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苏有成开车特意去了一趟野麻滩。 根据他在古董行业里摸爬打滚地混了多少年的丰富经验,他隐隐有一种预感。 既然那片臭水坑里出土了一件像碟子一样大小的稀世珍宝,肯定还会有其他文物,只是没有被发现罢了。 昨天晚上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小雨,生态园上空的浮尘喧哗被洗涤一尽,明媚的阳光下,呈现出一派万紫千红心旷神怡的旖旎风光。 苏有成将车停在黄河边的那棵老柳树下,徒步来到往日的臭水坑前,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这里已经被清理平整成了一片很开阔的空地,按照张占国的计划,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座碧水浩荡走廊回旋的人工湖。 在这片土地上搜寻了一圈,别说古董了,就是破烂废品也没有发现几件值钱的。 苏有成心有不甘,继续很认真地搜寻着,期望在无意间能够发现一两件心爱之物。 可是,这样搜寻了很长时间,满头大汗,最终还是一无所得。 难道我的预感错了,这里莫非只有那件像碟子一样大小的宝物? 他茫然四顾,心底里渐渐涌起了一丝失落感。 就在准备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手机突然爆响了起来。 见是生态园清洁工何永旭的号码,赶紧接通了,压低嗓音问:“小贺,打电话有事儿?” “当然有事了。” “啥事儿?” “我有一件古董,不知道你要不要?” “咋能不要,肯定要呀。” “那好,你在黄河边的老柳树下等我。中午下班后,我来找你,不见不散。” “好的好的,咱们见货定价。” 挂断电话,苏有成心底里的那点失落瞬间一扫而空,情不自禁地腾起了一丝兴奋。 四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从张占国手里以很低的价格收购了一件叫红陶猴形佛像的古董,转手就赚了一大笔钱,乐得在睡梦中都笑醒了好几次。 大概三四天后的一个礼拜六的晚上,苏有成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说他叫何永旭,是野麻滩生态园的清洁工,手里有一件很值钱的宝贝。 当下,两人在电话里约定次日下午四点在黄河边的那棵老柳树下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事成之后,苏有成才从对方嘴里得知了实情。 原来那天北滩乡派出所的警察来生态园收缴出土的那些文物时,趁着现场一片混乱,何永旭偷偷把这件小巧玲珑的玉手镯藏在了裤裆里,才逃过了一劫。 四年后的今天,他又主动打来电话,说还有一件古董,这让苏有成略略惆怅的心里有了极大的安慰。 看来,我的预感没有错,这趟也没有白跑,但愿也是个稀罕值钱的物件。 望着眼前空旷的大片土地,苏有成心里发出了这样一句感叹。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思再搜寻古董了,返回那棵老柳树下,坐在一块巨石上,抽着烟默默地边欣赏滚滚黄河水边等待何永旭。 他对脚下的这块土地非常熟悉,也从这里收购了不少值钱的文物古董。 据传,这里以前是一片荒芜苍凉的河滩,乱石密布,荆棘丛生,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在这片厚重的土地上你来我往地纵横厮杀了上千年。 距离黄河不远处的高山上有一座黄土夯建的烽火台,虽然历经风霜雨雪,墙体坍圮,斑驳不堪,远远望去,几乎成了一个大土堆。 但依然雄壮峥嵘,阳光下散发着一股浓重沧桑的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野麻滩始建于大明王朝万历三十六年,有城门城墙护城河等军事设施,在明清两代具有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常年驻兵把守。 随着时间的流失,这些设施都湮没在了历史的风云长河里,陈旧破败,残垣断壁,不复往日的挺拔雄姿。 如今,多少年过去了,野麻滩生态园却成了这片土地上最闪亮耀眼的一道风景。 想到这儿,苏有成忽地记起了张占军的嘱托,不由得暗自恨恨咒骂了一句。 吴发荣这个老叫驴日下的狗东西,也不知道躲藏到哪儿去了,害得老子寻找了几天,也没有得到他的一点音信。 那天黄昏时分,他按照袁文海提供的线索,兴冲冲地去了一趟乌兰公园。 可是,没有想到,高兴而去扫兴而回。 曹治萍很不耐烦地告诉苏有成,吴发荣自上次被两个社会上的小混混追着打跑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公园。 至于到底去了哪里,是死还是活,她也说不清楚。 无奈之下,苏有成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 后来,他又通过各种渠道四下里悄悄多方打听,得知那个像碟子一样大小的文物至今还没有在古董市场上露面,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得抓紧时间尽快找到吴发荣,免得夜长梦多横生变故。 就在他暗暗盘算怎么才能够找到目标的时候,却听背后响起了说话声。 “苏老板,你好呀。” 苏有成回头一看,见是何永旭,笑着说:“正等你呢。” 旋即,飞快地扫视了四周一眼,小声问:“货拿来了?” “拿来了。” 说着话,何永旭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用黑布包裹的东西,说:“就是它。” 又小心翼翼地揭开黑布,露出一个长方形的铁锈斑斑的物品。 有点迫不及待问:“苏老板,你看看,这个能值多少钱?” 苏有成拿过来反复仔细看了看,不禁大喜过望。 这个物件官名叫青铜镂空双驼饰牌,是战国到西汉时期生活在黄河两岸的匈奴人的装饰用品。 这个时期,正是匈奴人在北方大草原上的崛起之时。 他们相继征服了乌孙、月氏部落,将黄河两岸作为自己的游牧之地。 往日里,苏有成收购的青铜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