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装A被我发现了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人潮擁擠的場地裡忽然寂靜得可怕, 黑沉沉的頂棚幾乎要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這群人像是被堵在洞裡的螻蟻,而柳明玉是在洞口戲弄獵物的毒蛇。
  她笑著打量著石冬。這女人本就是長眉鳳眼,面目好似一隻狐狸。如今笑起來, 更像是慵懶的狐狸在捉弄徒勞掙扎的兔子。
  大概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人群沒有動靜, 她也不說話。
  直到一個卑微的賠笑聲從人群中孤單地升起來:
  “攝、攝政王千歲,小的不是來賭錢的。小的就是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想來看看, 然後匯報給您的。”
  “哦?”柳明玉微微側目, 笑道, “不知是哪位這麽有覺悟?這樣臥薪嘗膽的英雄, 應當站出來, 讓大家都看看嘛。”
  話落,方才說話那人卻再也不敢應聲了。
  見到柳明玉的那一刻, 那人就知道自己完了,但還想渾水摸魚地搏一搏, 說不定就把這位攝政王給糊弄過去了呢?誰知道攝政王竟然下這樣的命令。
  對於這些人來說,他是叛徒, 甚至會被這群亡命之徒給當場活活殺死, 他哪裡還敢出來呢。
  畢竟這夥人是連“攝政王”都敢打的。
  “既然做了這件事,我就已經把這一步棋考慮到了,”石冬拍著欄杆狂笑,得意之極,“攝政王,我比你技高一籌,你活該被我算計!”
  石冬說的沒錯,能來這裡取樂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兩朝元老家的紈絝子弟,年紀輕輕就靠世襲有了爵位的登徒子,甚至是一些年少得志就得意忘形的高官本人……
  這些人或是重臣肱骨家的子弟,或是京官裡主要的後備力量,前途無量。
  他指著攝政王:
  “就算你發現了我們,又能如何?”
  那樣,會生大動蕩。
  他雙手死死抓著欄杆,面色鐵青, 如果離得近, 就能發現他已經嚇得尿了褲子。但只要還有一絲十分虛妄的生機,就能讓他無理取鬧般地發起瘋來。
  對她最有好處的做法,就是放過這些人,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甚或把石冬拉攏過來,讓這個賭場變成她自己的金庫。
  就算她敢,這樣做對她也絕對沒有好處。
  這樣一來,不僅白花花的銀子會潮水般地湧入攝政王府,這些人的家族勢力也會感恩戴德。這些人的家族中不乏對柳明玉表面恭順實則不服的族長,若是饒過了他們,便是叫他們的家族勢力欠柳明玉一個大人情。
  面對他歇斯底裡的挑釁,柳明玉仍然是笑眯眯的,目光卻逐漸冷了下來,陰狠得可怕。
  環顧四周, 他好像突然得到了什麽底氣,大笑著: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石冬。
  他們這些人已然如此了,損也就損了。可是柳明玉呢?
  這個女人,憑什麽因為一些庶民百姓的命,被他們拖下水呢?
  見柳明玉不說話,石冬越發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對的,這女人必然是畏手畏腳、不敢殺人了。
  況且她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她殺人就是皇帝殺人。
  嘲笑我只是個區區侍郎?那又如何!你一個位及人臣的攝政王還不是被我算計!
  “看看我的這些客人吧!你若真把他們的家人得罪了,你這個攝政王還有命當嗎?”
  聽說在墳地流浪的野狗因為常年吃死人肉,眼睛都是血紅色的。如今的石冬就和這些野狗一樣, 朝著柳明玉無能地狂吠。
  “攝政王?哈哈哈哈……攝政王!”
  說白了,石冬敢這麽猖狂,就是因為柳明玉只能和他們一榮俱榮,否則就會一損俱損。
  柳明玉若是公開給他們治罪,明目張膽地殺了這些人,雖說他們的家人並無報仇雪恨的能力,但也必然會血洗半個朝廷。
  皇帝原本當皇子時的身份,本就不如英王尊貴。如今,她柳明玉敢公然給皇帝樹這麽多的敵人嗎?
  柳明玉卻仍然不急不慢,任由他嘲笑,也淡定得若無其事。
  倒是阮棠。
  她藏在高處的燈架上面,石冬的一言一行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京中這些時間,阮棠太清楚這些人的心思了。他們憎惡柳明玉,認為柳明玉破壞祖製,還大開殺戒,殺了那麽多的官員。民間風評自然受此影響,百姓也都以為柳明玉是個禍亂朝廷的奸臣,幾乎沒人會說柳明玉的好話。
  而今天呢。
  是誰殘殺百姓,為己牟利?
  是誰為了百姓,與這些人對峙?
  那些被石冬抓到這裡的人,有些人前一日還在家中暗罵攝政王的辣手無情,誇讚英王的宅心仁厚。結果第二天早上一睜眼,就到了這個人間煉獄。
  這些人……真是可惡!阮棠怒火中燒,一雙眸子死死盯著石冬。
  她忽然想殺人了。這是她第一次生出主動殺人的念頭。
  從這裡跳下去,像獵鷹一樣,瞬間擰斷石冬的脖子。
  驀然間,她似乎能夠明白柳明玉的那些血腥手段了。
  她不知道這樣的想法是正義還是殘忍,就像她看不懂柳明玉究竟是神女還是惡鬼。
  她的手心冒出了汗,殺意的火焰從星星點點逐漸形成燎原之勢。
  馬上就要克制不住的時候,忽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飄來,仿佛一泓冷泉撲滅了她心中的火。
  “石大人為孤考慮得這樣周全,孤可真是受之有愧。”
  柳明玉笑道。
  石冬猙獰一笑:
  “那你應該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孤本來應當接受石大人的美意的,”柳明玉很是遺憾地挑了挑眉,撚動手中的佛珠,“可惜孤命薄,受不起。”
  她笑得眯起來的雙眸睜開了,幽深的瞳孔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石冬,好像裁決六道輪回的判官。
  她沉聲道:
  “這樣的大恩,還是留著石大人自己享用吧。”
  話音未落,就聽見後場傳來一陣騷動。有人跑過來告訴石冬:
    “大人,剩下的那幾個活人全跑了!”
  都這個時候了,跑就跑了!石冬正要大發雷霆,卻又有一個人屁滾尿流地爬到他面前,說起話來牙齒還在打顫:
  “大、大、大人……野獸、野獸……”
  “什麽?說不明白話的廢物!野獸怎麽了!”
  石冬暴跳如雷地喝道。
  然而沒等他發泄完這腔毫無用處的怒火,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就從後場傳來,幾乎要把整個場地都震碎。
  柳明玉替那個下人將後半句話說了:
  “石大人,你是如何管理賭場的?竟讓野獸都跑出來了。”
  就在前場對峙的時候,柳明玉帶來的人早就把後場的人殺死了大半,還活著的百姓都放了出去,而那些圈在籠子裡等待上場的野獸……
  也都放了出來。
  在石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那些獵豹、野狼、老虎和黑熊,已經將看護野獸的手下撕咬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柳明玉撚動著佛珠,慈悲地小聲念了句“阿彌陀佛”,又向石冬笑道:
  “石大人說得對,孤可下不去這個殺手,那就讓石大人您來下手吧。”
  她高聲道:
  “戶部侍郎石冬私設人命賭場,聚眾近千人,影響極為惡劣。因管理不慎,賭場中野獸外逃,肆意傷人,賭場內所有人無一幸免。”
  “石大人,你這是滿門抄斬的重罪,”柳明玉十分貼心地提醒道,又吩咐白骨,“趁石大人還活著,趕緊去把他家裡的人也殺了吧,免得他們一家不能在黃泉路上團聚。”
  柳明玉故意挑在這個時候說,是存了私心。
  她希望石冬能在此時反水,如此,她好問出阮棠的下落。
  方才那些去後場做事的軍士已經回來了,都說未曾看見一個黑皮膚大眼睛的女孩。
  不料,石冬猛然發狂地大叫,竟然撿起地上的那張弓,再一次瞄準了柳明玉:
  “你……你他媽的,柳明玉你這個畜生!”
  白骨大驚,趕緊喝道:
  “護駕!快護駕!”
  但是這個變故發生得太快,一時間誰都反應不過來。冰冷的箭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刹那,卻猝然折斷了。
  一個蒼勁的人影從高處飄然落下,骨節分明的手使勁一折,就將這支狼牙大箭折成了兩截。沒等石冬明白過來,有箭頭的那一端,早已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臨死前,石冬瞪著血紅的眼睛,汩汩冒血的唇齒間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是你……”
  是她!柳明玉的心跳幾乎停滯了一拍。
  “是我,”這人拔出了箭頭,任由他的鮮血濺在自己身上,“你記住,你死是因為你要殺柳明玉,而,殺你的人叫阮棠。”
  說罷,阮棠一腳踹開石冬的屍體。
  人群再次沸騰起來,這些人都認出了她:就是她一開始鬧事,才有了今夜這場慘劇的開端。
  憤怒的烏合之眾把怒火發泄到阮棠的身上。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咱們走不了,她也別想活!”
  盡管阮棠已經再次往燈架上爬,奈何這些人抓住了她的腳踝和小腿,死命地將她往下拉。
  燈架雖然能承受她一個人的重量,可到底不是太結實的東西,立刻就倒塌了一邊。她死死抓著高處,才沒被這些人拉下來。
  下一刻,拉住她的那些力量忽然消失了。
  好消息是,後場的野獸群已經殺到了前場,整場裡的人皆被豺狼虎豹活活撕咬著,根本沒人再有余力來管她。
  壞消息是,因為這個燈架的半邊已經塌了,阮棠自己也在往下滑。幾匹狼把她圍堵在這裡,大張著血紅色的嘴,等著她滑下來,做它們的美餐。
  就在這時,她聽見一個聲音。
  “阮棠!”
  是柳明玉!是柳明玉在喚她的名字!
  阮棠心裡咚咚直跳,激動地轉過頭去:
  “主人!”
  “小狗別怕,主人在這裡,”柳明玉似乎極力想讓自己看起來仍是那樣處變不驚,但聾子都能聽出她聲音裡的緊張,“阮棠,跳過來!”
  跳、跳過去?這個距離?!
  她比柳明玉的位置更高,距離也遠。就算不落到地上的野獸群裡,怕也會因為高度而摔斷雙腿。
  知道這種事情很難,柳明玉強自穩定著心神。她不能慌,否則小狗只會更害怕。小狗現在需要她冷靜,她必須冷靜。
  柳明玉讓聲音溫柔下來,堅定地張開雙臂:
  “主人在這裡接著小狗。阮棠,跳到我懷裡來。”
  阮棠驚恐地猶豫著,遲疑了這麽幾秒,燈架就又吱嘎一聲,往下墜了一段。這下,狼群的爪子已經能夠到她的腳了。
  沒時間猶豫了。
  相信柳明玉,相信柳明玉……
  阮棠把心一橫,找準了柳明玉的方向,閉上眼睛,奮力一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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