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檔案五:解湯藥(17) “當我們仔細分析過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後,就發現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犯罪布局!”唐可歎息著說。 “景將軍帶著景小南到碧泉醫院求醫,當嚴院長知道她擁有柳紅月的記憶時就非常恐慌,擔心她一旦恢復所有的記憶,就會把當年9913工程的罪行暴露出來。所以她就決定在她恢復所有記憶之前先除掉她。 “她先是讓杜明之利用電腦製造鬧鬼恐慌,為下一步的行動作鋪墊。雖然杜明之的‘鬼電梯’被你識穿,但是隨後的兩件死人案卻還是把所有人都迷惑了。 “她使用特殊藥物殺死兩個快死的人,並且故意留下血腳印,製造鬼魂殺人的假象。因為這兩個人本來就是快死的,所以肯定不會有家屬來要求驗屍。但卻讓你相信,鬼魂第三個殺的人就是景小南。當你去找景將軍,要求他帶景小南離開時,她就主動現身否認醫院有怪事發生,讓景將軍不相信你的話。 “等你離開了之後,她就馬上實施計劃,在電梯裡施放迷幻藥,讓景將軍以為自己遇到了鬼打牆。然後趁景夫人離開房間去尋找丈夫時,迅速地綁架了景小南,並且留下血腳印。 “這裡我們有一個想不明白的地方,按照她的設計思路,她應該是同樣使用藥物殺死景小南才對的,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卻變成了讓她失蹤。 “當景將軍報警後,她又主動向警方坦白,是自己隱瞞了醫院發生的怪事,還後悔沒有相信你的話導致小南的失蹤。因為之前那兩個人死亡之前的異狀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連景將軍和碧泉分局的警察都相信是冤鬼帶走了小南,從而一籌莫展。 “當我們接到上級命令接管這個案子後,首先懷疑的就是杜明之。但是案發的時候他有不在場證明,而且他應該不具備在絲毫不留痕跡的情況下單獨綁走景小南的能力。在他背後肯定還另有黑手,在當時證據不足的情況下,我們暫時無法確定這個幕後黑手是誰。如果我們貿然抓捕杜明之的話,只怕會打草驚蛇,迫使那幕後黑手殺人滅口。幸好這個時候,你又幫了我們大忙! “因為你堅信景小南沒有死,誤打誤地進入鬼堡,如果醫院有‘鬼’的話,你的行動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所以我們故意讓碧泉分局拒絕你的報案,好讓對方放心地對你采取行動,這樣我們就可以揪出那個幕後黑手了。” “他們怎麽知道我報案不受理,難道是元元?”但我怎麽都不相信,這個膽小怕事的女孩會是嚴院長的幫凶。 “她不是幫凶,但是她一回到醫院立刻就被嚴院長用迷幻藥控制住,逼她說出了所有的事情。” “雖然你並沒有對元元說真話,但是嚴院長已經對你小心提防,當你二探鬼堡,再度中了迷幻藥之後,嚴院長就出現,準備對你下毒手。” “我是中了迷幻藥嗎?”我疑惑地說,“但我不是已經戴上了防毒面具了嗎?” “這是一種很特殊的迷藥,估計是他們當年研製解湯藥時得到的副產品,它可以通過皮膚直接滲入人體。所以雖然你戴了防毒面具,但在毒霧中時間一久還是照樣中毒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自己遇見鬼了!”我心有余悸地說,那些幻覺實在是太真實了,我到現在都還無法相信它們是假的。 “那你們抓住了嚴院長,她說出小南在哪裡沒有?”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沒有抓住她,”唐可歎息著說,“她在我們出現的時候,意識到罪行敗露,就立刻服毒自殺了。整個鬼堡我們都搜查過了,除了發現有一條密道通往嚴院長的辦公室之外,沒有找到景小南。我們立刻逮捕了杜明之,但他隻承認受嚴院長的指使裝神弄鬼,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那小南到底被她藏到哪去了?”我焦急地說,這件案子雖然水落石出,但是沒有救出小南,那就什麽意義都沒有了。 “我們估計是其他剩余的9913工程人員,但是嚴院長一死,所有的線索都中斷了,我們根本就沒辦法找到他們。”唐可無奈地說。 “她的屍體,帶我去看她的屍體。”我咬著牙說,就算她死了,我也要把她的嘴撬開來。 “你想用招魂?”唐可知道我有讓死者開口說話的能力,“但這一次恐怕不行了,因為她吃的可能就是解湯藥。這種藥吃下去後,會讓腦細胞的放電強度驟然增強一千倍以上,就算是白癡,在這一秒鍾都會變成天才。但所付出的代價是放電後幾乎每一個腦細胞都被破壞了,如果你想在她的大腦裡面找出記憶來,我看是不用白費勁了。” “難道就這樣不了了之嗎?”我不甘心地說。 “暫時是辦法了!”唐可歎息著說,“不過,我們不會就此放棄調查的,對方既然選擇綁架,而不是直接殺死她,那麽她現在很可能還活著,只要她還活著,就還是會有獲救的希望。” 唐可走的時候,把DV還給了我,讓我可以看到昨晚暈倒後發生的一切: 地下通道裡根本就沒有燈,也沒有其他人,只有我自己在茫然地走著。然後一個穿著全套防化服的人出現了,趁著我不能分辨幻覺與真實時,一把扯掉了我的防毒面罩。 接下來就是我倒下,DV繼續工作,嚴院長的臉出現在鏡頭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 她的手裡拿著一根針管,針管裡裝著一些像血一樣鮮紅的液體。就在這時候,旁邊突然傳來幾聲沉悶的吆喝聲:“不許動!放下針管!” 嚴院長愕然地抬起頭,顯然是沒想到警察會突然出現,她突然怪叫一聲:“我恨你,我下輩子還要找你!”然後把針管扎進了自己的脖子裡,DV的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陣劇烈的擾動,就像是受到了強烈的電磁干擾似的。 她這最後一聲尖叫讓我久久不能夠忘懷,她恨誰?是我,還是帶人來逮捕她的唐可?如果她注射的是解湯藥,那麽在不久之後是否會有另外一個帶著她的記憶的嬰兒出世? 如果她帶著前世的仇恨來到這個世上,她會找我們報復嗎?如果會的話,那就真的是件頭痛的事,我們又怎能知道哪個天真無邪的小孩會是要我們命的殺手? 出院的時候,唐可又執行新任務去了,薛柔在國外還沒有回來(為避免影響她工作,我沒讓唐可通知她),來接我出院的人反而是莫然。 “有找吳教授做心理輔導吧?”我關心地問,因為看他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氣色也不是很好。 “他幫我做了兩次催眠……不過,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什麽感覺?” “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我很可笑……”莫然欲言又止地說,“我覺得自己應該替代林雲濤來照顧小南,但是我太沒用了,根本就幫不了她。” “這事情不能怪你,你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連警方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你還能夠怎樣?”一說到小南,我也覺得莫名的遺憾,經過了這麽多人的努力到最後仍然是救不了她。 “我一定要想辦法救她!”莫然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 我當時沒有作聲,以為他只是一時意氣而已,警方和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卻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我出院後沒多久,就有人在我的網站上留言,告訴我在本省西部的某個山村,即將舉行一年一度的篝火會,據說在這個煹火會上,當地的巫師會表演一些不可思議的法術,建議我可以去看看。 因為小南的案子線索中斷,我暫時沒有什麽新的靈異案件可以調查,正好可以有時間去看一下。但正當我準備出發的時候,周子弱卻在我的網站裡緊急留言,約我出來見面。 見面的地方是S大學附近的一間教堂,教堂內閃爍的燭光把周子弱的臉照得陰晴不定。 “找我有什麽事?”我開門見山地問,這家夥以前對我避之則吉,現在敢主動來找我肯定不會是一般的事。 “有個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說了可能也沒用。”周子弱支支吾吾地說。 我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問:“是和那些東西有關的嗎?” “咳咳,”周子弱的額頭開始冒汗了,小聲地說,“那個常來找吳教授的莫然是你的朋友吧,你最好提醒他最近要注意一下。” “注意什麽?” “我能夠說的就只有這麽多了。對不起,我要找牧師告解了。”周子弱倉皇地逃進告解室裡去了。 “這家夥什麽時候開始信教的?”我狐疑地想。 雖然周子弱語焉不詳,但是慎重起見,我還是給莫然打了一個電話。 “最近有什麽不妥嗎?”我問他。 “最近有一些事情,還沒有想通……”莫然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一般沉重,看來吳教授對他的治療似乎沒有什麽作用。 雖然莫然沒有遇到什麽“怪事”,但我還是叮囑他:“我這兩天要到山區去一下,手機可能會收不到信號,如果有事情找不到我,就給我發手機短信,我一收到後就會馬上回復你的。” 這次通話後,我就啟程去那個西部山村。到了那裡後就發現,通信條件比我想象中還差,我待在那裡的兩天時間裡,手機連半點信號都收不到。 篝火會的民族歌舞很精彩,也見到了傳說中的巫師表演,但都是些上刀山下油鍋一類的騙人把戲,沒有什麽特別的。 兩天后,我失望而歸,一回到縣城,手機立刻就連續收到了十多條短信: “簡真,你在哪裡,我有急事找你!” “我又見到那兩個東西了,怎麽辦?” “那兩個東西從鏡子裡走出來了,真的走出來了!” “他們跟著我,怎麽辦?” “吳教授說這是我的幻覺,但是這根本不可能是幻覺!簡真,只有你能夠幫我了,你快回來啊!” “我發現了一個規律,他們總是跟在離我三米遠的距離,無論我怎樣逃,都逃不出這個距離。但是我走不動的時候,他們也不會逼近。他們跟著我幹什麽?” “不對,他們是在動,我發現他們離我的距離是在不斷地逼近,大概是每小時逼近一寸左右。” “他們離我越來越近了,他們想幹什麽,救命啊!” …… 這十多條短信,我是越看越驚心,沒想才短短兩天,竟然發生了這樣的變故!我連忙打電話給莫然,但是他的手機已經打不通了。我再打電話給莫然的雜志社,雜志社的人告訴我,莫然已經有三天沒上班了。 我心想,壞了!莫然肯定是出事了!這種事情打電話報警是沒用的,我連忙發電子郵件通知唐可(因為唐可所使用的加密手機是根本沒辦法顯示號碼的,所以他隨時可以找到我,我找他就只能夠用電子郵件),然後就匆匆趕去找周子弱。 但周子弱並不在吳教授的工作室裡,吳教授看到我的神色不對,就問我發生什麽事了。 我說:“莫然可能失蹤了,之前你對他作心理治療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麽不妥?” 吳教授的神情立刻也凝重起來了,說:“莫然確實是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但是涉及到病人隱私,所以很抱歉,我不可以告訴你他的具體情況。” 我點點頭,早知道問他就會是這樣的結果,和一個無神論者說鬼,就像是和盲人說光明一樣,根本就沒有辦法說得通。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一看竟然是莫然的。 我剛剛按下接聽鍵,電話裡就傳出了一聲慘叫:“啊!走開!你們走開!不要過來!不要抓我啊……”莫然的聲音突然中斷了。 “莫然,莫然,你怎麽啦?”我大聲地叫,但是電話已經中斷,再打,卻無法接通了。 “周子弱在哪裡?”我焦急地問。 “到小教堂去了,你可以去那裡找他,但你是不是應該去報警?”吳教授也隱約聽到了剛才電話中的內容。 我走進教堂的時候,周子弱正坐在聖像前哆嗦著。我一把揪住他,把他拖到了教堂外面。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厲聲喝問他。 周子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才咬著牙說:“你別怪我,我也是迫於無奈。如果我幫你的話,你能夠保護我嗎?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你那樣幸運,天生是那些東西的克星!” “這麽說,是那些東西在對付莫然是不是?” 周子弱咬緊嘴唇,不再說話了。 這時候唐可打電話過來了,我立刻把最新情況告訴他。 “放心,我會追蹤莫然手機最後位置的,有什麽新情況再聯系!”唐可這邊應該馬上開始行動了。 回到住處後,唐可就又打來了電話,告訴我已經查到莫然手機信號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S大學附近。但是經過搜索,沒有找到莫然,也沒有人見過他。 這真是太奇怪了,原來莫然失蹤的時候,竟然就在我的附近!後來我去小教堂找周子弱,也沒有見到他,難道他是掉到另外一個時空裡了嗎? 我的心一下子變得很亂。雖然我們在調查過程中,遇到過一些無法解釋的奇異事情,但是最終卻還是證明,小南的失蹤與靈異無關,我一直擔心著的靈異威脅算是解除了。 沒想到在我放下心來的時候,那些東西卻突然對莫然下手,難道是莫然在無意之中觸及了“底線”?那“底線”到底是什麽?我會不會也像他一樣,莫名其妙之間就受到了生命威脅? 我就這樣帶著混亂的思緒進入了夢鄉,在夢裡面有許多破碎的畫面在虛空中翻滾飛舞著,我隱隱感覺到這些畫面中隱含著什麽,但是又沒有辦法看透。 有幾幅畫面因為碰撞而連在了一起,竟然變成了一隻眼睛,一隻滿是冷酷的眼睛!我一驚,就從夢中醒了過來。 這隻眼睛是什麽意思呢?我苦苦思索著,突然想起來了,那些破碎凌亂的畫面我是見過的。那天在碧泉醫院的閉路電視中,我看著小南畫了一個下午的畫,那些畫看起來只是一些毫無意義的線條,但是如果把每一張畫都拚湊起來呢? 我想起,當時景將軍問小南畫些什麽,小南的回答是:真相! 這些畫裡面,一定隱藏著某種真相! 這個發現讓我激動地跳了起來,再也無法入睡。我必須找到這些畫,弄個明白!那天景將軍夫婦收拾東西離開,不知道有沒有把那些畫帶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