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成走进文海商店的时候,天上响过一声惊雷,随即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袁文海笑着调侃了一句,“老苏,你他娘的是龙王爷,给石门村带来了一场及时雨。” 今年夏天非常干旱,村里的老人自发地组织起来,在龙王庙里沐手焚香祝告上苍杀羊祭祀日夜磕头求雨,诚心乞求苍天普降甘霖,以缓解日益严重的旱情。 可是,一连几天,老天依然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没有一丝要下雨的样子。 今天中午刚过,天上突然涌起了一大团黑云,又刮起了西北风。 见此情景,袁文海心想,心诚则灵,老天爷总算睡醒了,睁开了眼睛,要张嘴打喷嚏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熟人苏有成掀起门帘,笑嘻嘻地走进商店。 “哎呀,袁老板,我给龙王爷擦屁股他老人家也不要。” “你擦过老王爷的屁股?” 说着话,两人都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商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两人认识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文海商店是石门村的消息中心,村里一有风吹草动,张家的狗李家的猪,这里最先知道。 然后,以此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展,不到半天时间,全村人都知道了。 在这之前,通过袁文海的介绍,苏有成收购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古董。 当然,他赚了钱,也没有忘记这位老朋友,更没有少给对方信息费。 这就叫你好我好的合作双赢战略。 袁文海问:“你这次来石门村,是不是老狗闻到了屎臭味儿?” “不是臭味儿,是闻到了一点香味儿。” 苏有成打着哈哈,递给对方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找吴发荣的。” 袁文海微微一笑,明知故问道:“你咋突然想起找他来了?” 其实,从苏有成踏进商店的第一步,他就知道这个老小子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登三宝殿。 最近这段时间里,吴发荣成了石门村的第一大红人,红的有点发紫。 别说普通人了,就连北滩乡派出所的所长顾秉清也是隔三差五地带着几个警察来找他,还一再叮嘱自己,只要见到这个老吴,就赶紧报警。 苏有成一年四季在黄河两岸收售文物,鼻子比老狗的还要灵敏,怎能闻不到一点腥味呢? 这样一想,便心知肚明地问:“那你咋不去他家里找人?” “他家大门紧锁,没有人。” 袁文海又进一步故意追问道:“你找他有急事儿?” 苏有成知道对方很清楚自己找吴发荣的真正目的,也不想隐瞒此事。 便实话实说:“听说他小舅子临死前把一件古董交给了他,我今天特意来看看到底是啥值钱的宝贝。” 袁文海故作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是找他收古董来了。” “你知道老吴去哪儿了吗?” “有人说他拿着古董去北上广了。” 苏有成微微一愣,不相信似地问:“是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我也不太清楚。” “嘿嘿,这么说,那个传言是真的了,古董在他老吴手里了。” “也许吧。” 这样说话的时候,袁文海心想,据老吴给左邻右舍说,他收藏的那几件古董那天晚上被两个小蟊贼连夜全部偷走了。 至于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有吴发荣一个人心里清楚。 昨天晚上,老曹来家里串门,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老吴。 他说,前几天,有人在天刚黑的时候,在西靖县城的大街上,看见吴发荣抱着脑袋从乌兰公园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两个小伙子在后面追着打。 袁文海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吴跑脱了没有。 老曹说,好像跑脱了,像狗一样地跑进了西关家具市场。 袁文海又很好奇地问,他为啥被人追着打。 老曹说,可能得罪了人,也有可能有人要抢那件古董。 这是自吴发荣神秘失踪之后的这些日子里,袁文海第一次得到的有关他的最新消息。 此时,看着苏有成有点焦渴混合着怅然失落的复杂眼神,心底里禁不住感叹了一句。 弄了半天,只是没有想到,老吴还躲在西靖县城里。 少许,指点道:“你给他打手机问一问,在哪里。” 苏有成嗨了一声,说:“要是手机能打通,我早就找到他了,也不会这么远地来石门村。” 吐了一口烟,又问:“袁老板,如果你知道老吴的下落,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当然可以。” 袁文海双手一摊,有点无奈地说:“可惜呀,我一点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苏有成掏出两百块钱,递到对方手里,说:“你和老吴是好朋友,肯定知道他在哪里。” “老苏,你这不是要我出卖朋友吗?” “一点小意思,袁老板。” 袁文海哈哈一笑,说:“老苏,你去县城乌兰公园里,找一个叫曹治萍的卖饮料的女人。” “老吴躲在她那里?” “这个女人是老曹的亲妹妹,有可能知道老吴的下落。” 之所以这样指点苏有成,是因为袁文海前天晚上听了老曹的一番话后推测出来的。 曹治萍在乌兰公园里设摊卖饮料,他男人常化春在县城投公司的建筑工地上打工,这事儿石门村的很多人都知道。 如果不是他妹妹说的,老曹成天在苞谷地里干活,从哪里知道吴发荣被两个小伙子从乌兰公园里追打了出来,又跑进了西关家具市场。 袁文海催促道:“要去你就赶紧去,免得去晚了找不到老吴。” “那就谢谢袁老板了。” 说着话,苏有成起身走出文海商店,冒着滂沱大雨,一头钻进车里,开车向县城狂奔而去。 站在门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