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档案(全集)

第52章 档案三:平行凶间(16)
  第52章 檔案三:平行凶間(16)
  “我們就守在裡吧!”高冰劍也同意了我的意見,“不過得先把井的屍體弄進來,不然給人看到就麻煩了。”
  我們一起走到門口,登時四隻眼睛都傻了——井的屍體竟然不見了!
  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只剩下了一小片血跡和一個人形的壓痕,沒有其他人的腳印,也沒有屍體拖動過的痕跡,那屍體到哪去了?
  我抬起頭來,看著那灰蒙蒙的天空,難道這屍體還能飛走不成?
  “算了,這個問題不是我們能夠想得通的,還不如把寶貴時間留下來研究神鏡吧。”高冰劍無奈地說。
  “不!”我搖搖頭,指著頭上的一個地方說,“我們不應該留在這裡。”
  高冰劍抬起頭來,只見在倉庫的牆壁上留下了一滴血跡,雖然只有那麽小小的一滴,但是卻在重重迷霧中給我們指明了一個方向。
  “這孫子沒死!”我指著那滴血跡說,“井把其他人殺死後,趴在門上裝死。等我們開門進來後,他就趁機溜了出去!因為雪地上會留下腳印,所以他就從‘天上’溜走了!”
  “我上去,你去後麵包抄,他跑不了的!”我對高冰劍說,這幢倉庫雖然有十幾米高,但是外牆上有很多磚縫、釘子、管道等可供攀援的地方。畢業後我已經很久沒有玩過徒手攀爬,這次有機會了!
  由於牆上很多地方都掛了冰,特別滑,我幾乎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才勉強爬了上去。但是上到屋頂後第一眼看到的東西,就差點把我嚇得一個筋鬥栽了下去。
  這是一張臉皮,一張從人臉上活活割下來的臉皮,是屬於井的!
  為什麽呢?為什麽井要如此殘忍地剝下自己的臉皮?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呢?
  屋頂上有一行淺淺的腳印,一定是井逃跑時留下的,我跟著腳印一直走到屋頂的盡頭,腳印消失了。
  “發現什麽了?”高冰劍在下面大叫。
  我把井的臉皮扔了下去,高冰劍一看之下也驚呆了。
  “下面有腳印嗎?”我問,高冰劍搖搖頭,後邊的牆壁比起前面來“保養”得好得多了,光滑的牆面連一條縫都沒有,除非凶手是壁虎,否則根本就沒可能爬下去。那他到哪去了呢?
  我舉目四望,看到了距離倉庫四五米遠的地方有一棵雪松,雪松上的積雪比起旁邊的樹來好像少了很多。
  我立刻就明白了,我衝著高冰劍大叫一聲:“注意下雪!”然後退後數步,猛地向前衝出,身體凌空躍出,向著那株雪松直撲過去。
  “噗”的一聲,我的身體已經撞到雪松上了,我的雙手連忙緊緊抱住了樹身。強大的衝力讓樹身劇烈地搖晃起來,大塊大塊的積雪就像瀑布一般墜落。
  我從樹上溜下來,卻發現走避不及的高冰劍都快變成雪人了。“快走!”我一把拉著暈頭轉向的高冰劍說,“凶手就是用這種辦法逃走的,附近應該會有他的腳印。”
  我們在樹下四處搜索,果然在幾米之外就發現了一串腳印。
  “這不是井的腳印!”高冰劍驚異地說,“井是穿40碼的皮鞋,但是這個腳印卻是42碼的登山靴,這,更像是史丹的腳印。”
  “不管是井還是史丹,追上他就知道了!”我們立刻就循著腳印追過去,腳印一直延伸到圍牆邊上,然後越過了圍牆。
  我們爬出圍牆,腳印延伸到了公路上就消失了,路上車轍痕跡重重疊疊的,根本就沒有辦法知道是哪一輛車帶走了他。
  就在這時候,一輛警車“吱”的一聲急刹車,停在了我們面前。車上跳下來兩個人,面上都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
  “簡真,真的是你嗎?”薛柔淚裡含著淚水,聲音顫抖地說。
  “他們恢復記憶了嗎?”我也不敢相信地望著高冰劍。
  “一定是因為剛才的失控導致連鎖反應,”高冰劍苦笑著說,“我的記憶鎖失效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唐可突然撲過來,一拳把我打倒在雪地上,“你知不知道薛柔有多難過?”
  “對不起!”我抹著嘴邊的血跡歉疚地說,但如果我可以選擇的話,我會這樣做嗎?
  “你還活著,你還活著!”薛柔一下子撲進我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我一隻手摟著薛柔,另一隻伸向唐可,唐可狠狠地在我手裡拍了一下,然後三個人摟成一團,眼淚都嘩嘩嘩地流下來。
  經歷了那麽多的“生離死別”,我們三個最好的朋友終於又走回到一起來了,我們還沒來得及好好說一句話,高冰劍卻“不解風情”地打擾說:“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唐可,這一次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唐可迫不及待地問。
  就在這時候薛柔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一接聽,立刻就臉色大變了:“什麽?爸爸失蹤了?”
  “嗯,嗯,我馬上讓唐可幫忙去找。”薛柔掛完電話後就焦急地對唐可說,“我爸爸在回家的路上失蹤了,他對媽媽說想下車走走,結果一下車就走得不見了。你快讓警察們幫忙找找。”
  唐可立刻就掏出了手機準備打電話,卻被高冰劍一把按住,“不要打,警方的人也未必可靠,這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看著大家懷疑的眼神,高冰劍解釋說:“剛才在醫院拍他肩膀的時候,我把一點東西放在他身上,現在憑著感應我們就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我說他為什麽這麽輕易就放棄薛建橋,原來是留了後招的。
  在車上,我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唐可和薛柔聽得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了。
  “天,原來我們都被蒙騙了那麽多的事情!”薛柔不敢相信地說,“我爸爸怎麽會和禁有關呢?”
  “但是薛伯伯在出事之後真的是性格大異,完全是判若兩人,看得出他確實隱藏著某些秘密。”唐可卻懷疑地說。
  “你有沒有帶錯路啊?”我卻對高冰劍說,“這條路是通往安息墓園的呢。”
  “沒錯!”高冰劍篤定地說。
  “但我爸爸來墓園幹什麽呢?”薛柔不解地問,安息墓園差不多是一百年前的基督教墳場,埋葬的都是些客死異鄉的洋人,這些人都和薛家扯不上任何關系。
  “不知道!”高冰劍搖頭說,看來謎底還是要靠我們自己來解開了。
  我們在墓園的門口停了車,墓園的鐵柵欄被打開了,顯然是有人進去了。
    我們四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墓園,雪地裡留下了一行清晰的腳印,自然就應該是薛建橋留下的了。
  墓園裡萬籟無聲,每一個墳墓上都堆著厚厚的積雪,一堆一堆的,讓人感覺仿佛走進了一個用雪堆成的迷宮似的。
  我們跟著腳印一路走進雪地的深處,高冰劍突然一揮手,快速地躲到了一個大墓碑背後。我們雖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他一樣藏匿起來。
  只聽見“吱吱”的急促腳步聲,是有人跑著過來了。
  “墓地,墓地,這個地方居然全是墓地?”只聽到薛建橋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半哭著說。
  “烏曼,安瑟麗,我對不起你們,我不配做你們的丈夫和父親,但是除了逃到這裡來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但是,我雖然在另外一個世界裡,我還是想念著你們啊!我每天看著那兩個女人,那兩個和你們一模一樣的女人,每次我想到她們在享受著平安幸福,而你們卻時刻承受著苦難,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樣的痛……”薛建橋說著說著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薛柔用極度詫異的眼神望著我,仿佛是在問,她的父親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薛柔不就是他唯一的女兒了嗎?那薛建橋說的烏曼和安瑟麗又是誰?還有什麽一模一樣,什麽享福和苦難,簡直讓人越聽就越迷糊了。
  高冰劍示意我們不要說話,然後就慢慢地走了出去。
  “她們不會原諒你的!因為你拋棄了他們,”這是高冰劍在對他說話,“她們失去了你的照顧,很可能都已經死了!”
  “不,她們沒有死!”薛建橋突然尖叫起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我已經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了!”高冰劍一錘定音地說,“你沒有必要隱瞞。”
  “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很後悔,你很想對別人傾訴,你很渴望得到別人的原諒。是吧?”高冰劍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柔,柔得就像一張又輕又軟的被子,讓人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隻想蓋著它好好睡一覺。
  “是!”薛建橋不由自主地答應了一聲。
  “很好,你現在告訴我,所有你埋藏在心裡的秘密。這些秘密已經壓得你太難受了,把它說出來吧,這樣你就可以解脫了。”
  我心中一喜,知道高冰劍的催眠術終於奏效了,他利用薛建橋精神恍惚的機會一舉控制了他。於是我帶著薛柔和唐可慢慢地從墓碑背後走了出來。
  “我的名字叫安格非,家住在古格拉邦,一個最接近地獄的地方!”一說到“古格拉邦”這個詞,薛建橋眼中就流露出了厭惡與驚惶,好像世上真的有這麽個地方,而他又在那兒生活了好多年。
  “那個地方一千年來沒有一天停止過戰爭,不過也只有戰爭我們才可以活下來。每次戰役後戰場都有很多屍體,他們開始的時候都很新鮮,我們可以大量地收割人肉。”說到這裡薛建橋露出了悅快的笑容,仿佛他眼前就出現了大堆大堆的人肉一樣。
  “‘我們’是誰?”高冰劍問。
  “我和我的族人,還有我的妻子烏曼、女兒安瑟麗。我的女兒安瑟麗,她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天使,她從來都不吃肉,如果我找不到雪莖蕈,她就寧願挨餓。”薛建橋十分欣慰地說。
  薛柔的臉上一臉的鬱悶,她肯定是在想,我什麽時候叫安瑟麗了,還專門吃素?
  “但是今年赤汗人很久都沒有來打仗了,他們最後的一個成年男人都死在戰場上了。婦人和孩子逃到了很遠很遠的永恆夜界去了。沒有了屍體,我們就沒有食物,也許我可以到神殿裡找我的女兒。因為她從來不吃肉,所以就被選作了守護神鏡的聖女。
  “但是神殿裡也只有水果和香草,我一天不吃肉就會做噩夢的。於是我就偷偷地潛入繁殖園裡,偷吃古格拉王的長粉蟲,那長長的蟲子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薛建橋說到這裡還舔了一下嘴唇。
  薛柔“呃”的一聲吐了出來,我也感覺五內翻騰,一點都不好受。人格分裂的人我見過,變態的人我也見過,但是人格分裂得如此變態的我倒是第一次見。沒想到外表儒雅的薛建橋,內心中竟然藏著個食人惡魔。
  “我偷吃了,但卻不應該帶出來的,因為長粉蟲的味道很遠就能夠被嗅到。一大群的劍齒虎在後身追著我,只要他們抓到我,我就會變成古納克王晚餐上的烤肉。
  “只有我的女兒可以救我了,長老們說過,除了我們這個世界之外,還有許多世界,那裡的人長得和我們一模一樣,但是他們過的卻是天堂一般的生活。神殿裡的那面鏡子,就是通往其他世界的大門!”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竦然動容了,薛建橋剛才所說的一切,大家都只是把它當成瘋言囈語而已。但是聽到這裡才驟然發現,他說的不就是“平行世界”嗎?量子物理學認為,除了我們這個世界之外,還會有無數個平行世界存在。但是這僅僅是學術上的猜想而已,怎樣證明那些世界存在和怎樣到達另外的世界,就不是現代科學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根據佩特拉古城裡的記載,神鏡是用來與神靈溝通的窗口,我們一直把它當成是一部“通訊器材”而已,難道它的作用並不僅僅是傳遞信息,而是一個可以通往平行世界的窗口?
  “所以你女兒使用神鏡幫你逃到這個世界來了?”高冰劍問。
  “開始的時候她並不願意,因為擅用神鏡是一種最不可饒恕的逆神罪行。但是我沒得選擇了,反正都是死,我必須賭一把!安瑟麗正在猶豫的時候,侍衛長莫卓帶著衛兵們趕來了,她為了救我,終於還是把神鏡之窗打開了。
  “我正準備穿越的時候,卻看到了有一個和莫卓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挾著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人,正要從鏡子裡走出來。
  “我猶豫了一下,立刻被莫卓抓住了,我隻好帶著他一起跳進鏡子裡。然後我眼前出現了極大的亮光,就好比一千個太陽同時在照耀。當光芒消失之後,我們就已經在這個世界裡了,這個天堂一般的世界。
  “莫卓想把我抓回去,但是我趁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奪走他的刀,一刀、兩萬、三刀……”薛建橋得意地笑著說,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雖然我逃到這個世界裡來了,我代替了另外一個人的位置。但是他的妻女不是我的,雖然她們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我不能夠騙自己,她們不是。”薛建橋又痛苦地搖著頭,“所以我出院後,就第一時間想找到她們。我來到這裡,這個位置本來應該是我的家,但是在這個世界裡它居然是一片墳場。我想騙自己,她們也會過來的,但是事實證明我是過來了,她們還在那個世界裡。”
  “我是逃出生天了,但是她們的命運會是什麽?”薛建橋說到這裡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我爸爸在哪裡?我爸爸在哪裡?”薛柔再也忍不住了,很顯然她已經相信了他的故事。既然他從另外的世界穿越過來的,那麽真正的薛建橋到哪裡去了?
  薛建橋(或者應該叫安格非)全身一震,登時就從催眠狀態中清醒過來,他萬分錯愕地看著我們說:“你們怎麽都在這裡?我說了什麽了?”
  “你、你讓我說了些什麽?我不可以回去的,我是不可以回去的。”他突然發狂一般從身上拔出了一把尖刀,一刀就扎在了高冰劍的身上。
  我們(包括高冰劍在內)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非常之變,高冰劍因為接連使用意念控制,精神本來就極度疲累,結果根本來不及抵擋,就被安格非一刀扎進了小腹裡。
  我幾乎是本能反應地拔槍向安格非掃射過去,“噠噠噠”,安格非的胸口立刻就出現了三個血洞。安格非的喉嚨“呃呃”地響著,終於說了一句:“我可以回家了!”然後仰天倒下。
  “你不要死!”薛柔連忙撲過去,扯著安格非的衣襟叫尖著說,“快告訴我,我爸爸到哪去了?快告訴我啊!”
  但是安格非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了,再也不可能回答她的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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