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檔案三:平行凶間(15) “我打的那一槍呢?”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史丹是薛建橋殺死的沒有錯,但是在此之前,我曾經開槍射穿了他的左肩,而這具屍體上的左肩卻是完好無損。 高冰劍的臉色立刻就變得白裡發青,他是檢查過史丹的屍體的,但很顯然他當時忽略了這個問題。 “會不會有兩個史丹?被我打傷後劫持薛建橋進藏寶閣的是一個,然後我們破門進去看到被薛建橋殺死的,是另外一個。”我大膽地假設說。 “不可能的!”高冰劍困惑地搖著頭說,“如果當時那裡還藏著一個人,我們應該能夠感覺到的。而且,如果真的有兩個史丹,那薛建橋又怎麽能夠輕易地殺死其中一個?” 我也迷惑了,這個問題無論怎樣解釋都是無法說得通。 “有一個人應該知道!”我突然眼前一亮,當時在場的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個最關鍵的當局者,我們怎麽把他給忽略掉了。 “薛建橋!”高冰劍也馬上想到了,如果有一個人最了解真相的話,那就非薛建橋莫屬。 前去醫院的路上我真的很擔心,宋之昌、古教授這些知道史丹秘密的人都死了,那麽凶手會不會連薛建橋也殺了滅口呢?還有薛柔,這事情可千萬不要連累到她的身上。 薛建橋所住的醫院是一家高級私立醫院,園林式的環境讓人根本感覺不到這是一家醫院,而更像是一個旅遊度假村。醫院寧靜的環境讓我稍稍放下心來,薛建橋應該還沒有出事,否則醫院就不會這樣安靜了。 通過前台的服務小姐,我們輕易就查到薛建橋病房所在。 我們迅速來到薛建橋的病房門前,正準備開門進去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問:“請問你們要找誰?” 我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我們面前,他的胸前掛著的證件上寫著“高級心理醫師”。 我的心“撲通”一跳,“高級心理醫師”說明了這家夥也是一個玩弄心理的高手,高冰劍能夠控制得了他嗎? “你在問我嗎?”高冰劍從容地問了一句。 “是!”那醫師不自覺地回答了,但是他的臉色一變,仿佛已經意識到某種不妥。 “你是薛建橋的醫生吧?”高冰劍又問了一句。 那醫師的臉容僵硬了,但是他依然身不由己地說了一聲:“是!” “你在抗拒我,但是你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對嗎?”高冰劍的聲音很溫和,溫和得讓人根本就無法抗拒,讓我聽了都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是的!”醫師這一次已經沒有任何的抗拒了。 看到這一幕“短兵相接”的精彩較量,我對高冰劍真的佩服得五體投地。雖然我們軫宿人單勢孤,但是有這樣的老大,我也不覺得我們能比別的宿差到哪去。 “告訴我病人的情況。”高冰劍得勢不饒人地問。 “患者有可能是由於極強烈的心理刺激影響,導致了人格分裂。他現在的行為習慣看起來和原來完全像是兩個人,而且他失去了原來的所有記憶。我們相對應的治療方法是,讓他每天都熟悉自己原來做過的一切,逐漸喚醒他的記憶。 “最近幾天他進步很快,已經接受了自己是薛建橋,而且非常主動地去了解一切有關他自己的資料。但是有一個症結還沒有解開,就是患者時時會表現出精神上的痛苦,這種痛苦似乎源自於某種強烈的內疚。 “我們曾經懷疑這種內疚的原因是他曾經殺過人,但是經過心理誘導卻發現這種內疚更像是為了他的家人。但是患者的警戒性很強,始終不肯向我們透露他的真正心結。根據這種情況,我已經建議他的家人帶他回家休養,因為熟悉的環境有助於他的記憶恢復。”醫師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我現在是你的導師,你帶我去看一下他好嗎?” 答案當然是“好”了,薛建橋的病房比我住過的酒店還要豪華,明亮寬闊的空間,格調高雅的裝修,客廳、臥室、浴室甚至連廚房都一應俱全,如果我生病住在這樣的病房,怕是會寧願一輩子都不出院。 在客廳的窗戶前有一個人正趴在玻璃上東張西望,一看到他鬼祟的動作,我心裡就產生了一種疑問,他是薛建橋嗎?因為他的氣質和我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儒雅睿智的薛建橋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 但是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他的相貌就告訴了我們,他確實是薛建橋。雖然他現在的氣質令人生厭,但還好他臉上沒有死氣,這讓我放心了不少。 薛建橋一看到我們兩個,眼睛立刻警惕地轉動了兩下,然後就問醫師說:“梁巫師,哦,是梁醫師,我到底是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梁醫師不自覺地望向高冰劍,他現在的一切都要由高冰劍來決定。 “很快就可以了,但是你要先回答我幾個問題。”高冰劍和藹地望著薛建橋說。 “你是誰?你要問什麽?”薛建橋警惕地問,他的眼睛不斷地在我和高冰劍的臉上來回閃動,仿佛是擔心我們會加害於他似的。 高冰劍的臉色立刻就凝重了不少,很顯然他剛才已經對薛建橋實施了催眠,但是薛建橋竟然沒有受他的控制。 “告訴他,我是你的導師。”高冰劍回頭對梁醫師說。 “他是我的導師!”梁醫師乖乖地照做了。 薛建橋緊張的臉色才緩和下來一點,但是他還是不放心地問:“你們要問什麽事情?” “別緊張!”高冰劍輕輕地拍了一下薛建橋的肩頭,然後把臉湊過去,緊盯著他的眼睛說,“告訴我,那個匪徒把你劫持到藏寶閣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薛建橋的眼中露出一絲驚慌,他的眼睛不斷地轉動著,仿佛是在抗拒著高冰劍的提問。但是高冰劍緊盯著他不放,最後薛建橋的眼睛終於停止了轉動。 “他捉著我,我反抗他,我搶了他的刀,一刀一刀就殺了他。”薛建橋咬著牙說,我的心一顫,眼前仿佛又出現了他殺死史丹時那血腥的一幕。 “他的身體很強壯,你是怎樣打贏他的?”高冰劍又問。 “我趁他不注意,他嚇呆了。”薛建橋眼睛一轉說。 “他為什麽嚇呆了?”高冰劍窮追不舍地追問。 “因為神鏡……”薛建橋說到這裡,突然抓著自己的腦袋,拚命地搖著頭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們是誰?”門口突然又傳來了一聲詫異的聲音。我的心一跳,是薛柔來了,再一看,不僅僅是薛柔,還有唐可,他正用狐疑的目光看著我。 “好了!”高冰劍面不改色地拍了一下薛建橋的肩膀說,“今天我們就問這麽多,你的家人來了,他們是來接你出院的。” 然後,他回過頭來,笑著對薛柔說:“我們並不存在。” “你們……”薛柔困惑地搖了搖頭,顯然是在想我們怎麽會不存在。 “走吧!”高冰劍說完就走出了房間,我連忙跟著走了出去。 “對不起!”薛柔突然叫住了我說,“你不是鐵路上的……” 我登時驚出一身冷汗,高冰劍的“失憶大法”這次居然失靈了,高冰劍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只是薛柔還好點,但是她旁邊還有唐可,如果發生點什麽糾纏就麻煩了。 “沒想到你還認得我。”我回過頭來裝作輕松地說,“其實我是一個心理學的研究生,這位是我的導師高教授。高教授曾經是梁醫師的導師,他說有個案例想請高教授幫忙會診一下,我也就跟著過來學習學習了,沒想到病人原來是你的爸爸。” 這一套謊話完全是我的變應能力的最高水平,自問應該是滴水不漏。 “但是,我怎麽感覺除了在鐵路之外,還在哪裡見過你似的?”薛柔疑惑地說。 “是嗎?也許是夢裡吧?”我支吾地笑著說。 “高教授這麽年輕居然能夠是梁醫師的導師,真是令人驚歎!”從唐可的語氣聽得出,他也有所懷疑了。 “有時候水平跟年齡是沒有直接關系的,”高冰劍沉著地說,“梁醫師,你說對吧?” “是的!”梁師醫立刻馴服地答應了。 “當然,”唐可點點頭,突然像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約旦好玩吧?” “什麽蛋?”我的反應也快,立刻就裝傻了。 “對不起!”唐可笑著說,“我把你錯當成我的一個朋友了,他昨天到中東的約旦玩去了。” “哦,我要跟教授回學校了,再見!”我坦然地向他們道別。 一回到車上,兩人都靠在椅背上“呼呼”地喘大氣。 “想不到,想不到!”高冰劍連說了兩個想不到。 “沒想到史丹真的只有一個。”我也困惑地說,如果史丹沒有兩個的話,那為什麽古教授會說凶手是史丹呢? “不是,”高冰劍搖頭歎息地說,“我是想不到薛建橋的意志力會這麽強!如果一般人的意志力是7分的話,他起碼有14分!他不但意志力很頑強,而且很聰明,當他意識到我是在控制他的時候,立刻就假裝出被我催眠了的樣子。” “他剛才說的都是謊話?”我目瞪口呆地說。 “嗯,”高冰劍點頭說,“以他這麽強的意志力,是不可能受點驚嚇就失憶的,他有可能是一直都在做戲。” “那為什麽不逼他說真話呢?”我著急地問,如果問不到真相,那今天我們不是白跑一趟了? “你以為我是神仙?”高冰劍翻著白眼說,“警局、心理醫師再加上薛建橋,我的靈力都折騰得差不多了,你沒看到我連唐可和薛柔都控制不了。我們還是趁他們起疑心之前趕快滾蛋吧!” “那我們應該去哪裡?”薛建橋這條路走不通,我都不知道該往哪一個方向了。 “先回實驗室吧,”高冰劍說,“薛建橋這關暫時是打不通了,我們還是先回去解決神鏡逆行的問題。” “我們回去不是等於羊入虎口嗎?”我驚愕地問,我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乾嗎又要回去自討苦吃? “留在外面並不代表就安全了!”高冰劍說,“如果我們遭遇不測,那他們不是會被活活困死嗎?我們死了還是小事,但是如果不能夠阻止神鏡逆行,那麽所有人的努力和犧牲都白費了。” 我沉默了,我想的只是自己,但是高冰劍更多地想著別人,他的境界確實比我高。 我們驅車回到了新風倉庫,那扇堅固的鋼門依然緊鎖著。我們無功而返,但在離開的兩個小時裡,裡面的人不知道有沒有找出控制神鏡的密碼來呢? 高冰劍鍵入了新設的密碼打開庫門,一打開門,立刻就有一個滿臉血汙的人撲了出來。 我們都以為是裡面的五人在搞突然襲擊,連忙閃開,但是那個人並沒有追擊,而是直挺挺地撲倒在地上。 “是井!”我大吃一驚,只見井的整個臉部的邊緣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痕,仿佛是有人想割下他的臉皮一樣。而他的右手緊抓前胸,一看這個姿勢就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十五、異界來客 “禁真的在那五個人當中!”我咬著牙說,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如果我們剛才不內訌,他一定不會得逞的。 “他一定還在裡面!”高冰劍沉聲說,密碼是他親自設的,禁就算把其他人殺光,也絕對逃不掉。 我連忙拿出手槍,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往裡面走,一走進大門,立刻就又看到了四具倒斃的屍體,正是鬼、翼、柳、張,每一個人死的姿勢都是和井一模一樣。 禁在哪裡?我不禁一陣心寒,五個人都在了,那是誰殺了他們? 高冰劍也在看著我,很顯然他也想不到答案。 難道禁一直都躲在實驗室裡?我感到自己的腦門就像被人鑿了一個洞,然後灌進了一泓雪水,那寒氣從天靈蓋直透到腳底心,我發現我們都犯了一個致命的大錯誤! 我們一直以為禁是從外面進來的,但古教授看到凶手的時候,他的臉是朝裡邊的,這就證明了‘禁’並不是從門口進來的,而是一出現就已經在實驗室裡頭了。 而井宿他們全部都死在了門口邊,他們一定是正在想方設法打開庫門,但是卻沒有想到禁會在背後突然襲擊,所以就全軍覆沒了。 簡真啊簡真,你能不能夠別老是事後諸葛亮呢?如果你能夠早發現這點,也許他們都不用死了! 我心中痛悔萬分,咬著牙對天發誓,這一次就算豁出命來我也要幫大家報仇。 禁殺了人之後逃不出去,一定是又找地方藏起來,等待著下一次突然襲擊的機會。他會藏在哪裡呢?我目光掃射著四周,實驗室的布置十分整齊,根本就沒有什麽可以藏匿人的地方。四周的牆壁都是密封的,除了大門之外沒有別的出口。通風管道是防入侵設計的集束小管,除非凶手能夠縮到像老鼠一樣大,否則就別指望能夠爬出去。 我把整個實驗室都掃描完後,最後把目光投射在角落上的那個大冰櫃上。這是古教授用來儲存食物和水的,整個實驗室裡唯一能夠藏得下人的,就只有這個冰櫃了。 我向高冰劍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左一右悄悄地走到了冰櫃前,然後我猛地一扣扳機,“啪啪啪啪”,手槍中的二十發子彈登時像暴雨一般射了出去。因為對手的殺傷力太強了,我也不敢抱有活捉的奢望,還是先下手為強。 “噗噗噗噗”,冰櫃的面板登時變成了馬蜂窩,我卸掉空彈匣,換上一匣實彈,然後高冰劍一手拉開冰櫃門,我雙手持槍就對準了裡面。 但是我們的高度戒備都落空了,因為冰箱裡面根本就沒有人。 “怎麽可能沒人?”我實在忍不住地大叫起來,“他在哪裡,他在哪裡?”難道禁可以憑空消失嗎? 高冰劍默不作聲,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我們工會不是還有青龍、白虎、玄武三個分系嗎?四神之上不是還有三垣嗎?快找他們吧,這事情老子擺不平了,再查下去,我他媽的不死也要瘋掉!”我無力呻吟地說,朱雀系最強的七個人,居然在還沒有搞清楚對方是誰的情況下就被乾掉了六個,這場仗打下去根本就是必敗無疑。 “我不知道三垣在哪兒。”高冰劍頹然地說,“除了朱雀,沒有人能夠找得到他們。”工會的保密制度曾經是保護我們的一面盾,但是現在卻又變成了阻止我們求救的一堵牆。 “媽的!”我的心一橫,乾脆就坐在了控制台前的椅子上,“老子也不跟他們兜圈子,就坐在這裡,我就要看他們怎樣來殺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