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磊风风火火赶到县医院的时候,事态已经基本上平息了。 孙简将他拉进自己的办公室,心有余悸地叙说了事情的过程。 这几天,也许是心理上接受了儿子已经死亡的事实,又也许是有了公安局承诺,张慧兰的情绪较之以前平稳了许多。 见她的病已无大碍,孙简就开了出院证明书,想让她明天上午回家休息。 可是,陈积英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的一瞬间,张慧兰却神色大变,哭喊着说医院看不起她嫌她穷,不想给她治病了。 紧接着,披头散发地冲出病房,冲进办公室,躺在地上,双手抱住主治大夫的双腿,又哭又闹。 见此情景,孙简耐着性子给她们母女讲了一大堆道理,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理解。 孰料,结果不仅事与愿违,还激发了张慧兰更大的愤怒。 她是连哭带喊,口口声声嚷叫这是大夫故意不治病,想害死她,就像害死她儿子一样。 一时间,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陈积英哭着劝说了很长时间,又在护士柏萃芬的帮助下,总算好说歹说地把母亲劝回了病房。 然而,就在她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张慧兰却突然跳上了窗台。 大喊着如果医院叫她出院,她就不想活了,要跳楼,要死给他们看。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吓得众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这个关键时刻,还是孙简老练有经验。 他一边用好话极力安慰对方,一边吩咐柏萃芬赶紧拨打马玉磊的电话报警。 与此同时,又用眼光示意陈积英趁对方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出手,将张慧兰从窗台上拽拉了下来。 讲完这段颇为惊险的故事,孙简苦笑着叹了一口重气,说:“我担心病人还要闹事,就打了镇静剂,先让她睡一会儿。” 马玉磊叹了一口气,深有同感地说:“这真难为孙大夫你了。” “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了,那就再让她住几天医院吧。” 见孙简脸上流露出一丝犹豫,马玉磊说:“等她的情绪完全平静了,再出院。” 旋即,解释道:“她儿子已经死了,如果她再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孙简很理解对方,点了点头,答应了,“那就让她多住几天吧。” 随后,马玉磊去了一趟病房,见张慧兰睡得很踏实,心里也觉得轻松了一点。 又悄悄叮嘱了陈积英几句,要她紧紧陪护母亲,千万不能离开一步。 做完这些后,才拖着疲乏的身体离开了县医院。 高振原有点不解地问:“队长,咱们还管病人出不出院的事儿?” 马玉磊禁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说:“一个好好的家庭,就为了一件不知名堂的古董,最后弄的家破人亡,咱们警察不管,还有谁会管呢?” 高振原心里猛然一震,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沧桑双眼紧闭的顶头上司,没有再说话。 他想,怪不得县局把这块烫手的洋芋交给了二中队,其实就是看中了队长这个人。 他放缓了车速,想让马玉磊多睡一会儿。 今天一大早,从西靖县城到石门村将近两百公里,中间没有休息地跑了一个来回,却没有任何收获,确实够累人的。 这么偏僻落后而又贫穷的地方,马玉磊却毫无怨言地呆了二十来年。 唉,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大叔。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滨河路上灯光昏暗,散步消遣的人很少,十分清净。 就在高振原边小心翼翼地开车边思绪联翩感慨不已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路边的一条小巷里急慌慌地冲了过来。 情急之下,他眼疾手快,脚下用力,来了一招紧急刹车,才将警车停在了距离黑影不到一米的地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声。 高振原摇下车窗,紧盯着对方,恶声喝问道:“你是不是找死呀?” 黑影没有回话,犹如受惊的野兔般地飞速穿过马路,一头钻进了黄河边的树林里。 他娘的,差点吓死我,幸好没有撞上。不然,就麻烦了。 高振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这时,马玉磊冷声说:“振原,快把车停在路边。” “你不回家了?” “顾不上了,先抓人要紧。” “抓谁?” “刚刚跑掉的那个人。” 高振原用疑惑的目光瞥了一眼对方,没有再问话。 车子刚刚停稳,马玉磊推开车门,一个箭步冲出来,眨眼间的工夫就冲进了树林里。 高振原不甘落后,担心队长有失,撒腿疾步追了过去。 此刻,黄河水在无边的黑暗中哗哗哗地流淌着,显得非常幽深。 这是一片沿着河堤建造的狭长的风景带,树木整整齐齐的有序排列,没有风,很肃穆。 马玉磊很快就发现了那道慌慌张张逃跑的黑影,大喝一声,“警察,站住。” 这声暴喝不但没有镇住黑影,反而让他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就这样,一个在后面追,一个在前面跑,如同猎狗撵野兔。 黑影跑了一会,见对方没有追上来,刚刚松了一口气,心想,想抓住老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就在他暗自感到侥幸之际,却被树后闪出来的高振原一脚踢翻在地。 黑影动作很灵巧地翻身爬起来,挥动右拳打向对方的脸面。 高振原赶紧抬臂格挡,不料,腹部中了一脚,不禁哎呀一声。 黑影刚想转身又跑,马玉磊赶了上来,脚下轻轻一勾,将其绊倒在地。 旋即,拔出手枪,顶在对方的后脑勺上,高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