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午后灼热的阳光,张占国推开虚掩的木门,轻轻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沿着南墙种了一溜葫芦藤。 青藤翠叶缠绕之间悬挂着几个绿油发亮的小葫芦,上小下大,天然成趣。 各种姿色的花草树木正开的茂盛,给这个农家小院增添了一股夏日很特别的宁静清逸的盎然生机。 潘佑昌背对院门,手提洒壶,正在一心一意地给花草浇水。 见此情景,张占国心底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好一处令人羡慕的人间佳境。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之中,他顿时觉得一股清气从灵魂深处油然而生,浑身瞬间凉爽了许多。 旋即,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潘老师好清闲自在呀,成了野麻滩少有的活神仙。” “哈哈,退休了,无官一身轻嘛。” “不知我啥时候才能过上你这样天不管地不收的潇洒日子?” “你随时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潘佑昌转过身,微笑着调侃道:“只是你张大老板放不下那些身外之物罢了。” “哈哈哈,还是潘老师你道行深厚,已经看破了这满地污浊的红尘。” “只有看破了,才能放下心。” 旋即,随口念出了两句诗,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等浇完花草,便走进了堂屋。 潘佑昌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放在茶几上,说:“这是庐山云雾茶,能够生津解渴安神定心,是儿子送我的。” “好啊,今天我可就大饱口福了。” 说了一会儿养生之道,张占国话锋一转,说出了此行的来意。 “潘老师,最近几天,也不知道咋了,我老是失眠,睡不着觉。” “呵呵,你是大老板,想的事情多,睡不好觉很正常呀。” “以前不是这样的,一躺倒就能睡到大天亮。” 潘佑昌喝了一口庐山云雾茶,咂了咂嘴,显得很舒服滋润。 少许,做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问:“你是不是想的事情太多了才睡不着觉?” “事情倒也不多,可就是睡不着觉。” “那咋了?” 其实,在这之前,潘佑昌早已从村民口中知道张占国找到了那个像碟子一样大小的古董的消息,此刻只是佯装糊涂罢了。 世上的有些事情,看破而不说破,点到为止,才是最玄妙的。 果不其然,见他这样问话,张占国微微一笑,说:“我也不知道咋了,老做噩梦,经常半夜三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少一停顿,潘佑昌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你是不是做了啥亏心事儿?” “亏心事儿倒没有。” 张占国想了想,决定和盘托出来意,“我想向潘老师请教一个问题。” “你我之间,有事儿就直说,别遮遮掩掩的。” “那些深埋在地下多少年不见天日的古董是不是都带有邪气?” 潘佑昌暗自吃了一惊,心想,从这句话里分析,那个在黄河两岸传的神乎其神的古董,看来真的在他手里了。 便说:“这个很难说,看是啥东西了。有些东西不吉利,但有些却对人有好处。” 张占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天之所以特意跑来找潘佑昌,是因为尚雪娟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浓重阴影。 村里很多人说,那个古董不吉利,带有邪气,谁沾上谁倒霉。 说完这句话,尚雪娟又气恨恨地说,你最好别再找它了,当心给这个家惹来灾祸,最后弄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张占国不由得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尽胡说些什么,还不快滚? 尚雪娟鼻孔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极其蔑视的冷哼,转身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张占国想了很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了一阵子。 按照韩中贵的说法,那个叫东罗马神人纹鎏金银盘的古董,确实是一件非常难得的珍贵文物,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如果因为村里人的几句不吉祥的流言蜚语,就放弃这块嘴边的肥肉,实在有些不甘心。 思来想去,权衡掂量了几天,才有了一个自认为很高明的主意。 那就是请潘佑昌出手,消除这件古董身上的邪气,才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这个午后,张占国就是带着这个很纯粹的目的来的。 此刻,见对方这样说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进一步追问道:“哪些东西有邪气,哪些又没有呢?” “哈哈哈,占国呀,别再遮掩了,你是不是想问那件在臭水坑里发现的东西?” 见对方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自己的心思,张占国略显尴尬地咧嘴一笑,说:“是想问它。” “这个嘛,你让我咋说才好呢?” “你就实话实说吧,我不会介意的。” “自古以来,那些皇亲贵族豪门阔富死后,殉葬在地下的文物数也数不清,出土的也很多。” 潘佑昌喝了一口茶水,神色肃穆地继续说:“有人凭着一件稀罕文物就会一夜暴富,但也有人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占国心中不由得蓦地一跳,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对方。 心想,这件古罗马鎏金银盘能让我一夜暴富还是会让我陷入家破人亡的绝地呢? 潘佑昌冷声说:“至于到底是福还是祸,这就要看古董落在什么样的人手里了。” 停顿了一下,问:“你还记不记得陈积德的爷爷的故事?” “我以前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 这是一个在黄河两岸流传很广的故事,至今,很多人都知道一二。 陈积德的爷爷叫陈公鼎,解放前是闻名四乡八邻的大地主。 陈家的水地山地合起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