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角落里,江流把帽檐压低,看着窗外。 前排的姑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宋友,“你带来的小兄弟,怎么在车上还戴帽子啊?这大冬天的,他戴个鸭舌帽不奇怪吗?” 宋友眼神受伤,“你没看见我也戴着鸭舌帽吗,大姐?” 姑娘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啊,没注意你。” 宋友:“” 江流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一看,是宋潮的微信消息。 “你们到哪儿了?” 江流不认识,伸手捶了捶宋友的肩,“到哪儿了?” 宋友扭头,一脸怪笑,“我大哥查你岗啊?我还以为他在你手机里装了跟踪软件呢。” 江流不想他旁边的姑娘听懂太多,直接把宋友的脑袋拨了回去。 “小姐姐,这是哪儿了?” 姑娘闻声回头,脸上发热,说话语调都有点儿变了,“啊,这儿,嗯,快到天弥山了吧。” 等于没问,江流笑了笑,又往下压了压帽檐。 车上女生们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哥,我们快到天弥山了。”江流回复。 “怎么回那么慢?”宋潮问。 江流如实说:“你刚问我到哪儿了,我不知道,还去问了宋友和他的同学。” 宋潮秒回:“傻瓜,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到哪儿了。” 江流一惊,宋潮怎么会知道,不会真像宋友说的给自己装了跟踪软件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了是去天弥山,出发的时候还给我发了消息,算时间也知道你到哪儿了。” “你知道我到哪儿了怎么还问?” “你小子.一定要哥说想你了才满意?” 江流真没想到这一层,他看着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 前面的姑娘似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折着脑袋从椅子旁边儿探出,“那个.小哥哥,刚刚我没太注意,现在应该是到黎山服务区了。” 江流听见姑娘声音,条件反射就去压帽檐,“谢谢小姐姐。” 姑娘感觉自讨没趣,郁闷地回过头。 “行了,大姐,帅哥又不只咱后边儿一个,康康我康康我!” 姑娘白了他一眼,“宋友同学,我不否认你也算是个帅哥,可我只喜欢脑子正常的人类!” 江流靠着窗,给宋潮回消息:“哥,我们到黎山服务区了,你还记得那里吗?” 宋潮:“记得啊,咱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江流见到这么直白的回复,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那会儿他俩共喝一瓶矿泉水的时候,学长心里也把这件事当成了不一样的事。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是和自己一样早吗? “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你是问开始想爱你,还是开始想睡你?” 江流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学长真够坏的。 “有区别吗?” “当然啊,我应该是在你说一句话的时候想照顾你一生的。“ “哪句啊?” “我不说,自己想。” 江流仔细回忆,好像自己从没跟宋潮说过什么暧昧的话吧。 “喂喂喂,回得那么慢,想什么呢?”宋潮的消息炸过来。 “不是你让我自己想嘛.” “想不出来别想了,那你呢?” 江流一时没看懂这个问题,往前翻了聊天记录才明白过来。 “哥,我对你其实是一见钟情。” “少敷衍,我不信。” 江流捂着嘴笑起来,“原来你也知道你长得凶,谁见着你都不会一见钟情啊?” 宋潮那儿顿了顿,回:“哼,我不问你了。” 江流哄他:“别生气嘛,我没有骗你,我觉得你可帅了,打架厉害,超性感。” 宋潮:“性感啊.嘿嘿,那你再问。” 江流不解,“还问什么?” 宋潮:“你刚刚不是问了两个问题嘛,还有一个呢?” 江流先回了个“害羞的笑脸”:“那我都问过了,哥你直接说呗。” 宋潮回了个“左哼哼”加“右哼哼”:“你不好好问,我才不说。” 江流拿他没辙,其实自己也没那么想知道,可不问看来宋潮是不依了。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睡我的?”本来这根本不是自己要问的,学长故意把简单的一个问题拆分成两层意思,心态邪恶得很。 宋潮回了个“露齿大笑脸”:“一见钟睡。” “宋友,你这小兄弟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姑娘偷看完后头的帅哥,回过脸小声问宋友。 “大姐,你这眼力劲儿很优秀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姑娘想了想,“刚刚他盯着手机发消息,一脸春情.” “哦.”宋友故作夸张的恍然大悟,“春情啊.那连你都说是春情了,他怎么就不会是在和某个雄性物种撩骚呢?” “你有病。”姑娘白了他一眼,转过脸,戴上眼罩睡觉。 宋友呵呵两声,也戴起眼罩睡了。 大巴开了四个半小时才到天弥山,车上的人屁股都坐疼了,车停好后,大家都长出一口气。 一个接一个下车,宋友和江流一起走,排在队伍后头,他俩个子算是比较高的。 导游举着旗子挥舞,“恒大经管一班的同学,到到这里!排好队!” “她好啰嗦.”宋友拉着江流皱眉,“不知道还要啰嗦多久,我们走吧。” “啊?”江流觉得不妥,“马上数人数少了,她可得着急了.” 宋友拿下自个儿的帽子,露出他那一头彩虹,他扬起帽子冲导游挥了挥,“姐姐,我们走了,什么时候在哪儿集合你发群里!” 导游女士气得不行,指着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告诉你们的班主任!” 宋友歪头笑,理也不理她,拽着江流就跑了。 “你这样不太好吧?” “哎,女人就是麻烦,我越来越理解你和我哥了.” 他们俩一路溜溜达达,第一站就到了月老庙。 “哎哟,我可得进去求一求姻缘,江流你就不用了,反正你已经嫁给我哥了。” 宋友说着,在门口买了一束香就往里走,完全没有打算带江流一起进去的意思。 江流等宋友进去后,也买了香,不过他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才进去。 “哎,月老大仙,快赐我个媳妇儿吧!没什么要求啊!好看就成!”宋友对着月老神像连磕好几个头。 “你只磕头怎么行,得捐点儿钱。”江流从口袋里拿出几个钢镚儿递给跪在蒲团上的宋友,“捐了钱就赶紧起来吧,你心意到就行了。” 宋友没想到江流居然跟了进来,不过钢镚儿来的倒是及时。 “嘿,谢了。”宋友把钢镚儿丢进募捐箱。 接着他又对月老神像啰嗦起来,“给你钱了啊,我要媳妇儿!好看的媳妇儿!”他啰嗦完,准备走,见着江流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回头又对月老叮嘱了一句:“我要的可是女的媳妇儿啊,您可别弄错了!” 宋友正准备走出去,却见江流也对着月老跪下了,而且在募捐箱里捐了一张崭新的二十元大钞! “卧槽小老弟,你刚只给我五个钢镚儿,自己却在这儿捐了二十块钱!你就想让月老他老人家对我俩有个对比然后更喜欢你是吧?” 江流没理宋友,只注视着神像,虔诚地祈祷。 他心里说:“月老仙师,保佑我和学长一辈子都不会分开吧.” - 还在出差的宋潮,在酒店房间里收到了宋友发来的照片,他拍了江流跪在月老像前的清瘦背影,宋友说他跪了好久,自己都叫不动他。 宋潮:“你没问问他为什么?” 宋友:“后来问了,这家伙跪了一刻钟,说时间长点儿月老就会多照顾他点儿。” 宋潮回了个“嗯”,昭示着他不想和宋友继续聊天,不过宋友还是不甘心地告状。 “这小子真的好坏,他催我起来,自己却跪那么久,给我几个硬币,自己捐了二十块!” 宋潮大概晚上十点的时候给江流去了电话,他给江流定过规矩,十点必须上床。 “宝贝儿,哥特别想你。”宋潮说。 “哦,我知道.”江流往被子里钻了钻,现在是旅游淡季,酒店门票都便宜,他们这个团定的都是单人间。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你呢?想不想哥?” “想的。” “想什么?想哪儿?” “想就是想啊,跟你一样,潮哥你老耍我。” 宋潮那里静了片刻,然后他说:“看一下。” 江流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打视频。 宋潮披着浴巾坐在床上,腿上盖着羽绒被。 “你.别穿那么多,给哥看看.”宋潮提出这要求时,江流感觉学长有点儿害臊。 “你都不怕我着凉?”江流撅着嘴。 “没让你出来,你不是在被子里嘛,钻被子里,给哥看看.” 江流笑了笑,爬下床关了大灯,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 他连脑袋一起钻进被子,开着视频,被子留了缝儿可以透进灯光。 “哥,想看什么?” “想看你。” “哥,你能不能别总说得那么难以理解啊,到底想看什么?” “你,是你就行,你让我看什么就看什么。”宋潮的眼神有些迷离。 “哥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喝多少,就是想你.” 江流忍不住笑,同时调亮屏幕。 “那你好好看。”江流抬手,从胸口开始解起了衣扣.<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