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檔案五：解湯藥(15) “簡真！簡真！”背後有人急切地叫我，我回身一看，只見虛空中有一葉小舟飄然而來，站在小舟上的人竟然是元元。 “元元，救我！”我恐懼地向她大叫。 “簡真，你快出來，你在裡面幹什麽？”元元來到離我只有幾米遠的地方，卻停住不再靠近了。 “快過來！”我拚命地大叫，她的船不靠過來我根本就跳不過去。 “不，我不敢，你快出來！”元元也焦急地大叫著。 “下去！”那兩具屍體的爪子快要搭到我的身體了，反正也是死，死在外面吧，我一咬牙，就縱身跳到了外面。 呼呼的風聲在耳邊響起，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無窮無盡地向下墜落。 “簡真！”元元竟然撲過來抓住了我。 “這是哪裡？”我愕然發現，眼前的萬丈深淵不見了，我只不過是躺在堅實的地面上而已。那些惡鬼呢？我連忙回頭去看，只見那扇黑色大門依然密不透風地關著，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怎麽會這樣？我坐在地上喘了很久的氣，才終於意識到我自己確實是回到現實世界中來了。 “你怎麽啦？”元元怯怯地問我。 “沒事，你怎麽在這裡？”幸好元元及時趕到，否則我都不知道自己將會發生什麽事。 “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想再和你道個歉！”元元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說，“但是我一追出來，就看到你跑這邊來了，你來這幹什麽？” “你知道這座建築是幹什麽的嗎？”我指著這幢詭異的建築問她。 “我不知道，但老人們都叫它‘鬼堡’。”元元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是擔心大聲一點就會被別人聽到似的。 “鬼堡？” “是啊，你沒看到這裡到處都是彼岸花嗎？”元元指著身邊漫山遍野的紅花說。 “彼岸花？”我還不知道這種紅花有一個如此富有意境的名字，“這些花和鬼堡有什麽關系。” “你聽過成語天花亂墜吧，彼岸花就是佛經中記載從天而降的四種天花之一。傳說這種花原來是長在冥界的三途河邊，忘川彼岸。花香具有魔力，能喚起死者生前的記憶。 “他們說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可以組成通往幽冥地獄的‘火照之路’，在火照之路的盡頭就是地獄的入口。我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平時就算是最膽大的老員工也不敢走到這裡來，更別說進去了！” 我心中一寒，想起剛才看到的情景，難道在這個鬼堡之內真的是地獄的入口嗎？ “你是怎樣打開這道門的？你剛才在裡面的樣子好可怕啊！”元元心有余悸地說。 “我打開了那個密碼鎖……”說到這裡我馬上醒悟了，心中的一連串疑問就像勢如破竹一般迎刃而解。 “這不可能是地獄的入口！如果地獄的入口也要用人間的密碼鎖來關門就未免太荒謬了，而且鬼堡的外牆分明是用鋼筋混凝土澆鑄而成的，也就是說它是一個人工建築。” “我剛才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布滿了煙霧，我懷疑那些煙霧是一些能夠使人產生幻覺的藥物，所以我剛才看到了許多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景將軍在電梯裡不是遇到了鬼打牆，而是很可能和我一樣，是中了毒氣後產生的幻覺！” “嚇！”元元立刻就嚇得低呼一聲，訥訥地說，“醫院裡，怎麽會有毒氣？” “醫院裡肯定有人在搞鬼！”我肯定地說，“所以他們才能夠不露痕跡地把小南綁架走。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沒有立刻把小南轉移，而是在這座鬼堡裡停留了兩天，直到剛才我收到藍牙信息暴露了她的行蹤，才從後面的小路上匆匆地轉移，這裡的車痕就是證據！”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元元完全慌了神。 “報警，讓警方來查！”我堅決地說。 我立刻就撥通碧泉分局的報警電話，當我把在醫院收到藍牙信息以及在後山發現神秘古堡的事情說完，然後要求他們派人來調查時，接電話的警察居然很不耐煩地說，“這件案子我們警察自然會查，哪裡有疑點我們比你更清楚，你一個普通市民就別瞎操心了！”說完直接就掛了電話。 我做夢也沒想到警察居然不管了，但我絕對不能夠就此罷手。我還可以找一個人——唐可。雖然唐可已經調離本市，但是他的人際關系還在，讓他出面，一定可以找到人來查的。 我立刻就打唐可的手機，但是得到的恢復卻是：“您撥的電話號碼是空號。”唐可這家夥居然換電話號碼也不告訴我們，我又打電話到他原來的市警局，他在警隊的舊同事應該會知道他新單位的電話號碼吧。 但是這一次的恢復更讓我目瞪口呆，盡管我一再申明唐可以前是在這個警局裡上班，但警局的接待人員卻堅持說，警局的檔案裡根本就沒有唐可這個人，現在沒有，以前也沒有。 元元沒打通電話，反而是松了一口氣，央求著我說：“你不要再查了，這種事情不是我們可以管的。” 一個我認識二十多年的老朋友居然“不存在”了，這難道會是偶然嗎？到現在我不得不承認，這個案子的背後有一股大得我無法想象的力量在左右著一切。 “那就算了！”我歎息著說，“你回去之後不要對任何人說，這件事情我們就當不知道吧！” “那好！”元元立刻迫不及待地說，“我們快走吧，留在這裡我好害怕。” “你回去吧！我從這邊出去，”我指著小路的另一端說，“我也不想被別人看到我來過這裡，以免惹禍上身。” 元元依依不舍地走了兩步，卻又回頭說：“簡真，你還會怪我騙你嗎？” “當然不會，”我笑著安慰她說，“你剛才還救了我，我感謝你都來不及，哪裡還會怪你！” “那好，再見！”元元終於放心地走了。 十三、9913工程的前世今生 我沿著小路向前走了十幾分鍾，轉過一個山口後，又來到了大路上。這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小南就是從這條小路上被轉走的。 我立刻打電話叫來出租車，迅速趕回寧靜嶺。 這件事情我當然不會就此罷休，說放棄只是騙元元而已。既然警方不相信我的話，我就只能夠自己去尋找證據，在那座鬼堡之內肯定會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要對付那些使人致幻的毒氣，我必須要先有準備。 我回到地下的末日工作室後，打開那個幾乎包羅萬象的儲物櫃，拿了一副防毒面具、一把可以當電擊器用的強光手電筒和一部帶針孔攝像頭的DV。雖然儲物櫃裡還有各式槍械，但這次行動的目的並不是要殺人，帶槍的話一不小心就會惹來很大麻煩，有一把電擊器傍身應該足夠了。 我把所有東西裝進背囊裡，就再次出發了。當出租車駛到那個後山的路口時，天色又要轉黑了。因為開車進去目標太大，所以我就在路口下了車，徒步向“鬼堡”走去。 一路上我都很小心，時刻注意著是否會有“其他人”出現。但是一直走到鬼堡前，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這時候最後一重夜幕都已經落下，和遠處的碧泉醫院的燈火璀璨相比，這個蹲伏在黑暗中的“鬼堡”就更像是死氣沉沉的墳墓。 我仔細觀察了鬼堡前面路上的痕跡，沒有發現新的足跡。看來元元確實是替我保守了秘密，否則綁架小南的人肯定會回來“清理”現場的。 我在門口戴好防毒面具，把DV的拍攝鍵按下，正準備開門的時候，心裡卻突然忐忑不安起來。 因為我突然發現周圍很靜，這種靜和“蟬噪林越靜，鳥鳴山更幽”那種靜不同，蟲鳥的喧鬧能夠讓人感覺到一種生命自在的平靜。現在應該正是夏蟲鳴囂的時節，但是在這周圍我竟然聽不到半點動物鳴叫的聲音。 這麽繁密的山林和花海在正常情況下是不應該沒有動物生存的，那是什麽令到這些動物退避三舍呢？門裡面有毒氣只是我的猜測，但事實上我對鬼堡裡面有什麽東西還一點都不了解，我做的這些準備，真的能夠保證我的安全嗎？ 這樣一想，我就發現自己想得還是太簡單了。周子弱和莫然都已經證明了這件事中有靈異力量存在，萬一不是有人綁架了小南，而真的是那些“東西”做的，那麽我貿然踏入鬼堡，就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了。 但我又忽然想起小南，想起她在床上痛苦掙扎的模樣。她現在一定苦苦盼望著有人去救她，如果我退縮放棄，那她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算了，我“清空”自己的腦子，什麽也不想，一咬牙就撥動輪盤，“9、9、1、3”，和上次一樣，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強光手電筒的光線強度自然不是手機可以比的，雪亮的燈光就像是利劍一般尖穿了重重霧靄，讓我終於看清楚了鬼堡裡面的真面目。 如果說鬼堡的外面像墳墓，那麽它的內部就像是一口巨大的井。一道鋼鐵燒焊而成的螺轉樓梯沿著牆壁一圈一圈地轉下去，沒入了沉沉的濃霧之中。強光手電的燈光往下照到七八米左右就再也沒辦法深入了，無法知道這個井到底有多深。 我在門口附近站了一會兒，沒有感覺到其他異樣，看來防毒面具真的產生了效果。這讓我的信心頓時提升了不少，終於有足夠的勇氣進行下一步的探索。 我沿著扶梯往下走，才走第一步，腳底和鐵板相碰發生了清脆的“咚”的一聲。我嚇了一跳，沒想到這鐵板會如此容易發出聲響，這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這個寧靜的環境中效果絕對是“振聾發聵”。 我立刻就屏住呼吸，仔細聆聽著這幽靜中是否有“反應”的聲音。 “咚”的聲音不斷回蕩著傳向地下深處，直至漸漸平息，都沒有任何動靜。我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個地堡中確實沒有人，否則就算是死人都該被吵“醒”了。 我繼續往下走，“咚咚”的腳步聲就像鼓點一樣不絕於耳，這時候我不再擔心，如果鬼堡裡是有人，我鐵定暴露了，擔心都沒用了。 大概往下走了四圈左右，我用手電筒往上照了一下，想確定自己下了有多深，只見燈光恰好可以勉強照到鐵門，那扇詭異的鐵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自動關上了。 關上就關上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後退。我硬著頭皮再往下走，下面的霧氣更濃，當看不到上面的鐵門後，我也就無法確認自己走得有多深了。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在海裡游泳，潛到水下去想探一下海底有多深。我往下不斷地遊，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但是海底卻還沒有摸到。那一刻的感覺真的很彷徨，都潛了那麽深，也許海底就在前面，如果放棄浮上去感覺太可惜；但是如果繼續下潛，萬一肺裡剩余的氧氣不足以維持我回到水面，那麽我就會永遠留在大海裡了。 我現在就有這麽一種同樣強烈的窒息感，那一次我幸運地在氧氣耗盡之前摸到了海底，這一次應該也是一樣。 我咬著牙堅定地往下走，“窸”的一聲，鋼鐵震動的聲音消失了，我終於踏到了地面。 我揮動著手電筒四處照射，燈光照在牆壁上反射出一片慘白的光，牆壁是空的，什麽都沒有。我用手電筒沿著牆壁一路照過去，突然看到了一個黑色的骷髏。 我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畫在圓形鐵門上的骷髏圖案，在圖案的下面還標著一行文字：9913工程絕密隔離區。 我興奮得差點就跳了起來，原來傳說中的9913工程是確實存在的，我終於找到它了！ 這個黑色骷髏代表什麽意思我很清楚，它無論出現在什麽地方都是一種死亡的警示——打開這道門，你可能就會死！ 我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4月4號晚上18點20分，在這個重要的時刻，9913工程的神秘面紗就要被我揭開了。本想對著DV發表一些感想（或者是遺言），只可惜我戴著嚴嚴實實的防毒面具沒有辦法說半句話，隻好把這個重要儀式給省略掉了。 這道鐵門上有一個輪盤狀開關，輪盤雖然粗大，但是潤滑性能仍然非常好，只要用力一撥，它就“嘩嘩嘩”地快速旋轉起來。隨著輪盤的旋轉，鐵門向前滑出半寸，然後“嗚咣”地打開了。 在我眼前，是一條深不可測的隧道，手電筒的燈光照進去就像是被宇宙黑洞吸走了似的，一點反射都沒有。 我謹慎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確定裡面沒有任何異狀後，才慢慢地走進去。這條隧道不是很寬，大概可以讓三個人並排走過。手電筒的光圈恰好可以打在四周的牆壁上，一路走過去，就看到牆壁上噴寫著許多暗紅色的標語—— 最高指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忠於XXX，忠於XXX思想，忠於XXX的革命路線。 對XXX要無限熱愛、無限敬仰、無限崇拜、無限忠誠！ 9913工程是關系到偉大領袖千秋萬代的工程，它比我們任何人的生命都重要！ …… 從這些標語上看，9913工程確實是屬於柳紅月那個時代的，但他們作為一個待決的死刑犯，又是怎麽和這個絕密工程扯上關系的呢？ 就在這時候，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咯咯咯咯”的齒輪轉動聲，然後就是“吽”的一聲悶響。我愕然回首，只見隧道口的圓形鐵門已經自動關上了。 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只聽到一陣“噔、噔、噔、噔”的電掣扳動起，隧道裡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我赫然看到，幾個穿著白色醫生袍、戴著面罩的人，正推著一個躺在擔架床上的病人從後面向我走來。這條隧道是筆直的，根本沒有任何容身之處，在亮如白晝的燈光下，我根本就無所遁形。 他們是什麽時候走到我背後的，我怎麽竟然一無所知？我緊握著手電筒，隨時準備著迎接他們的“反應”。 但是那幾個人竟然像是沒有看到我似的，仍然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甚至連眼珠子都沒有轉動一下。 如果他們大叫，甚至是向我發起攻擊，我都還覺得正常一點，但是他們竟然毫無反應，我就真的是不知所措了。 看著他們越走越近，我終於沉不住氣了，結結巴巴地問：“你們……是什麽人？” 但他們依然像沒有聽到似的，繼續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