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装A被我发现了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阮棠沒有回答, 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沉默著繞開她,繼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並不是因為她不想吃, 更不是因為她討厭柳明玉, 雖然她覺得自己本就不應該對這個女人有什麽好感。
  而是因為, 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她覺得自己只要看一眼柳明玉的眸子,就會委屈地當著柳明玉的面哭出來,像個孩子似的, 訴說自己方才有多難受。
  她不想這樣。
  既然這個女人不想與她有瓜葛, 那她也不願強求了。
  事到如今, 她也該對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一點主動權了。
  想是這麽想的, 可當身後那個人輕聲喚她的名字, 她還是沒出息地站住了腳。
  “阮棠,”柳明玉的唇齒那樣柔軟, 將這個抑揚頓挫的名字也念得柔軟了,“孤那日說的是氣話。”
  阮棠忽然說道。
  “就算是氣話, 也是你說的,是你親自決定把這些話親口說給我聽的,對不對?”
  柳明玉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見沒人了,阮棠對著空蕩蕩的夜色怔了一會兒,就關上了門。
  她放下了手, 走進自己的小房間,徒留柳明玉一個人在黑夜中。
  “所以, 以後不要再說那些沒用的話了。”
  阮棠哭道。
  從龍衛長史名叫彭疏,是個二十五六歲的男乾,正值精壯的年紀,身上穿著從龍衛的服製,顯得神采奕奕。
  在門口做了好長時間的思想鬥爭,阮棠才將門打開。
  從龍衛的服製是皇帝定的樣式,純黑的衣服上用金線繡著團龍的紋錦。相比於小時候,阮棠的雙肩已經寬闊得多了,很有個乾元的樣子,只有腰肢長得慢,還是那麽細,但線條十分峻挺,生了一副寧折不彎的樣子。
  那孤呢,孤算不算沒用的人?
  她是真的希望小狗把這碗面吃了,這樣小狗的胃裡會舒服一些。當小狗拒絕的時候,她本來想說是孤沒有考慮周全,如果讓白骨來送這碗面,你就會吃的吧。
  娘親,看我的新衣服多好看,看您的小棠如今多出息。對著鏡子,阮棠在心中說道。
  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她哭出了聲。
  只有那個食盒還孤零零的站在地上。
  柳明玉試著上前一步:
  “阮棠, 孤的心裡也很亂,孤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她把食盒拿回了屋。
  阮棠用雙手掩著面孔, 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可是這大概也算是“那些沒用的話”。
  柳明玉眉頭微蹙。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
  這話聽得阮棠有些不舒服,但初來乍到,也沒說什麽。
  說罷,阮棠就將門砰的一聲關上。
  娘親……阮棠在心裡喚道,其實我還是好想那個女人。我都能想象到,如果我還是在她身邊的話,換了這身衣服,我一定會像小狗搖尾巴那樣向她炫耀,她就笑著看我搖尾巴,為我高興。
  壞女人壞女人!討厭討厭討厭!
  她怕自己一會兒哭出聲,不想叫外面的柳明玉聽見,於是站起身來去開門,想告訴柳明玉,讓這女人回去。
  看著看著,她的鼻尖忽然一酸。
  打開食盒,裡面果然是一碗金燦燦的雞湯面。湯底是用老母雞熬的,又放了許多雞肉絲,煮的軟軟爛爛,黏糊地泡在面條湯裡。金色的湯面上放著個荷包蛋,還有幾根青菜,還怪會葷素搭配的。
  “不要過來。”
  對,是因為不想這女人聽見自己的哭聲,不是因為外面挺冷的,這女人身子又弱。
  她抄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地往嘴裡扒拉,又喝了幾口熱湯。她吃得很快,以為填飽了肚子,自己就不會再傷心了。
  但門外的人已經不在了,不知是何時走的。
  只見她垂下了頭, 似乎還用手掩住了臉。
  阮棠來報道的時候,彭疏很熱情地迎上前來,笑道:
  “這位就是在賭場一夜成名的小阮姑娘?真是人不可貌相,小女孩也能做出這樣大的事。”
  不吃白不吃。阮棠賭氣地想。
  “這個女人做飯怎麽這麽好吃啊……”
  柳明玉被她問的說不出話。
  因為是用砂鍋盛著,上面還浮著一層香而不膩的油花,所以並沒有涼,罐子還微微燙手呢。
  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柳明玉提著食盒的手顫得厲害。
  說罷, 柳明玉有些緊張地望著阮棠的背影,不知道她會作何反應。
  其實一進屋,阮棠就哭了。扁著嘴巴,把臉埋在枕頭裡,就像以前把腦袋埋在柳明玉懷裡那樣,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彭疏命人把從龍衛的衣服拿給阮棠,殷勤地勸道:
  “快換上看看,小姑娘最喜歡穿新衣服了。”
  娘親,您能不能告訴我,柳明玉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呀。
  阮棠很失落,更有些迷茫,她實在不知道應當如何面對柳明玉了。
  小狗又沒出息了,在心中念叨著:娘親,如果柳明玉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壞,那就讓我再遇到她一次,好不好?再遇到她一次,我會給她機會的,讓她把話都說清楚。
  如果遇不到,那就說明我們兩個的緣分已盡,我也死心了。
  唉。
  從龍衛和虎賁軍同樣,都是皇帝的近隨,不過左龍右虎各有分工,平日裡甚少遇到一起,除了一個日子。
  那就是帝王春獵的日子。
  冬去春來,帝王要去郊廟祭祖。依照大祁的慣例,春祭的祭品,要選用春日萬物複蘇時新打的動物,以表達對先祖的虔敬之情。
  因此,春祭往往也伴隨著春獵。
  京郊有一個皇家獵場,裡面豢養著一群野性不改的鹿。每年春獵最大的活動,就是帝王用自己禦用的金箭射鹿,以此來彰顯皇室正統和皇家威嚴。但因為當今皇帝不喜騎射,因此就將金箭賜給青年才俊,誰能替皇帝射中野鹿,誰就能得到皇帝的賞識,甚至因此而平步青雲。
  如今的平西將軍林同風,還有虎賁衛中郎將白骨,都是因為替皇帝一箭射中鹿的咽喉,而因此加官進爵,成了朝中重臣。
  一大早上,阮棠就看見不少人在後院練習射箭,問了幾個人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春獵……”她微微沉吟,抬起目光,“攝政王會去春獵嗎?”
  正在練習的同僚說道:
  “攝政王當然會去了,這種場合,任何皇室宗親都要出席的。”
    說罷,不耐煩地推了推她:
  “別問了,我這兒正練著呢。”
  阮棠隻好走開了。
  柳明玉也會去麽……她沒想到自己的祈禱這麽快就有了答覆。莫非是娘親的天意,想讓我再見見那個女人?
  她簡直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如何招惹了這個女人,一定要這女人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這樣滾燙的一道痕。想要得到一點溫暖的流浪小狗忍不住往上湊,卻一次次地被這道傷痕燙得鮮血淋漓。
  柳明玉……
  正出神間,忽然一支箭從阮棠的肩膀上面飛過去。
  這支箭那樣快、那樣有力,以至於阮棠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後來才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好險,差一點點就要穿透肩膀了。
  射箭的人是個二十歲上下的男人,一見自己的箭差點飛到阮棠身上,趕緊過來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我光顧著瞄準靶子了,沒看到旁邊還有人……我知道自己箭術很差,但沒想到竟然歪出這麽多……”
  本來也沒真的傷著,這人連聲道歉,阮棠也就沒多說什麽,只是問道:
  “你也是從龍衛麽?我來的這些日子,似乎沒見過你。”
  男人笑道:
  “我也是在從龍衛任職的,只不過前些時候生病了,就沒過來。快要春獵了,我想著把漏下的功夫都撿一撿。”
  說著,他看了看那支射飛的箭,無奈道:
  “可惜我還是不行。唉,如果被哥哥知道,他一定會罵我的。”
  看著他的面孔,阮棠恍然,問道:
  “你哥哥……是彭疏長史嗎?”
  男人點點頭:
  “正是,我是他的弟弟,名叫彭朗。”
  怪不得生的這樣相像。
  “也沒什麽行不行的,哪怕是神射手也有初次學箭的時候,”阮棠幫他拾起那支箭,“你射箭的力道足夠,只是在瞄準的時候缺少一點技巧。”
  彭朗把弓交給她,她就將這支箭搭在弓弦上,瞄準靶心。
  彭朗的靶心,是樁子上那個比拳頭還小的土豆,連射了好幾箭,土豆還十分健康,連點擦傷都沒有。
  阮棠的這支箭只是稍微瞄了一下,就鎖定了土豆的正中心,倏地一下飛出去。
  彭朗緊張地盯著飛箭,見這支箭正中土豆,瞬間把土豆擊碎。
  他驚呆了。
  沒想到這個黑皮膚的女孩,竟然還有這樣好的技藝。他趕忙說道:
  “好厲害!你教教我好不好?省的我哥哥又罵我。”
  阮棠笑了笑:
  “當然可以。”
  誰喜歡被別人罵呢,尤其是被親近的人罵。誰都是想要得到在意的人的肯定的。
  你說對麽,柳明玉。
  阮棠把弓還給彭朗,讓他先擺好姿勢,然後一點一點地幫他調整。摳了半天細節,她的額頭上都冒汗了,才說道:
  “放!”
  彭朗的箭應聲射了出去,也應聲正中靶心。
  “看,就是這樣的,”阮棠寬慰道,“你多練練,肯定能行的。”
  彭朗又驚又喜,問她:
  “你這麽厲害,一定也會跟著去春獵的吧?”
  阮棠只是說道:
  “若是從龍衛需要跟著,我自然要跟隨從龍衛的行動。”
  “從龍衛每年都要跟皇帝去春獵的,”彭朗欣喜道,“你到時候騎哪匹馬去?”
  從龍衛的衣裳都是一樣的,大部分乾元也都戴著止咬器,在春獵這種人多的場合,一眼望過去很難看清誰是誰,因此大家一般都是看對方的馬來辨認身份。
  阮棠指了指馬廄那邊:
  “有一匹四歲的黑馬,那就是我的小馬。”
  彭朗高興地點點頭:
  “好。”
  緊鑼密鼓地準備了一個月,眼看著就要到春獵當日了。虎賁軍先隨皇帝去祭祖,從龍衛則直接動身去京郊獵場,提前做好準備,預備著祭祖之後的狩獵盛典。
  天色還沒亮,正是一天當中最冷的時候,從龍衛的大堂裡就已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終於準備就緒,大家紛紛去牽自己的馬匹,然後騎著馬排成隊列,準備出發。
  阮棠也牽過自己的小黑馬,不料堪堪翻身上馬,就被小馬一個抖擻摔在地上。
  怎麽回事?阮棠吃了一驚。她的小馬很聽話的,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見馬兒不安分地踢蹬著前腿,她提過一個燈籠,往馬腿上一照,見馬兒的右前腿竟然不知道被什麽給割破了,開了好長的一道口子,嘩嘩流血。
  “誒呀!”
  阮棠心疼地叫道。
  從龍衛長史彭疏見她久久不上馬,而別人都已經整裝待發了,就有些生氣地催促道:
  “阮棠,你在幹什麽?”
  “彭長史,我的馬受傷了。”
  阮棠解釋道。
  這事好辦,馬匹都是從龍衛統一管理的,本來也有幾匹備用的小馬,再去挑一匹馬就是了。
  沒想到彭疏怒道:
  “春獵期間,哪有多余的馬給你騎!沒有馬就不要去了,自己留下來吧!”
  說罷,整理了一下隊伍,下達命令:
  “出發!”
  從龍衛的隊伍有序地離開了,馬上的同僚們還回過頭來,嘲諷地看著落單的她。
  阮棠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眼神。
  直到她看見,那個曾經受過她幫助的彭朗也譏誚地乜她一眼,冷笑一聲,駕著高頭大馬神氣地走了。
  他是親眼見到了阮棠的技藝,生怕她搶了自己的風頭,才故意傷害了她的小馬,不讓她去的。
  小馬是因為跟在她身邊,才受了傷。
  阮棠似乎有些明白了柳明玉是怎麽想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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