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加更) 柳明玉面不改色: “《詩》中說,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春日正是楊柳的季節,若是孤的話, 大概會起這個名字吧。” 阮棠發現這女人也太神了, 身為惡鬼, 竟能猜中仙女的心思。 她想到一個問題: “主人有乳名嗎?” 柳明玉沒料到她這樣問: “孤?……那是小孩子才有的東西,孤可沒有。” 可是攝政王也曾經是小孩子啊。阮棠想著。 柳明玉心說若不是孤的乳名叫泠泠,孤高低得跟你炫耀一下。 依依和泠泠, 不知怎的, 柳明玉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吃虧。 阮棠繼續講道: “那位仙女姐姐還幫娘親看了病, 娘親的膝蓋不好, 若不是她, 恐怕現在都不能走路了……” 阮棠一路跑出臥房,連外衣也沒有披,跑到外面才知道冷。下意識地想回去拿衣服,卻又站住了腳。 那時柳明玉喝藥喝出了毛病,卻不肯叫醫生。不過阮棠掛念著柳明玉的身體,打算去采些藥草來。她曾經靠采藥貼補家用,關外這些雜七雜八的草藥,她大部分都識得。 柳明玉又吻了一下,偏過頭去看她的表情: “那小狗現在開心了麽?” 走了一會兒,她點了點懷中的草藥。 “小狗……”柳明玉夢囈著,“你這麽好,不該留在孤身邊的……” 不料此時,臉頰上卻落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柳明玉說道。 “孤多想對你好啊,可是孤不能……” 夜深,阮棠一直都沒睡著。不僅是因為復仇的心事,也是因為枕邊人撩撥得她意馬心猿。 這一點點的香氣,已足以讓柳明玉睡個好覺。 她難過得渾身發抖, 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傷。 阮棠的心跳越發快了,一種說不清的情愫瘋狂蔓延。這讓阮棠感到恐懼,她的手打了個戰栗,慌張地逃下了床。 “主人,您……幹嘛呀?” 相處這些日子,阮棠也看出來了。柳明玉的生活中全是算計和屠殺,偶然有個人真心地對她好,柳明玉看似還臭著一張臉,其實心裡早就動搖了。 她捂著臉, 滿面通紅。 阮棠下意識回頭, 卻見柳明玉跪坐在自己身邊, 貓兒似的伏著身子。或許是她的錯覺,這女人的目光特別溫柔。 那我這番操作下來,還不把這女人感動得跟王八蛋似的。阮棠打定了主意,故意可憐兮兮地偷跑了出去。 這一下,她連寒毛都立了起來。 而這個與娘親之死有千絲萬縷聯系的人,卻好好地活著, 還在聽她講故事。 阮棠當然知道柳明玉的病不是尋常草藥能治好的,只是想讓柳明玉以為,自己擔心她擔心得不得了,是最掛心主人的稱職小狗。 阮棠紅著臉,不回答。柳明玉算是她的仇人,她不想承認自己因為仇人的一個吻而開心。哪怕事實就是如此。 “小狗和孤枕一個枕頭吧。” 她背對著柳明玉,而柳明玉早睡著了,粉色的吐息撲在她的後頸,香噴噴暖烘烘的,熏染得她臉頰滾熱。 這個女人,真是的……阮棠睡不著,煩躁地想要坐起來,手背卻覆上一陣溫熱。 柳明玉捉住了她的手。這女人的手又細又長,她的手卻黑黑小小,被柳明玉完全包裹在掌心裡。 沒等她看清那道影子,就被人用刀挾持住,擄到了樹林深處。 夠了吧?做戲做到這個份上,差不多了。阮棠搓著快要凍裂的狗爪子,正要下山,卻忽然嗅到一絲氣味。 上次嗅到這種氣味,還是在去西郊縣的路上被土匪們劫車的時候。 阮棠忙放下了手,按照主人的吩咐躺下去。 阮棠心頭一顫,柳明玉卻不知道,在睡夢中得寸進尺地貼上來,軟乎乎的下巴墊在她的膝頭,念著夢話: 她一時說順了嘴,說罷才反應過來, 娘親已經不在人世了。 阮棠整個人忽然呆住,片刻, 淚如泉湧。 柳明玉學著她方才那般認真的神情,用同樣認真的口吻說道: “哄小狗開心啊, 怎麽了?” 柳明玉在夢中皺了皺眉,嗅到枕畔殘余的小狗氣息後,又安心地睡了,並未被她吵醒。 阮棠還捂著臉上的吻痕,暗中恨恨地盯著她:老是這麽高高在上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 不好!阮棠拔腿就要跑,不料那人卻居高臨下,從樹冠上跳落下來。 柳明玉以為她只是傷心而已,見小狗從悲傷中抽出了思緒,就斂起溫柔,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夜深了,小狗也該休息了,晚睡會長不高的。” 阮棠嘟囔道: “有這麽哄人的麽……” 小狗雖然被毒得腺體殘廢,但信香味道並未完全消散,很淡,只有貼近時才能嗅到一點。 客棧後身不遠處就是鎮子的西山。正是日出時刻,她凍得鼻頭都快掉了,沿路把各種可能有用的花草都采了一把,揣在懷裡,生怕蔫巴了。 我這樣看起來很可憐吧?像流浪狗一樣?阮棠思忖著。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你就是柳明玉新得的那個奴隸?” 是個男人的聲音。 這男人按住她抗拒的腦袋,在她發絲間嗅了幾下,嘲諷道: “聞著也沒什麽出眾的,和柳明玉一樣,叫人惡心。” 阮棠莫名有些惱怒,牙關緊咬: “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麽?” “不知天高地厚的奴隸,你也配跟我生氣?”男人的刀尖淺淺刺入她的脖頸,“怎麽,我說柳明玉,你不高興了?” 阮棠忍著痛,一聲不吭,算是默認。 男人的語氣越發陰狠: “好啊,既然你這樣在意她,那我就割你一隻耳朵送過去,如何?” 他死死掐住阮棠的脖子,把她強按在自己的懷裡: “看看你的那個柳明玉,會不會把你的性命當作一回事,過來救你。” 緊張之間,阮棠被迫仰著頭,余光看見那把刀上刻著字。 是一個“昭”字。 阮棠忽然明白了什麽,低聲道: “你不就是想殺柳明玉嗎?我幫你。” “小狗……” 柳明玉睡了一夜的安穩覺,昏沉著醒來,連喚幾聲卻沒有得到回應,這才清醒。 她撩開床簾,眉頭微蹙: “阮棠?” 臥室裡空蕩蕩的,連根狗毛也瞧不見。 倒是門外值夜的侍衛聽見了,趕緊進來伺候: “王爺,您醒了。” 柳明玉眼底的起床氣快要溢出來了: “阮棠呢?” 侍衛忙回話道: “小阮姑娘早上出去了,您吩咐過,她可以任意出入,小的們也沒敢攔著。” 柳明玉的氣雖然還沒消,但聽說小狗是自己跑出去的,好歹安心了一些。 見王爺黑著個臉,侍衛小心翼翼地說道: “王爺,小阮姑娘那邊有人去找,小的們先伺候您起床吧?” 柳明玉一賭氣,竟賴起了床,鑽進被窩道: “去把阮棠找回來,趕緊來伺候孤更衣。告訴她,孤在床上光著等她。” 侍衛嚇了一跳: “王爺,這……” 柳明玉把眼一橫: “怎麽,你不聽孤的話?” 侍衛唬得趕緊退了下去。剛走到門口,迎頭竟撞上白骨慌裡慌張地進來。 白骨抹了把額頭的汗,湊到柳明玉身邊來,壓低聲音稟報: “王爺,屬下發現了那個人的蹤跡。他很了解您的手筆,避開了大部分護衛。” 柳明玉想起昨日那封信,臉上陰沉得可怕。 猶豫了幾秒鍾,白骨接著說道: “屬下發現,小阮姑娘也和他在一起……” “哦,”柳明玉打斷她的話,“無妨,你去吧,保證小狗的安全就好。” 白骨這才放松下來,又覺得奇怪,一向疑心深重的王爺竟這麽好說話了。 假裝剛剛才被侍衛找到,阮棠失魂落魄地從後山走出來,居然瞧見柳明玉也在這裡等她。 阮棠心中一驚,心說她不會發現我的小計劃了吧?這女人臉上陰沉沉的,好可怕…… 見阮棠不往前走,柳明玉倒兩步迎上前來。 阮棠嚇得不敢呼吸了,沒想到柳明玉只是皺著眉,給她拍掉肩頭和頭頂的落雪: “去哪裡玩耍了,也不說一聲?” 話音未落,看見小狗頸部的血痕,柳明玉的語氣不自覺地嚴厲起來: “這是什麽?” 阮棠那雙濕漉漉的眸子望著她,很是委屈: “小狗看主人生病,想采點草藥,結果被樹枝劃傷了。” 說罷,從懷裡摸出一捧藥草,雙手遞給柳明玉。 柳明玉接過來,隻覺這藥草熱乎乎的,還帶著小狗的溫度,不由得心中好笑。饒是如此,嘴上依舊不饒人: “小狗只需要趴在主人懷裡,不用做這些事,尤其是容易把自己弄傷的笨小狗,知道麽?” 阮棠怔怔地聽著,任由她搓弄著自己,給自己整理兜帽和衣襟,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整理完畢,柳明玉牽起她的手: “好了,回客棧去吧。讓你亂跑,手都凍冰了,真是的。” 阮棠心頭突突亂跳。 若是沒有發生那些事,我一定會非常非常喜歡柳明玉的吧…… 這些藥草無非是些清熱敗火的,雖然吃不好,但反正也吃不死。所以一回到客棧,阮棠就殷勤地說道: “主人,小狗去給您煎藥。” 柳明玉有些懶懶的: “孤這個身體,吃藥沒用的。” 趁著沒人,阮棠掛在柳明玉身上,搖頭晃尾地勸道: “可是小狗想要主人健健康康的,就當是為了小狗,好不好嘛?” 嘁,真是笨小狗。柳明玉心中不以為然,奈何小狗這般,還是妥協了: “罷了。既然是你采的藥,那你想煎就去煎吧。” 望著小狗離去的背影,柳明玉忍不住輕輕笑起來。笑意褪去的時候,她叫來了白骨。 “白骨,你去……” 柳明玉沉聲吩咐著,白骨大吃一驚,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是,屬下立刻去辦。” 抱著藥包來到後廚,阮棠看了看,見房間裡只有一個值夜的小廝,沒有別人。 她找了個背人的角落開始煮藥。堪堪把藥材放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背著我幹什麽,難道你想反悔?” 那小廝正是刺客假扮的。只是經過一番易容,面目已經不同了。 阮棠冷著臉,指尖幾度輕顫,但還是接過了他遞來的東西。 毒藥加到藥湯裡,很快就融化得了無蹤跡。 男子笑道: “看你好像不忍下手似的,不如我幫你送去。” “你以為你是誰?你送去她是不會喝的,”阮棠瞪了他一眼,打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你不是討厭她嗎?那就別動她碰過的東西了。” 男子惱羞成怒,抓住她的手腕: “她死之後,我立刻就會處理掉你這顆棄子!” 阮棠也一時衝動,脫口而出: “那好啊!她死了,我還活著幹什麽?” 我是說我的復仇已經完成了,所以才不用再活著了。阮棠從脖子紅到耳尖,說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羞惱。 她一把掙開男子的手,端了藥走開,男子也跟著她過去,畢竟他要親眼看著柳明玉死在自己面前。 來到房間裡時,柳明玉正在看幾塊布料。 阮棠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常,將藥端過去: “主人,喝藥了。” “嗯。” 柳明玉放下料子,咳了幾聲,接過藥來。 見阮棠身後跟了個人,她乜了一眼,但沒說什麽,隻向阮棠道: “這幾塊料子你看看,喜歡什麽樣的?孤給你縫個書包。” 阮棠一怔: “書、書包?” “是啊,回京之後,打算讓你去學堂,”柳明玉笑道,“莫非小狗貪玩,不想去?” 阮棠低垂著腦袋,搖了搖頭,幾乎要哭出來。 小黑狗,怪可愛的。柳明玉心中暗笑,端起了碗遞到唇邊,正要喝下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阮棠。” “主人!” 阮棠一驚,條件反射似的應聲道。 這孩子……柳明玉在心底無奈一笑,放下藥碗,從懷中取出一片藥布: “這是禦賜的,治外傷最好了,你敷在傷口上。” 阮棠沒想到她還惦記著這個,心頭一酸,想說謝謝,卻被酸楚堵住了喉嚨,隻好默默接下。 見小狗接了過去,柳明玉重新端起碗來。藥湯的苦味已滲入唇齒了,卻聽耳畔一聲驚呼: “主人,不要喝!” 話音未落,手中的碗已被阮棠奪去摔了個粉碎。 藥湯潑了滿地,竟當場就洇黑了一塊地板。阮棠面色慘白,冷汗濕透了後心。 柳明玉當即反應過來,喝道: “禦林軍!” 白骨本就率部守在門外,此刻立即殺出,將那刺客團團圍住。 這男人沒料到柳明玉早有防備,見殺不得柳明玉,一時氣紅了眼,索性順手將阮棠擒過來,用刀抵住她的脖子。 阮棠望著柳明玉,見這女人的表情很奇怪。她想不明白,只是大喊道: “主人,他要殺您!不要顧念我,快結果了他,主人!” 說罷,居然一頭往刀刃上撞去。 男人生怕人質死了,隻得趁局面尚且混亂,抽身跳出重圍,從窗戶一躍而出。 柳明玉兩步上前,抱住阮棠。阮棠沒料到她竟然親手來接自己,乾脆假裝嚇暈在她懷裡,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白骨下令:“追!” “慢。” 柳明玉不叫人去追趕,眼睜睜地放刺客跑了。 怎麽會這樣?阮棠差點裝不下去了。 她從未想過幫那男的刺殺柳明玉,只是想借機幫柳明玉抓一個刺客,好讓柳明玉覺得自己有用,不料柳明玉的反應這樣反常。 “你們……不要去追殺,不要……” 柳明玉似乎極為疲憊,隻緊緊抱住阮棠,好像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厲聲命令侍衛: “去取孤的醫具來,給小狗醫病,快!” 看起來聲色俱厲,只有依偎在她懷中的阮棠能感受到,這女人其實在顫唞。她害怕了。 阮棠聽她好像要哭了,趕緊裝作蘇醒: “主人……” 往柳明玉懷中拱了拱,阮棠半是撒嬌半是安慰: “小狗沒事的,主人不要擔心啦。” 柳明玉失而復得似的緊緊抱著她,來回看了好幾遍,好生確認小狗到底有沒有受傷,這才讓小狗躺到床上去。 阮棠不肯躺下: “主人,小狗沒事的!” 柳明玉輕輕按住她的肩: “小狗方才受驚了,孤讓你歇你就歇。” 說罷,屏退了侍衛,斟了一杯熱甜酒,親手喂給阮棠喝。 阮棠嚇得頭髮都快立起來了: “您、您對我這麽好幹嘛?” “孤的小狗剛剛為孤拚了命,孤心疼小狗,不行麽?” 柳明玉將酒壺放回爐子邊上,不料指尖一抖,在爐邊燙了一下。 阮棠下意識道: “你小心些。” 柳明玉笑了笑: “無妨。小狗為了主人,都敢去撞刺客的刀刃呢,孤這有什麽的。” 阮棠的後心都被汗打濕了。 這女人要是知道我騙了她,一定會殺了我下酒的吧? 說話間,白骨在門外通報道: “王爺,知州率本地的知府和百官來拜見您了。” 柳明玉嗯了一聲,一邊替阮棠掖著被角,一邊說道: “讓他在門外回話。” 不多時,就聽一批人在屏風之外烏泱烏泱地跪下,為首的戰戰兢兢地說: “下官安防不嚴,竟出了如此惡劣的行刺之事!下官已將本地的官員都帶來請罪,還請您老人家發落!” 柳明玉沒回他的話,只是專注地給小狗擦著臉,低聲笑道: “小狗想怎麽處罰他們呢?” 阮棠臉上強顏歡笑,心中卻道:如果被你發現我騙了你,你還不知道會怎麽處罰我呢。 今日這事,到底是阮棠自己把刺客領進來的,總不能讓這女人濫殺無辜。阮棠往柳明玉懷裡蹭了蹭,正要說話,不想柳明玉已開口道: “知州大人入仕多年,勞苦功高。今日之錯,孤暫且記下你這顆人頭,下次可別再落到孤的手裡了。” 知州嚇得冷汗涔涔,慌忙磕頭,謝她老人家的不殺之恩。 見攝政王確實是息怒了,知州這才小心賠笑: “下官已備薄酒,為您老人家壓驚,還望您賞個臉。” 柳明玉心不在焉: “孤的小狗正在養傷,吃不得油膩的東西,你們注意些。” 阮棠急得滿臉通紅,抓著柳明玉的袖口,小聲急道: “主人主人,您不用考慮小狗的……” 柳明玉按住她的手: “你現在就該吃些清淡的進補。怎麽,莫非你其實根本沒事,只是在騙孤?” 阮棠徹底不敢吱聲了,憋了半天,隻說道: “小狗不敢。” “諒你也不敢,”柳明玉笑了笑,勾起手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你若騙孤,孤剝了你的皮做衣服穿。” 阮棠差點嚇昏過去。 柳明玉笑了: “看把你嚇的,孤不過一個玩笑。畢竟——” 她眨了眨眼: “小狗是永遠不會騙主人的,是不是?” 阮棠臉都白了,半晌,才硬撐著笑道: “是……是啊。” 門外的人終於散了,柳明玉也站起身來: “你好生休息,晚上孤帶你去吃好吃的。” 說罷,正要推門離去,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阮棠本來怔怔地望著她的背影腰身,此時不禁疑惑: “主人怎麽了?” 柳明玉眸中的光閃了閃,很快又黯淡了,最終還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偽善模樣。 “阮棠,”她忽然喚了阮棠的名字,“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特別好的小孩。” 阮棠笑了: “主人,您說這個幹什麽呀?” 柳明玉沒回答,繼續說道: “京城是個汙糟的地方,別人給的東西不要隨便吃。” 阮棠愣愣的: “是……小狗記住了。” “京城的氣候不比凜川,四季分明,你得想著給衣服換季。” “小狗會照顧好自己的,主人放心好啦。” 見柳明玉臉色怪怪的,阮棠朝她明媚一笑,撒嬌道: “再說,有主人在,小狗也不用擔心這些呀。” 望著阮棠的笑容,柳明玉微微出神,片刻之後才恍然笑了: “是,有孤在,孤會在的。” 柳明玉轉過身去,推開房門: “孤走了,你休息吧。” 她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阮棠怎麽也琢磨不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