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枸杞采摘活动上,张占国独领风骚,出尽了风头。 苗景霞种植的这片枸杞,看上去红旺旺,小指头大小的枸杞挂满了枝头,一串一串的,紧密相连,鲜艳欲滴。 红色的枸杞与绿色的枝叶很完美地搭配在一起,明亮的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片别有景致的风韵。 来生态园的各路朋友都是城里人,吃过枸杞,也喝过枸杞茶,但就是很少到田间地头亲自动手采摘枸杞。 今天是礼拜六,这也是一种别样的休闲活动。 在苗景霞的指导下,他们穿梭在成行成排的枸杞树之间,忙忙碌碌而又欢声笑语不断,荡漾在生态园的上空,久久不散。 不一会儿,各个都采摘了或多或少的枸杞,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喜笑颜开,欢乐之情满满地溢于言表。 张占国招呼众人坐在特意搭设的宽大凉棚下喝茶,问:“各位,这枸杞怎么样?” “张老板,你的这枸杞呀,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不,千里挑一的好东西。” “是呀,咱们西靖县还没有这么好的枸杞。” 听着众人不绝于耳的赞美声,张占国觉得心里舒服到了极点。 不过,表面上还和以往一样很谦虚,说:“这不是我种植的。” 说着话,用手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苗景霞,说:“是她的杰作,要感谢,你们还得感谢她呀。” 这句话即刻引起了一片赞扬声。 “吆,真没有看出来,这个女人原来是一个种植枸杞的行家里手。” “张老板慧眼识人,手下各种人才都有,怪不得事业干的这么大。” 苗景霞腼腆地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这是今年引进的新品种,我还没有经验,让各位老板见笑了。” 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看着手里红红的枸杞,说:“回去后,我要向局长建议一下,争取明年在全西靖县推广这种枸杞。” “那就谢谢李站长了。” 苗景霞认得这女人,知道她是县农技推广中心的李主任,也是西靖县政协委员,更是张占国多年的老朋友,经常来生态园指导工作。 有一次还专门问过她的生活经历,且用好言好语安慰鼓励了她一番,令苗景霞很是感动,记忆尤深。 “谢什么谢,到时候还要请小苗去全县传授枸杞种植技术呢。” 这句话瞬即涨红了苗景霞的脸。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知道在这种场合里最好不要说话或者少说话,便感激地微微一笑,就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瘦小身影,李主任轻轻叹了一口气,颇为同情地说:“好可怜的女人呀。” 张占国说:“她平日里与别人不爱来往,话也不多,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唉,是生活把她摧残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见空气有点沉闷,张占国赶紧转移了话题,说:“李主任,我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说吧,张老板。” 李主任尝了一颗枸杞,朗声说:“你我老朋友之间,还客气什么,有话尽管说。” “你走的时候,多带些枸杞回去,分发给农技中心的人,让他们代为宣传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替你的生态园做一次免费广告嘛。”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空气一下子活跃了许多。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说话了。 “张老板,我听说你要建造一条人工湖,有没有这回事儿?” “有有有。” 张占国大笑着说:“开工时间就定在7月18号上午九点,还请大家到时候来捧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就连窦保嘉这小子也知晓了这个消息,说明我建造人工湖的事情在黄河两岸已经成为一条特大新闻了。 开工之前,这条消息传播的越快越远,知道的人越多,就对我就越有利。 他知道,窦保嘉一直在王家山经营煤场,很少回家。 前几天回野麻滩看望生病的母亲,因为是一起玩大的发小,才被张占国特意邀请来生态园。 窦保嘉笑着说:“你占用臭水坑的事儿,村委会同意了?” “咋能不同意呢?” 张占国趁机拿出那份盖有野麻滩村委会红色大印的白纸黑字合同书,向大家晃了晃。 面含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高声说:“我已经跟村委会签订了二十年的承包经营合同,每年上交租金两万元。”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拍手叫起好来,生态园里的气氛更加活跃了。 张占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股浓重的兴奋,心想,这就是我今天下午以举办枸杞采摘活动为名,邀请你们来生态园的真正目的。 签订了这份合同书,就等于拿到了建造人工湖的通行证,能不当众宣布让大家尽早知道吗? 这就是造势,大造舆论声势,造的越大越好。 见火候差不多了,张占国走到汪海涛面前,笑着说:“汪主任,你是我今天特意邀请来的嘉宾,当着大家的面,讲几句话吧。” “张老板你已经讲过了,我就不讲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作为野麻滩村委会主任,咋能不讲两句呢?” “那好,我就简单地说几句。” 见实在拗不过对方,汪海涛站起身,冲众人抱了抱拳,讲了起来。 “张老板是一位很有责任心的企业家,为了野麻滩的发展,村委会一定会大力支持他的。” 说句大实话,汪海涛从心底里根本不想参加这次所谓的枸杞采摘活动。 张占国用下三滥的阴谋手段逼得自己不得不在那份承包经营合同书上签字画押,确实让他在父老乡亲们面前大大地丢尽了颜面。 但反过来仔细又一想,这也确实是一件对自己很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