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滕怀忠的一番话,杨家胜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 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更没有想到,那件古董居然落在了吴发荣手里。 陈积德呀陈积德,你他妈的真是太聪明了,竟想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么高的招术。 最初的感叹过后,下一步就是如何才能够顺利地把那件古董从吴发荣手里拿回来。 哪怕花再多的钱,自己也决不能出头露面,还得依靠滕怀忠这种下三烂的人。 花钱办事,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的,这是杨家胜纵横商界多少年的致胜法宝。 “滕师傅,你看,怎么才能把这件宝贝尽快弄到手里呢?” “这个嘛。” 滕怀忠吐出一口浓烟,慢悠悠地说:“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就看你杨老板肯出多大的价码。” 只花了区区一千块钱,就从陈积德娘俩嘴里很轻易地得到了宝物的确切下落,这让他在得意之余,也进一步认识到了自身潜在的更大价值。 见他这样说话,杨家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黄河。 这个时候,正是下午四点,河滩上没有一丝风,灼热的阳光下,花草树木纹丝不动, 坐在这家临时搭建在树荫下的啤酒摊点的遮阳凉棚下,还是觉得热浪滚滚心烦意乱。 另外一张桌子上,六七个看似大学生的男女边喝饮料边撸串边肆无忌惮的高声喧哗,尽情释放青春躯体里装不下的巨大能量。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幸福,懂得享受,不像我们那个时候。 又见不远处的关帝庙里的红柱子和油彩廊檐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杨家胜禁不住感慨了一句。 关老爷过五关斩六将,何等威风,可到头来,依旧落得个败走麦城身首分离的凄惨下场。 他回过头,微微一笑,说:“价码嘛,自然会让滕师傅你满意的。” 喝了一口茶水,又说:“不过,你一定要保证拿到宝贝。” 滕怀忠很自信地说:“对我来说,这事儿是易如反掌探囊取物。” “这个数,怎么样?” 杨家胜伸出三个指头,紧盯着对方,说:“这是定金。” “三万?” “嗯,事成之后再付两万。” “杨老板,这个是不是有点少?” “已经不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家胜想,我之所以花钱雇你滕怀忠尽快找到那个古董,说到底,有且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想给张占国这个狗杂种一个难堪,臊臊他的脸面,让他在野麻滩甚至在西靖县栽个大跟头。 再者,不管值不值钱,只要古董攥在老子的手里,就有了讨回那两百多万欠款的办法。 他的这个心思是在黄河洗浴中心听滕怀忠说张占国正派人四处打探那件古董下落的那一刻就滋生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念头是越来越强烈。 张占国呀张占国,你既躲着不见我,也不接我的电话,又欠钱不还,到时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乖乖地跪在老子脚下喊爷爷。 少许,杨家胜冷声说:“那个古董谁也没有见过,到底值不值钱,值多少钱,谁也说不上呢。” 喝了一口茶水,又说:“万一是件不值钱的破铜烂铁,那我不就亏大了?” 滕怀忠哈哈一笑,反问道:“张占国不惜一切代价地想把它弄到手,你说能是不值钱的破烂吗?” “滕师傅,按照你们的行情,我只能出这个数,愿不愿意接手,就看你了。” “三万就三万吧,成交。” 说完,滕怀忠举起酒杯和杨家胜碰了一下,仰头一干而尽。 对当年这个既踏实能干又有眼色的徒弟,说句心里话,他很是欣赏。 如今,杨家胜成了宏达建筑工程公司的掌门人,在黄河两岸混的风生水起,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唉,如果当初没有偷偷倒卖单位的那两车钢材,说不定,自己也会活的人模狗样,最起码不像现在这般落魄狼狈。 想到这儿,滕怀忠忍不住为自己的遭遇暗暗叹了一口重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见事情已经谈妥了,杨家胜不愿再待下去,便趁此机会站起身,说:“滕师傅,我先走一步,等你的好消息。” 滕怀忠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满脸微笑地看着他离去,才接通了电话。 笑着问:“小锋,最近没有见你的面,在哪里发财呀?” “发啥财呢?没把小命送掉就算万幸了。” “出事儿了?” “说起来一言难尽呀。” 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问:“滕师傅你现在在哪里呢?” 滕怀忠心想,我正打算找他陶小锋帮忙呢,他却主动送上门来了,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来枕头了。 便说:“我在关帝庙前的啤酒摊上喝啤酒,你要来就快点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端起一杯冰镇啤酒,一口气喝了个底儿朝天,感觉爽极了。 前些年在新坪农场劳改的时候,陶小锋和他在一个组里干活,时间一长,就混熟了。 滕怀忠这才知道,这小子原来是他的老朋友陶复岳的儿子,因为替人讨债而进了监狱。 陶小锋出狱半年后,他也获得了自由。 去年腊月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滕怀忠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才知道陶复岳得病死了。 就这样,这对曾经的狱友又见面了,不但恢复了联系,而且还成了关系非常密切的忘年之交。 这次,想要顺利地从吴发荣手里拿回那件宝贝,就得陶小锋这样的狠人出手。 就在滕怀忠紧紧思索如何才能够说动对方同意帮他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吉利小车卷着一股沙尘停在了啤酒摊前。 陶小锋走下车,很热情地举手打起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