個明明已經死去的人又重新出現在對講機裡，整個特戰中隊四十八人居然一個都不缺！上尉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大白天碰到了鬼一樣，張大著嘴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上尉你看！”安德烈突然把手中的雷達探測顯示儀拿給上尉看，只見屏幕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那些曾經消失了的人竟然又全部出現了！
  我終於明白了阿列克賽話裡面的“消失了又出現”是什麽意思了，這些人原本都是從各處搬過來的屍體，結果他們從“撞擊點”消失了之後，又再次出現了，而且全部都由屍體變回了活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崔順姬喃喃地說：“我們是在做夢嗎？”
  這一刹那，連我自己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一個極其真實的夢境裡。
  我們每天都做夢，然後醒來，但是誰知道我們是不是在一個極為漫長的夢中？就像電影《黑客帝國》裡那些人一樣，自以為活了一輩子，結果全部都是電腦編造出來的幻象！
  我們用來判斷真實世界的依據是，這個世界一切都是有規律的，這些規律是極其準確、不可打破的，就像人死了就絕對不可能復活，但是這個規律現在卻在我們眼前被徹底打破了！
  那我們還用什麽來判斷什麽是夢境和真實？這個問題就像一個陷入了死循環的錯誤程式一般，在我大腦裡無限次地出現，但是卻找不出答案。
  “這一切都是禁造成的！”老莫這句話就像一個及時按下的“ESC”鍵，使我的意識在瀕臨崩潰之際及時地停了下來。
  是啊，一切不可解釋的事情，只要一牽涉到禁就可以解釋了，因為禁本來就是那樣神秘莫測。
  老莫一直在我的眼前沒有動過，而狄安娜消失之後，那些人又重新出現了，那不正好證明了狄安娜就是禁嗎？
  “瓦西裡中尉，報告你們發生了什麽事！”阿穆爾虎已經不問雷科夫上尉，而是直接問瓦西裡，顯然已經是對雷科夫產生了懷疑——這是正常的，一邊是四十六個人，一邊是兩個人，換了是你會相信誰？
  “目前在保爾-17內部並沒有發生任何疫情，我們空降到位後，已經和基地的最高揮指官德米特裡少將取得了聯系。現已查明基地通信中斷的原因，是由於昨晚的撞擊試驗出現意外，導致所有通信器材燒壞，目前正在搶修中，估計很快就可以修複。現在德米特裡少將就在我的旁邊，長官您需要和他直接對話嗎？”
  “阿穆爾虎，我是德米特裡。”另一個聲音出現在對講機裡，“情況就像瓦西裡中尉說的那樣，有一點需要補充的是，我們的通訊網絡已經修複了，你現在隨時都可以給我的辦公室打電話。”
  “但是基地的首席專家阿列克賽和我在一起，他可以證明我說的一切！”上尉跑到阿列克賽身邊，一把就將他揪了起來，大聲地說，“阿列克賽，告訴他，我說的都是真的！”
  阿列克賽卻輕蔑地看著他，一言不發，顯然他已經堅定地認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所以無論做什麽都是多余而可笑的。
  “阿穆爾虎，我必須再匯報一點。”對講機裡又傳來了瓦西裡的聲音，“雷科夫上尉在抵達保爾-17後就失蹤了，連同他一起失蹤的還有中士安德烈和基地的首席專家阿列克賽，我不知道上尉他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麽。”
  “雷科夫上尉，報告你所在的位置！”對講機裡的聲音很嚴厲，顯然是已不再信任上尉。
  “我只能告訴你，千萬不要輕易進城，否則你會後悔的！”上尉說完後，就把自己身上的無線電徹底關掉了。
  “關掉它！”上尉也喝令安德烈關掉無線電，“他們一定會追蹤到這裡來的！”
  只見那幾架運輸機的尾部突然散落了一朵朵的傘花，那些救援部隊還是空降下來了。以前在網上看到過介紹，說俄羅斯空降兵是世界上最“重”的空中機動部隊，今日一見果然是夠“重”！因為他們的傘兵們竟然坐在裝甲車上一起被空投下來的，除了常規的裝甲車之外，還有兩輛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古怪戰車——它下半部分像坦克，但是上半部分卻布滿了槍炮和飛彈發射筒。
  “他們把BMPT也出動了！”上尉倒吸一口冷氣，顯然是對這兩架戰車非常忌憚。
  “BMPT是什麽？”我好奇地問。
  “準備用於未來戰爭的超級戰車，車上裝備有兩門2A42型30毫米自動化火炮，備彈六百發；一挺帶電子機械傳動裝置和PHK瞄準儀的7.62毫米機槍，備彈兩千發；還有一套能穿透任何裝甲、鞏固掩體和指揮所的‘攻擊-1’型超音速激光製導反坦克導彈系統，備彈四枚。
  “一輛BMPT就可以對付至少六輛普通的裝甲車，或者是三輛重型坦克，如果是對付單兵目標，那麽它可以把三公裡范圍內的戰陣變成無人區，我們幫它起了一個外號，叫做‘死亡聯合收割機’。”上校激動地介紹說。
  “有了這些裝備，完全可以對付城裡的所有僵屍，但問題是怎樣才能夠讓他們相信我呢？”上尉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天台上走來走去，現在上面已經不相信他們，說不定已經把他當成是叛徒了。
  “阿列克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把阿列克賽扶起來，耐心地問他，我必須要在了解真相之後才可以想到對策。
    阿列克賽對我說的一切置若罔聞，他的不合作態度終於讓我也失去耐性了，我一用力就把他拖到了天台的邊緣。
  “你確定這一切都是幻象是不是？”我把他的上半身壓在天台圍欄的外面，“讓我來告訴你一個分辨真假的辦法！我把你推下去，如果你死了，那麽就是真的；如果沒有死，那就是假的。你想試一下嗎？”
  阿列克賽的臉上終於流露出恐懼的神情，他的眼睛在飛快地轉動著。如果我是假的，當然不能真的傷害他，但萬一我是真的呢？因為他已經分辨不出真實與幻象了，所以他才更加不敢冒這個險。
  “OK，OK！我相信你是真的，”他終於妥協了，“你想問什麽，我就告訴你吧！”
  “不可以告訴他！”上尉和安德烈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叫出來，因為阿列克賽一說，保爾-17基地的所有秘密就等於是被我知道了。
  “阿列克賽，你知道保密原則的，你只能告訴我一個人知道！”上尉拔出手槍來厲聲說。
  “就像是那把刀一樣，”我把阿列克賽的身體往外再推出了一點，冷冷地說，“他現在是屬於我的！要麽，大家一起知道，要麽，大家都不知道，請選擇吧！”
  老莫臉帶著微笑，顯然是對我的“進步”十分滿意，我終於知道該如何“狠”了。上尉的臉色卻變得十分難看，雖然他把軍刀給了我，但是他仍然認為我是可以“控制”的，沒想到我卻越來越顯露出難以控制的能力，他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好吧，大家一起知道！”上尉無奈地收起了手槍，既然阿列克賽是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死的，他唯一的選擇只能是妥協。這一仗我雖然是贏了，但是後面就要更加小心了，因為他們隨時都有可能乾掉我，以保護他們的秘密。
  “這一切都是因為《觸神計劃》而開始的，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結果會變成這樣，”阿列克賽沮喪地說，“我只能把我看到的東西說出來，具體是怎麽回事，你們自己猜吧。”
  “愛因斯坦曾經說過，神並不是不可捉摸的。我們相信了，所以我們就建造了‘魔戒’。”
  “什麽是魔戒？”我奇怪地問。
  “就是你在中心看到的那台機器，‘魔戒’是我們給它起的外號，它的學名叫做LargeHadronCollider（大型強子對撞機），長度二十二公裡，是全世界最大的粒子對撞機之一，它能夠將亞原子粒子加速至接近光速，然後以超過十萬億電子伏的極高能量狀態互相對撞！”阿列賽克說到這裡語氣變得驕傲起來，仿佛建成這個魔戒是一項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那它有什麽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是粒子對撞而不是“火車頭”對撞，但是這個粒子對撞和那些人的變異有什麽關系呢？
  “模仿宇宙大爆炸時的情景，揭示這個世界的最終極秘密，又或者是，毀滅這個世界！”阿列克賽自嘲地說，“每次粒子對撞產生的數據足夠寫滿十萬張光碟，我們進行過數百次撞擊，卻未能從那些海量的數據裡找到一個有用的新發現，但我們都只能夠選擇繼續。因為科學就是一個不斷探索的過程，就好比是在大海裡找一根針，誰也不知道那根針在哪裡，除了耐心之外，我們只能夠依靠運氣。”
  “結果，那天早上，我們的運氣真的來了。”阿列克賽苦笑著說，“我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了一頁寫著方程式的紙，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放在那裡的，因為根本不可能會有別人進得了我的辦公室。如果一定要解釋，就只能說是上帝給的，因為這個方程式根本不可能是人類能夠寫出來的。
  “因為如果要用實驗求得這條方程式上的參數，起碼要用粒子對撞機進行上百年的試驗。但是從人類製造出第一台粒子對撞機到現在，還不足一百年。
  “但如果說這個方程式是憑空想象出來的，那就好比是一個毫無知識的人憑空想象出一本百科全書一樣，這是不可能的。而且我把方程式輸入電腦模擬運算後，發現它竟然是成立的。
  “如果按照這個方程式的參數，理論上我們可以用強子對撞機打開一個新的維度！”
  “新維度，你明白嗎？”阿列克賽瞪著我說，“不是發現新的粒子那麽簡單，是發現一個新的維度！用通俗的話說，就是打開一個窗口，通過這個窗口我們可以發現一個全新的宇宙！”
  他這樣一說，我突然就想到了“平行凶間”事件中的魔極，不禁失聲說：“你說的是‘平行世界’嗎？”
  “平行世界，你知道平行世界？”阿列克賽立刻就精神一振，仿佛終於找到了知音。
  “聽說過吧！”我歎了一口氣，和薛柔對望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我們都看到了驚惶。
  在“平行凶間”事件中，我們都親眼見過位於平行世界彼端的人。但是那次的經歷絕不愉快，不但被禁追殺，險些沒命，還差點把這個世界給毀滅掉。
  “也許你猜對了，但對我來說這就是神的領域，是神給了我啟示，去開啟通往神的大門，所以我就把這次試驗命名為‘觸神計劃’。”
  “你們成功了嗎？”我追問說，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裡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擔心。
  “成功了！”雖然是成功了，但是阿列克賽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喜悅。
  “通過撞擊後，我們製造出一個純黑的空間，更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個二維平面，因為它只有面積，而沒有厚度。”阿列克塞的眼神中充滿著迷惘，仿佛他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個純黑的平面。
  原來是它，我終於明白了懸浮在兩個“火車頭”之間的那片黑影是什麽了，但是我對“沒有厚度”這個概念不是很理解，再薄的東西也總有厚度吧？
  “就像是這張紙，”阿列克賽從口袋裡隨便拿出一張紙片來給我作示例，“從正面上，我們可以看到它是一張紙，但是從側面上看，我們就只能看到窄窄的一線。如果這張紙的厚度無限地縮少，直到變成零。那麽這張紙就變成了只能從正面看到，而在側面完全看不到了。”
  “但是沒有厚度之後還會有紙嗎？”我無法理解地問。
  “沒有，所以它是非物質的，它是純粹的能量！”阿列克賽哈哈大笑地說，“它的存在完全顛覆了所有物理學的定律，所有的物理學根本就是癡人夢話，宇宙沒有規律，上帝根本就是在擲骰子。”
  “那這個黑暗面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我心急地追問說，我心裡真的越來越擔心，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魔極”這兩個字。
  “它是恆定的，我們在對撞中有時候會製造出一些新的粒子，但是通常它們都會在不到千分之一秒之內湮滅掉，而這個黑暗面卻不需要任何的能量輸入就可以穩定地存在。
  “它雖然沒有厚度，但是我們分別用光、X射線、高能粒子去轟擊它，結果都沒有辦法穿透這個二維平面。
  “然後我們的專家組中有就有成員提出，如果用實體物質去接觸它，會發生什麽事呢？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它是未知的。在我們已有的知識裡，有些物質之間的接觸是會造成嚴重後果的。比如說，用中子撞擊鈾235，它就會發生核爆炸，如果把一枚核彈中的鈾235換成反物質，它就會把整個地球都炸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