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锅里辣这个很有意思也很容易让人记住的名字就像这家火锅店的老板戚元富,别说在西靖县城里,就是在黄河两岸也有很大的名气。 在布满大街小巷的上百家火锅店中,沈云之所以选准这里作为她和张占国见面的地方,就是因为这个很奇怪的店名。 第一次知道这个火锅店是两个月前的一个下着毛毛细雨的黄昏。 那时,她刚从乡下调到城里上班还不到一个礼拜时间。 姐姐沈虹和姐夫孙简特意在这里为她接风洗尘。 香锅里辣? 濛濛细雨中,沈云看见这个店名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奇怪,禁不住笑了起来。 心想,火锅吃了不少,但这么奇怪的店名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个老板太有才了,居然给自己的火锅店起了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离奇古怪的名字来博消费者的眼球。 今天上午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也就是十一点半的时候,沈云就坐不住了,好像屁股底下放了一把火。 户籍室里只有两个人。 她冲坐在对面正在上网的汤雨馨微微一笑,说:“汤姐,我能不能先走一步?” 来城关派出所报到的时候,曾经的顶头上司马玉磊所长神态就很严肃地叮嘱,要她一定服从汤雨馨的管理。 “小沈你有事儿?” 汤雨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盯着电脑,随口问,“是不是有人中午请你这个大美女吃饭?” “谁请我吃饭?我是有其他事儿。” “那你去吧。” 沈云拿起新买的普拉达白色女包,说了一句“谢谢汤姐”,就疾步如飞地走出了派出所。 大门口,她见马玉磊从外面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刚想躲避,却被对方叫住了。 “还不到下班时间,小沈就要走了?” “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马玉磊只是笑了笑,没有阻止这位新来的老下属的早退行为。 因为他知道,能够从西靖县最偏远的北滩派出所调到城里,是个不用动脑子思考就明白的问题。 沈云也不再理会这位老上司,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吩咐司机直奔位于黄河边的香锅里辣火锅店。 尽管还不到十二点,但大厅里已经坐满了食客,嘈嘈杂杂的声音响成一片。 见此情景,沈云皱了皱眉头,当即就打通了一个手机号码。 语气颇为严厉地直截了当地质问:“戚老板,我预定的包间在哪里?” “沈警官别急,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在哪里?” “三楼,我现在就让服务员领你上去。” 挂了电话,沈云又扫视了一遍大厅里的那些食客,没有发现认识的人,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 就在这时,一个很漂亮也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满脸微笑地说:“沈警官好。” “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叫孟素芳。” 见对方目光中有点疑惑,便解释道:“老戚有事出去了,刚打来电话,让我带你去三楼的包间。” 沈云点了点头,说:“有劳老板娘了。” 随即,就跟着孟素芳穿过大厅,来到三楼的3号包间。 见这里挂着几幅字画,素雅而有情调,心里很满意。 孟素芳说:“我家老戚不懂人情世故,让沈警官见笑了。” “没事儿。” 沈云边说边想,我第一次和姐姐姐夫在这里吃饭的时候,戚元富就诚意满满地把手机号码留给了我们,还很热情地说以后可以随时来,饭菜价格优惠。 这次,他没有使唤服务员,而是打发自己的老婆亲自来了,这还叫不懂人情世故? 孟素芳说:“沈警官,你先喝茶,我马上安排服务员上菜。” 说完,就快步走了。 趁等待张占国的工夫里,沈云欣赏起了那些装裱颇为精美的字画。 其中一幅的字体曲曲折折如同相互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老树根。 看了很长时间,上面的八个大字她一个也没有认出来。 这人写的是些啥字,这么难看,戚元富还挂在这里炫耀。 就在她暗自感叹的时候,包间的门开了,张占国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沈警官,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迟到了。” 沈云笑了笑,很理解地说:“迟到是常有的事儿,有啥不好意思的。” “知我者,沈警官也。” 张占国仰头喝了一大口茶水,问:“你是不是也刚来?” “来了一会儿了。” 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沈云心中忽地一跳,说:“张老板,我考你一下。” “考我?” 张占国哈哈大笑着说:“三十年没有看过书了,以前所学的那些知识,一个字也不落的全还给老师了。” 这是一句大实话。 1992年初中毕业后,为了生活四处奔波,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地想尽法子挣钱,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顾得上看书。 按照老丈人尚世民的说法,张占国根本就不是个读书的料。 此刻,见他这样说话,沈云的兴趣更浓了,指着墙上的条幅,笑着问:“这八个字你总认得吧?” 张占国瞪大眼睛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脱口而出,“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瞬即惹得沈云禁不住放声狂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边笑边说:“张老板呀张老板,不认识就不认识,哪有这么念字呢?” “那这八个字咋念?” 张占国被笑得莫名其妙,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沈警官你读来听听。” 过了很大一会儿,沈云才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说:“吃完饭再告诉你。” 说着话,两人开始吃起了火锅。 包间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又香又辣的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