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极凶,天公放明,洺河两岸潜伏在朗州的数万人马已经整装待发。这是与燕王最后的决战,经此一站之后,燕王封地全数归于誉王。自此,宁王,燕王与誉王三分天下格局就此被打破,誉王与朝廷分庭格局,各占一方。被骏马兵戈包围的少年,骑着马昂首走在最前面,黑色铁骑戍守两侧,他一身玄色铁甲,雪白披风,眼神冰冷睥睨,果决的斩杀了燕王使者,血色染污了他的衣袍,但他并未在意,剑指前方,挥剑发令。攻城之令已发,潜伏的士兵争先恐后的开始围堵硕高的城墙,用尽手段砸开城门。这一夜,决胜于洺河,数万人丧命,城墙残破,将士溃退,燕王亲自率兵围攻梁昭主营,他已过半百,杀红了眼。“梁昭!畜生!你残害骨肉血脉,失言在先,就算你战功赫赫,你认为誉王真的会让你接班吗?你就是他的一颗棋子,为他卖命,被他利用,你不会有好下场!”血滴落在燕王脸上,他一刀劈向梁昭盔甲,“你非他嫡亲,该知道他精于算计,你日后的下场不会比我好!”梁昭出手迅速,雷厉风行,几十个回合就将燕王押下马,此时,空中阴郁的气息被撕裂,几道熊熊的雷声伴随着闪电霹雳,梁昭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低眸垂视,死寂般宁静。“多嘴!”他高举冷剑,挥刀斩落,燕王人头滚滚落下。“朗州破城,立即投降,否则即刻屠城!”梁昭看也不看那颗头颅,骑着马奔回主营。“是!”副将胆战心惊的捡起燕王头颅,飞奔上马,一遍一遍向将士们说着“燕王伏诛,即刻投降,保尔性命!”“碰——”“叮——”“哐当——”铁器落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多,燕王将士们丢盔弃甲,打开了城门。古老的朗州城墙被徐徐打开时已经快到日出时刻,一昼夜的厮杀让洺河染上了色,血腥味经久不散,黑衣铁骑簇拥梁昭入了城。天下再无燕王封地,唯留誉王与朝廷分庭抗礼。一场更加残酷的战争就要打响。朝廷早就对出兵与否是争夺不休了,陛下常年瘫痪在床,太后娘娘把持朝政数年,虽无吕雉之恶,但也没有武后之才,只能中规中矩的守城,眼看天下即将被誉王占据,这才逼的太后下令出兵。但朝廷最大的问题,不是无兵可出,而是无将可领。端朝重文轻武,武官地位奇低,就是能拿出手的将帅之才都没有,谈何来与誉王打仗?当年天下叛乱之时,朝廷几十万大军就被三王陷害魂丧玉门关,何况如今誉王世子是个军事奇才,若贸然出兵那不是羊入虎口?诸位大臣再唇枪舌战,也没有确切战略。白潮议不愿掺杂朝廷争纷,回京述职之后,带着妻女就回了越州。调回越州,就算也只是督查闲职,至少一家人能安泰团圆。他与长女书信越发少,就算是书信,也只是李氏笼统的说了几句,且多年一致,白冀雪亲笔更是一封都没有寄来。做父母的也认为是女儿气他们数年来没有回家,但他们不知早在四年前,女儿就没有在侯府。所以当他们一家没有打招呼就归家时,除了老太太和老爷子惊喜,李氏头皮都发麻。“荒谬!”白潮议忍不住发火,数年来的修身养性在这一刻化为乌有,韩氏一脸不可置信,指着李氏母女,快要被气晕过去。“我以为,兄长会将囡囡当做亲骨肉养大,我以为父母也会庇护一二分,是我错了!”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在她八岁生辰,小姑娘软软糯糯的被父亲抱在怀里,受尽宠爱。“我的女儿就被你们这样糟蹋!大嫂,我们对你不薄!每年吃喝用度那样不是官人送回来的?你们受着我们夫妻两的恩,就是这样报答的?”韩氏揪着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若非他们临时回家,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女儿这些年被他们扔走。她既恨大房一家,又恨自己没有把女儿带在身边,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缺席。“阿娘!”四岁的白濡夏被吓哭,她没有见过娘亲爹爹这样生气,用着袖子给娘亲擦拭脸。大房被训得无法辩解,白侯也生恨自己这些年漠视白冀雪,坏了兄弟情分。白翎秋听到三伯父一家回来,也从娘家回来凑个热闹,她嫁的是越州当地豪绅,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过相公也有那些臭毛病,狎妓赌钱,喝酒放荡是一个不落下。李氏挑来挑去,选了个自认为最的脸的,但白翎秋的日子,却是最艰难的。一进屋,就看见三伯父伯母指责父母,她自然不乐意,冲动张扬的性子一上来,便推了韩氏“我阿爹阿娘是你们的兄长,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轮得到你们教训?”“啪——”白侯的巴掌狠狠扇在白翎秋脸上,她站不稳,摔倒在地。她委屈大喊“爹爹!”“是我太惯你了,你看看你把女儿教什么样子!”这句话,他对李氏吼,怒气冲冲。白潮议护住妻子,不愿再与他们争辩,收拾好之后就去清越寺将女儿接回来。马上就是她十五岁的及笄生辰,自然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孤零零的在山上过。这些年残缺的,会一样一样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