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心

或许初见你的第一面,就是我一生坎坷的开始。 她心绞如针扎,紧紧的攥着信,揉碎了一角。 他刚给了她一个盛世烟花,就要离开,再无音讯。 他终是想要万里河山,终是要丢弃她。 大惊大喜跌宕,白冀雪心腔空洞,沉闷郁顿,不知觉手臂上被捞出了一道红痕,她环抱着双脚,无泪的对着越州繁荣,青山翠树。 “我等你。” 国灭殉国,你死我陪。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等你。

第三十六章
“什么声音这样热闹?”
白冀雪问身边的侍女,放下手中的针线。
“今日是世子满月,可能是庆贺声。”侍女回答,为她披了一件外衫。
“哦。”
真快,杨清邈的孩子都已经满月了。
定是受着万人朝贺,万众瞩目,千娇百宠,以后必定是步步生华,岁岁如锦。
她的孩子呢?
早就烂成一团血肉,随意埋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她这半年来一丝一毫都不敢想那个孩子,就是偶尔走神,就是锥心刺骨的痛。
“娘娘,要不要再用一些晚膳?”见她神情恍惚,青玉谈下头问道,但白冀雪仿佛是被人操纵了灵魂,再一次陷入自己的世界中。
“娘娘?娘娘您醒醒!”
这可不好,她一旦又这样魂不守舍的,便会想提线的木偶一般,不吃不喝不睡,能熬到第二日。
青玉急了,太医叮嘱过娘娘这病是心病,不能受刺激惊吓,但他们也拿不出什么办法,只会念叨心病只能心药医。
“娘娘,您看看奴婢!”
青玉话还没说完,素暖殿的大门忽然开了,众人执杖明火,拥促着一人走进来。
梁昭还未洗干净身上的血,便等不及到了素暖殿,但在踏进素暖殿那一刻,他忽然又后悔了。
左脚右脚都不知带该怎样走,心口慌张,连手都在打颤。
他看见她静坐在栏杆上,活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眼神木讷,清瘦无比。
梁昭心头咯噔一声,腿都是软的,走进白冀雪身边,才听到婢女慌张的喊着她。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您快醒醒!”
“怎么了?”
梁昭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上颚微张,喉咙里竟然发不出声音。
她静静地坐在这里,无悲无喜,无怒无怨,看不见青玉,看不见梁昭,甚至忘了自己是否还活着,像个活死人一般。
“回殿下,娘娘,这些日子心智不稳,不关系的。”青玉生怕太医的话传到他耳里,太医当时说娘娘心病甚重,神情恍惚还算好的,倘若受一点儿刺激,就会发病。
发病时,拿着头撞墙,拿着簪子割伤自己都是常有的事情。
说难听点,就是得了失心疯。
梁昭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轻轻握着白冀雪的手腕,低声说“囡囡,我是梁昭。”
那瘦的仿若枯柴的手腕似乎一折就要被折断,梁昭捧着她的脸,又说了句,我是梁昭,我来接你了。
没有回应,甚至白冀雪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梁昭打横把她抱走,忍着心头怒意,宣太医去太和殿。
身上的人儿,轻的像孩童一般,仿佛一吹都要飞走,这半年来虽然送入素暖殿的东西从未断过,但她的近况,他不敢多问一句。
怕自己多问了一句,多看了一眼,就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敢想。
此时,他只想杀人,把那些碍眼的,算计她的人全都凌迟处死。
小泉子看着已经红眼的年轻皇帝珍宝似的抱着一个姑娘来了太和殿,手脚转的比脑袋快,已经跟上去安排侍女和太医了。
这样的阵仗,还能有谁啊!
但太和殿外等待着皇帝处理的事情还有一箩筐,他怎么就敢先走呢?
京城外三十万大军编制问题还未处理,朝中杨氏党派的残留还未讨论,甚至天牢中的宣华太后还活蹦乱跳着,他位子还未坐稳,怎么敢抛下一切守着素暖殿娘娘一个人呢?
但他不敢作死的上前提醒梁昭,因为他已经将第三个太医踢倒在墙上了。
“放屁!”
“娘娘怎么会疯!”
梁昭手上头上青筋暴起,随手将身边的茶盏扔向那名太医的脑袋,“啪啦”一声碎了一地。
“陛下饶命,娘娘这等症状的确是神情恍惚,失心症啊。”
“娘娘此时没有发病,若发了病只能先用安神稳住,且日后决不可经受任何刺激。”
梁昭背对着太医,立在窗外,眼角忍不住落一滴眼泪,他偷偷用袖口擦了擦,无力感油然而生。
“就算你们拼劲此生医术,也要给朕医治好她。”
“还有一事,娘娘当日落胎之后身体尚未恢复,况且当日又受了伤,用的药都是舒缓的,不敢下猛药。所以娘娘的身体臣等都是以调理为重,但失信症这样的药需要猛药,臣怕娘娘受不住。”
“万事以娘娘身体康健为准。”
梁昭让人去煎药之后,打发了太医,一个人靠在椅子上,静默了很久。
没有人看清他脸上的神情,他将脸藏在在掌心里,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他全身颤抖着,手臂的青筋似乎就要破裂,没有人敢接近他,也没有人敢安慰他。
秋月新上,蝉鸣轻啼,这一夜,最终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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