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檔案一:鎖魂咒怨(8) 我想起某部恐怖片裡有說過,人在夢境裡是分不清楚虛幻與現實的,如果夢中從高處墜下,那麽就必須要在落地之前醒來,否則潛意識就會“判定”你是墜樓,而自動為你選擇死亡。如果剛才我沒能走出那道門,那我是不是就會永遠“留在”那個黑高爐裡面呢? 那個要把我留在噩夢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呢?在夢裡的感覺告訴我,它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它是鬼! 但世上真的有鬼嗎?畢竟這只是一場夢而已,天氣過熱,被子裹得太緊,還有電視機裡的尖叫聲,這些都是造成噩夢的原因,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學解釋的,並沒有任何“靈異”的地方。 但是敲門聲呢?我突然發現,敲門聲仍然在響起,是真的有人在敲門! 是誰找我?剛才的噩夢瞬間回放,我剛剛才放松下來的心一下子又緊縮起來。我警惕地走到門邊,通過貓眼看出去,赫然就看到一隻大眼睛正湊在貓眼上往裡看。 “誰?”我失聲叫了起來。 “是我!”這聲音並不熟悉,但是我還是記起來了。她就是約我去向陽廠的那個女人,譚小偉的母親。 我打開門,一個黑衣女人像幽靈一般閃了進來。“我終於找到你了!”她一進門就立刻把門關上,背部緊緊地壓在門上,仿佛擔心門外會有人衝進來似的。 “這麽急著找我,有什麽事嗎?”我看她的神態很不正常,心中已經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們在找我!”譚太太喘著氣說,“他們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 “他們,是誰?”我訝然地問,以她今日的地位誰還能夠強迫她做不願意做的事? “譚振業,還有那個被你救回來的女人。”譚太太咬牙切齒地說,眼裡迸發著懾人的寒光。 “你怎麽知道我救了一個女孩?”我失聲說,我救那個女孩只有極少數幾個人見到,而且醫院裡那些人又離奇地“集體失憶”了,她是怎樣知道的? “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麽那個女人又不見了,而且其他人都不承認她的存在。”譚太太說出了我心中的疑問。 “難道是你?”難道是她一直都在背後監視著我,然後趁我出去打電話的時候,偷偷地把女孩接走了?能夠讓整個醫院的人都在撒謊,確實也只有她才能這種能耐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一陣心寒,到底還有多少雙眼睛在背後監視著我?也許從一開始,我就已經墜入了某個陰謀裡了,就像一隻身不由己的棋子,完全按照別人預定的方向前進,自己卻渾然未知。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我憤怒質問她說,她怎麽愚弄我都可以忍受,但是那個女孩是無辜的,她的身心都已經遭受重創,不應該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不是我,是譚振業,他和那個小賤人是一夥的。”譚太太的回答卻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相信你經過調查之後,現在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了吧?” “是他?”我心中的震驚不是因為譚振業把人接走了,而是譚太太居然說譚振業和那個女孩是一夥的。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唐可曾經說過,譚振業夫婦都說不認識錄像中的那個小玲的。 “這個小賤人不但勾引我的兒子,還和我丈夫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譚太太咬牙切齒地說。這可真的是驚天動地的大新聞了,我從來沒想到這件事情會有這樣的峰回路轉。 “振業在小偉出事之前肯定見過這個女人,但是後來警察找他,他卻說不認識。但是我和他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他有什麽秘密能夠瞞得我住。”譚太太冷笑著說。 “你把那個女人送到醫院後,她就偷偷通知譚振業把她給接走了。雖然他做得很隱蔽,但他做夢也想不到,在他的人裡面也有我的人。”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這點我就想不明白了,無論如何譚小偉是否屬於被害,都算是因她而死的。譚振業應當恨她舉報她才對,為什麽還要把她藏起來? “振業他被魔鬼迷住了,這個賤女人是地獄來的魔鬼!”譚太太恨聲說,“她害死了我兒子還不滿足,他們還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秘密了!” “她和你們家有仇嗎?”我開始懷疑譚太太的腦子有點不清醒了,雖然我對這個女孩的來歷一無所知,但是通過和她的“貼身接觸”,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她是人,不是鬼!鬼是不會被鐵鏈鎖住,也不會差點就被餓死的。 更何況譚小偉是譚振業的兒子,那天他哀悼兒子時的黯然神傷我是看到的,那絕對不是演戲。虎毒尚不食兒,哪有人會故意來害自己兒子的? “她才多大,我怎麽可能會和她有仇?”譚太太越說越激動,眼淚就流下來了。 “那她乾嗎要害你和你兒子呢?”我耐心地追問說,這世上沒有人天生就喜歡害人的。 “我說了,她是魔鬼!”譚太太歇斯底裡地叫了起來,我的懷疑態度讓她的情緒一下子變得非常激動。 “對不起!”我忽然想起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雖然有點唐突,但我還是要非搞清楚不可,“我聽說,你有間歇性精神病?” 譚太太愣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漸漸漲起了紅暈,她淒然一笑說:“是的!我有病,醫生、律師、警察,所有人都說我有病,因為他們全部都被譚振業收買了。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從我兒子死了之後,我就比任何人都清醒!” “我知道你現在不會相信的,但是你只要到這個地方去,你就會相信我說的話。”譚太太拿出一個信封來給我。 “他們很快就會找到我了,我的頭很亂,我真的很怕自己會瘋掉。如果我瘋了,能夠幫我揭露真相的,就只有你一個人了,我求你幫幫我!我將來會怎麽樣都無所謂,但是我的兒子不能白死的!求求你!”譚太太流著淚把信封塞到我手裡,然後一轉身就開門衝了出去。 “等一下!”我連忙追出去,但是一出門才發現,自己剛睡醒才穿著褲衩,等我穿好褲子,她早就不見人影了。 我拿著信封,呆立了很久,她的話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精神正常的人說出來的。一個父親夥同別人害死自己的兒子,還要逼瘋自己的妻子,世上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 但萬一真的是譚振業把小玲接走了呢?我的腦海裡突然閃現了一個大膽的設想: 把小玲鎖在高爐裡的人會不會就是譚振業呢?他是絕對有理由這樣做的,因為兒子的死而遷怒於小玲,所以就把她鎖在高爐裡陪葬,另一方面則製造小玲根本不存在的假象來蒙騙警方。當小玲被我發現後,他又第一時間把小玲接走掩蓋事實。 如果是這樣的話,小玲現在的處境就危險了,因為譚振業隨時都有可能殺人滅口! 一想到小玲獲救時那柔弱無助的眼神,我的心立刻就像被火燒一般,不行,我不可以讓她再遭遇毒手了!我連忙打開信封,只見裡面有一張紙條和一串鑰匙。 九、雙面女孩 三十分鍾後我來到玄武區,這裡曾經是殖民地時期外國使節、商人的聚居地,所以遺留下不少古舊的西式別墅。這些破舊建築在重新修葺妝點後,又再度成為S市上流階級的身份象征。 這時候天色已轉昏暗,偌大一片街區寂寥無聲,仿似無人的空城一般。行走其中,感覺有幾分緊張,但又有幾分興奮,就像是在被遺忘的古城裡探險一樣。在兜兜轉轉之後,我終於離秘密的核心又走近了一步,接下來會有什麽等候著我呢? 我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幢圍牆上爬滿常青藤的別墅,從雕花柵欄的鐵門看進去,別墅的門窗都緊閉著,窗簾也拉上了,根本看不到裡面有沒有人。我站在門口,傾聽了一下,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要不要進去呢?我摸著口袋裡的鑰匙,只要我一走進這道大門就是私闖民宅,別人就算把我乾掉了,也最多只是防衛過當而已。報警當然是最安全省事的辦法,但是現在連唐可都不相信我了,換作自己是警察,也不會憑著一面之詞就去搜查本城首富的別墅。所以我還是決定,先找到確鑿的證據再報警。 我用鑰匙打開鐵門,靜悄悄地閃了進去。在鐵門和別墅之間還有一個別致的花園,栽種著半個人高的綠色植物。我貓著腰在植物的掩護下,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別墅的旁邊。然後沿著牆根走到別墅後面,雖然我有正門的鑰匙,但是估計最笨的“小偷”也不會傻到從正門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別墅後面有一扇窗戶是打開的,窗簾也沒有完全拉上。我站在窗戶邊慢慢地探頭往裡面看,窗戶裡面是一間臥室,有張式樣古舊的銅床,床上睡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孩。 是她!我差點就興奮得大叫了起來。譚太太的情報是對的,小玲真的是被譚振業接走了。萬幸的是,她沒有遭受毒手,從她沉睡的形態上來看,她也沒有受到其他虐待。 現在可以去報警了,我正準備離開時,別墅的前面傳來了汽車駛入的聲音。有人來了!我嚇得連忙縮回到牆根下,幸好我聰明地躲到別墅的背後,否則現在肯定被捉個現行了。 過了一會兒,聽到有人走進房間的聲音。 “你醒了!”沒錯,是譚振業的聲音。 “我怎麽會在這裡?”這是小玲的聲音。 “你忘記了,是你打電話給我的。有人在向陽廠發現你,並且送到醫院,幸好我及時趕到把你帶走,否則你的身份就已經泄露了。” 我心中一怔,從這句話的意思來判斷,譚振業把她帶走,並非是為了殺人滅口,而是為了掩飾她的身份。 “總有一天,他們都會知道的。”小玲的聲音有點無所謂的樣子。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我兒子是怎樣死的吧?”譚振業的聲音中明顯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也沒想到他會死,”小玲悠悠地說,“我怎麽會想得到,你的兒子居然會喜歡上父親的情人。”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就像看到一件自己最珍愛的瓷器被人打碎了一樣。我絕對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會是這樣,那個能讓譚小偉甘心為她去死的、純淨得像格陵蘭冰塊一樣的女孩竟然會是譚振業的情人! 怪不得譚振業要矢口否認小玲的存在,並且不惜一切代價地把她隱藏起來,如果讓別人知道了他們父子居然愛上了同一個女人,那無疑會成為轟動全城的桃色醜聞。 “難道不是你勾引他的嗎?”譚振業的聲音激動起來,顯示他壓抑著的憤怒即將要爆發了。 “我有勾引你嗎?那為什麽你會喜歡我?”小玲不緊不慢地說。 “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他是我所有的希望,但是他現在死了!他死了!是因為你而死的!”譚振業終於忍不住咆哮起來。 “我也沒想過他會死的,我讓他到向陽廠去,只是為了讓他死心。我知道,你最害怕的地方就是向陽廠,你的兒子也是一樣。我對他說,如果他不敢去,那麽他就不是一個男子漢,沒有資格來喜歡我。”小玲解釋說,“沒想到的是,他真的去了,當我知道之後再趕過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他是怎麽死的?是誰把他推了下去!”譚振業聲嘶力竭地質問道。 “是鬼!”小玲的聲音冷靜得令人顫抖,“向陽廠裡有鬼,我看到一個白衣女鬼把小偉推了下去,是鬼把我鎖進了高爐裡。” “胡說,這個世上哪有鬼?”譚振業大聲斥責著說,但就算是窗外的我都聽得出,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你知道有的,”小玲就像一條毒蛇般緊咬著他不放,“不然你為什麽會這樣害怕?你幾乎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到的地方都是向陽廠。你心裡有鬼,我心裡也有鬼,我們兩個都是魔鬼!” “不準說了,這事情以後誰也不準說!”譚振業喘著粗氣說。 “好,”小玲的聲音也溫柔下來了,“這事情就把它忘記了吧!你的兒子沒有了,但我可以為你再生好多個的。你把那個女人搞定後,我們以後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你為了兒子已經忍耐這個瘋婆子二十年,現在還有理由再忍下去嗎?” “她失蹤了,我想她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譚振業沉聲說,“不過,我很快就會找到她的。” “唔,天快黑了,你快點……”小玲在催促他說。 房間裡傳來了窸窸的聲音,他們在幹什麽?我忍不住站起來,悄悄地從窗簾的縫隙裡偷看。只見小玲的手腳伸開成大字形,然後譚振業用鐐銬把小玲的四肢和床腳鎖在一起。譚振業在拿布條要封著她的嘴時,她曖昧地說了一句:“等一下隨便你怎樣都可以……” 太陽的最後一抹余暉消失的刹那,我看到了小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殘酷的笑意。然後她就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譚振業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他一顆一顆地解開小玲衣服的扣子,露出了裡面白得透明的肌膚。他像一頭饑餓的野獸般伏了上去,準備品嘗它爪下的禁臠。 那仿如沉睡的小玲突然張開眼睛,看到趴在她身上的譚振業,立刻驚恐萬狀地想掙扎反抗,但是手腳都被鎖住不能動彈。她想叫喊,但是嘴巴被毛巾綁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徒勞的掙扎只會讓譚振業倍感刺激,動作更加粗野起來。 小玲拚命地搖著頭,嘴裡“嗚嗚”地發出哀鳴,在她的頭轉向外面的一刹那,她看到了被驚呆而忘記躲避的我。我的心一跳,只見小玲的眼中盡是哀求之色,兩行清淚默默地流下來。 她是想讓我救她嗎?我心頭狂跳,不要上當,我對自己說。是她自願給譚振業綁起來的,這只是他們之間的性遊戲而已。她因為嘴巴被堵住,不能告訴譚振業,所以才想騙我自動現身。這個陰險的女人害死了譚小偉,還想迫害譚太太,我絕對不可以相信她的。 但是小玲臉上的淚水越來越多,她眼中的哀求痛苦之色越來越濃,我的心裡就像是有一把鋼鋸在拉來拉去,理智告訴我,這個女人不可以相信;但是直覺卻告訴我,她眼裡的痛苦是真的。 算了,錯就錯吧!我一咬牙就準備衝進去。就在這時候,譚振業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他不耐煩地打開手機:“什麽?找到她了?好,我馬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