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美美地睡了一大觉,杨家胜觉得精神恢复了许多,便去了一趟野麻滩生态园。 这一次,老黄显得很客气,未语先笑,见路虎车来了,就急忙把大门打开,站在门口还点头哈腰地主动问了一声好。 这一系列动作与上次比起来,简直判如两人,令杨家胜感到有点惊奇。 很多天之后才弄清楚,张占国曾经郑重其事地叮嘱过老黄一句。 那就是杨老板跟别人不一样,只要他来生态园,不管什么时候,任何人都不得阻拦,随时放行。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杨家胜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激动。 至于张占国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但不清楚,反而还有点糊涂。 不过,只要能够顺利地拿下生态园的人工湖建造工程,他就心满意足了。 “张老板,宏达公司的竞标方案你看过了?” “看过了。” “怎么样啊?” “报价比其他公司有点高呀。” 杨家胜暗自微微一怔,脱口问:“不会吧?” “咋能不会呢?” 张占国笑眯眯地继续说:“其他几个公司,像安捷、金源,还有众恒,他们的报价都要比你低很多。” “可我报的这个价格,是经过反复论证计算才得出来的呀。” 这是一句大实话。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地拿到这项投资上千万的工程,杨家胜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绞尽了脑汁。 他请宏达公司的顾问、西靖县有名的工程预算专家薛志伟,对竞标方案中的每一个细微环节,反反复复切磋修改了多少遍,直到满意为止。 可如今,张占国居然说报价比别的公司要高,这让他有点不理解。 少许,有点无奈地说;“要不我回去重新再做一次?” “完全可以。” 见对方已经中了自己欲擒故纵的圈套,张占国心里不免有点得意,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委婉了些许。 “杨老板,我以前不是说过吗,只要报价相差不大,工程就交给宏达公司了。” “那好吧。” 杨家胜轻轻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希望张老板说话算数言而有信。”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后,张占国话锋陡然一转,提起了另外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话题。 “陈积德死了,他妈也住院了,杨老板这下可就高枕无忧了。” “嗨,高枕是高枕,但无忧却谈不上。” 少许,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这事儿,我是一言难尽呀。” 说完,又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弄不好,事情 会变得比以前更复杂更对我不利。 当年,马玉磊在北滩乡担任派出所所长的时候,他们两人关系相处的很友好。 工程队里经常发生打架偷盗的事情,只要一接到报案,警察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现场。 四年前修建乡政府食堂的时候,趁着更深人静之时,几个贼娃子抢走了值班人员的手机,又将他们反锁在屋子里。 旋即开车一夜之间盗走了价值十来万元的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不但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还迫使工程不得不停工数日,惹得乡政府的几个领导很不高兴。 接到报警后,马玉磊带领干警日夜奋战,最终挖出了一个集盗窃销赃于一体的犯罪团伙,追回了失窃的建筑材料。 为了表达浓重的感激之情,杨家胜特意制作了一面红色锦旗,上书“人民卫士”几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带领公司员工敲锣打鼓地送到了派出所。 后来,听见马玉磊上调到了城关派出所的消息,他还专门举办了一场送别酒会。 可如今,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县局刑警大队直接插手调查陈积德突然死亡的原因,马玉磊是此案的主要负责人。 而他,堂堂的西靖县宏达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板,居然成了被警察调查的对象,这让杨家胜那颗格外强烈的自尊心受到打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很严重的打击。 颜面尽失是小事,经过这几年的磨砺,皮糙肉厚还能承受得住,最重要也是最担心的是这个案子有可能会牵连到自己。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此刻,见对方唉声叹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张占国心想,这就是不听我的好话,舍不得小钱的下场。 陈积德刚进县医院的时候,我就好心好意苦口婆心地劝你快掏钱快救人。 老话说,人命关天,可不是一句闹着玩的闲话。 而你却他娘的非得请主治大夫吃饭,还大言不惭要孙简快点开张出院证明,逼迫陈积德早一天离开医院。 这不是本末倒置草菅人命脑子里进水的糊涂做法吗? 幸好孙简没有听你杨家胜的话,要不然,如今陈积德突然死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说句心里话,马玉磊高振原一踏进野麻滩,张占国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妙。 一个大活人说死就死了,就像老母猪死在了猪窝里,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张占国微微一笑,安慰道:“杨老板,大不了多掏几个钱,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愁什么愁呀?”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那就好办多了。” 张占国一愣,问:“你的意思是还会有别的事情?” “这个就要看警察怎么处理这事儿了。” 说到这儿,杨家胜忽然想起了马玉磊追问那件古董的事儿,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紧。 暗自嘀咕道,你张占国派你弟弟张占军暗中四处寻找吴发荣,想将这件宝贝据为己有。 而我却这个时候让滕怀忠停手,这不是给你创造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不过,利用这个不知值不值钱的破古董,分散警察的注意力,也不失为一条很有用的妙计。 想到这儿,杨家胜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