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有一女儿,今年刚满一岁,出生时有大师算命说她是凤命,理当是皇家的人。今日世子满月之喜,将我这小女儿赐婚与世子,正是喜上加喜,让殿下与杨家亲上加亲。”混账!在场的清流几乎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将酒杯捏的死死。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狂妄!清流们齐齐看向太子,只见他低低笑了笑,倾长的身子缓缓站起来,遥向那人敬了一杯酒,“的确是喜事,太后出身杨家,孤娶了杨家女,孤的儿子也娶杨家女……的确是喜上加喜,亲上加亲。”“这……”杨清邈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她转头看向太后,可太后似乎也同意此事,笑而不语。“可孩儿还小,性子未定,贸然订婚不太合适吧?”杨清邈担忧道,杨家能把握皇后之位是好事,可是他的孩子未必喜欢杨氏女。“怎么不合适,相处久了,性子磨合了,没有什么不行。”梁昭反驳她的话,顺道下了旨意“今后梁氏与杨家世代结为姻亲,荣辱一体。”“殿下英明,千岁千岁千千岁!”那人万恩千谢的磕头,得意的回到了位置,丝毫不顾及周围目光。酒过三巡,太后有些醉意,起身给梁昭说了声就要走,可梁昭却拦住了她。“今日国宴,天下同乐,太后不妨再等等。”梁昭的话让太后微愣,等什么?“自然是等你看完杨家最为繁荣光鲜的……最后一刻。”梁昭的话轻而又轻,笑意未减。“你说什么?”“报——”“报——”未等太后把心中的疑惑说完,殿外一声声急报打断了她的思绪。“何事?”梁昭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轻按眉间,微阖的眼缓缓睁开。“回殿下,乱军!乱军快到朝晖殿了!”四面八方从宫殿内外涌入的士兵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见人就杀,根本来不及往朝晖殿报信。“什么?”“怎么回事!”朝臣顿时慌乱,嗡嗡的乱成一团,听到兵器争鸣之声后,更加吓破了胆,你看我我看着你,如同兔子一般急的打转。“护驾,快护驾!”小泉子嘶吼着喉咙,禁卫却不见踪影,大殿内竟无一人值守。“殿下!这可怎么办?”杨清邈赶紧将孩子抱在怀里,紧张的看着梁昭。梁昭微微皱起眉,负手问道“是何人?”还未等梁昭把话问完,报信之人被一支疾箭瞬间贯穿了胸膛,大殿内闯入无数披甲执刃的将士。“微臣救驾来迟。”众人簇拥之下走出一位身穿铠甲,气宇非凡的男子,他瞥了一眼梁昭,单膝跪在宣华太后面前,将手中的人头扔了过去。“太后娘娘受惊了。”突兀的滚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宣华太后吓得一颤,跌倒在椅子上。“什么?太后与乱军?”“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人头怎么那么眼熟?”“那是陛下啊!”“那是陛下的人头!”轰——此时大殿内瞬间沸腾,这到底怎么回事?宣华太后杀了陛下?要谋反了了吗?“回禀太后,北境军队已经整装待发,只等您一声令下。”宣华太后还缓不过神,疑惑地上下打量他,问“什么军队?北境的军队怎么会在京城?”“不是您安排的吗?”将领迷惑望着她,“让北境军回京,围剿皇宫,扶持世子登位。”“荒谬!不是我!”宣华太后震惊地死死盯着他,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人头,一口气提不上来。“太后娘娘!二十万大军正在宫外,已经将皇宫包围,不能功亏一篑啊!”将领见她不相信,将怀中的虎符拿出来递给她,“这是杨将军给我的虎符,只要您同意,杨家把持朝政数百年不是问题,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您不能妇人之仁!”“杀了皇帝,杀了太子!”杨清邈已经快疯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后,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丝一毫都未给自己透露,还将皇帝一起杀了……姑母到底在想什么?宣华太后本来不信,但看着那虎符,此时却半信半疑,难道是兄长谋划的?但为何自己半丝风声都没有听到?她下意识看向梁昭,见他同样的惊讶又震怒,几乎是按耐住戾气,问道“太后,这一出戏唱的好啊。”“你可知这是谋逆?”“谋逆也要你坐稳皇位才算!”那将领冷眼看他,一挥手数名将士将利刃对准梁昭,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姑母!他可是儿臣的丈夫!我求您,别伤害他!”杨清邈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嘶喊着。“拿下梁昭!”大殿内瞬间乱成一团,血腥味萦绕在鼻尖,刀刃虽是刺向梁昭,但将士手起刀落下被杀的大臣却堆成了一层小山。“住手!”“都给哀家住手!”宣华太后叫不动那人,慌乱之下也看不清死的人到底都是那些,她恍惚间在人群里瞥见梁昭,却只见他看似紧张,但连气息都未慌乱。不对劲……这不对劲……她忽然惊醒过来,明知道皇宫被包围,他怎么能安心的坐在这里,今日禁卫又去哪儿了?大殿外又传来阵阵马鸣声,沈问卿一身铠甲大步跨来,刀挂腰间,手里同样拎着几颗人头,他面色微冷,带着精锐包围了朝晖殿。“殿下,叛军将领已经伏诛。”那年轻将领顿时收手,将配叮咚落在地上,似是震惊地看着沈问卿手里的人头,“将军?”那是镇守北境的杨家家主——杨衒。“兄长?”宣华太后比之看到皇帝的人头更震惊,她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已经猜到七八分,要吃人一般看着梁昭“你算计我!”此时她才看清楚,今日宴请的大臣除了杨家派系,就是言官清流,而死在今日的大臣近乎都是杨家的人。这是要把杨家一网打尽啊!“太后谋反,弑君夺位,杨衒擅自带兵回京,谋逆皇上,杀无赦,诛九族。”梁昭捡起被那将领慌乱中落在地上的虎符,把玩打量,扔给沈问卿“北境军自今日起,编为京军,他们胆敢反抗,杀无赦,灭九族。”“微臣遵旨。”沈问卿拿着虎符,冷冷打量那被团团包围的将领,便将人带走。“梁昭!你好狠!潜伏这两年,竟是在这里等着我。”宣华太后气的浑身发抖,看着还未缓过神来的杨清邈,迅速抢过她怀里的孩子,呵斥道“今日你杀了我的兄长,我也要你的儿子抵命!”“姑母!”“哈哈!”梁昭难得开怀一笑,慢腾腾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太后莫不是还在做梦,谋逆,不是诛九族吗?”“你!虎毒不食子!”“孤可不是老虎。”梁昭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玄色衣衫铺撒在地,他慢慢靠近龙椅,转过身来对宣华太后说“孤,不,朕是天子。”沈问卿在他座上皇位那一刻,率先跪地,瞬间殿内的将士放下手中的刀刃,齐刷刷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只是大殿之内,太和殿外,数万名禁军,京军同时呼唤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赴宴的官员明白形势,李首辅呼唤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理应即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宣华太后不敢相信的盯着李首辅,他不是一向和梁昭不对头吗?到底是什么时候倒向了梁昭?既然首辅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还敢说什么,顿时排山倒海般的呼声传来,震惊了整个皇宫。这夜,注定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