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潮把自己关在书房,没日没夜地研究公司最近的项目资料,本来不用这么急的,可是最近宋有良要来找他麻烦。 门外响起很轻的敲门声,宋潮一扫那个方向,门下缝那里有两只脚。 “大半夜的,你下楼干什么?三楼有厕所。”宋潮说。 “潮哥,三点了.”江流半张脸贴着门,话说得紧张兮兮。 最近学长情绪不好,动不动就炸毛,有点眼力劲儿的都该乖乖躲远了,可江流注意到他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夜,饭也不好好吃,脸色差了不少,下巴都尖了。 宋潮皱了皱眉,疲惫地撑着桌子起身,想去给外面那小孩儿开门。 再强健的身体都有极限,宋潮先前只是觉得累,都没意识到自己体力透支到什么程度,这会儿一站起来,忽然就觉得眼前发黑。 他脚下一软,人往下倒,还好手扶住了桌檐,只没留神碰着了玻璃茶杯,杯子掉地上碎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把江流吓了一跳,“潮哥!”可门锁了。 “别.别乱叫.等会儿.”宋潮扶了扶额,慢慢蹲下身子去收拾。 江流听他声音不大对劲儿,真的吓坏了,大着胆子用力敲门儿,“潮哥!” “艹,让你别叫的呢,吵死了.”宋潮不服软,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手上继续收拾玻璃片。 “嘶.艹!”他精神集中不起来,不小心划破了手,自己跟自己发着脾气。 宋潮脑袋越来越晕,地面和玻璃渣都开始旋转,感觉浑身闷热又出不了汗,终于意识到自己顶不住了。 哎,完犊子,发烧了。 “潮哥!你开门呀!”江流咚咚咚地敲门,“潮哥,你是不是不行了!要不要打120!” 宋潮都懵逼了,自己怎么着就快不行了?这小屁孩儿. 宋潮放弃收拾碎片,直接坐地上往桌腿儿上一靠,感觉倒是好些了。 “哎,臭小子,你也别打120了,反正来不及救,你直接打110得了。” “.啊?”江流愣在那儿。 “直接报警,毕竟这是一起凶杀案。” “什么呀,潮哥.”江流一直被关在门外,又听不懂宋潮在说什么,人都快急死了。 “听不懂吗?凶杀!死者宋某,被一江姓男子气死的!” 门外的江流可算松了口气,里面这人还能开玩笑,看来一时死不掉。 宋潮缓了缓,爬起来去开了门,江流一见他的状态就慌了。 “潮、潮哥、你.” “干什么干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可他嘴硬归嘴硬,还是扛不住腿软,被江流扶着,慢悠悠回房上床。 “潮哥.要不还是去医院吧,我.我怕.”江流站在床边上,有点不知所措。 “怕什么呀,怕我死了没人养你啊,要不要我现在写个遗嘱,嗯?” 宋潮只是看这小孩儿太紧张了,开个玩笑逗逗他,没想到江流又开始哽了。 “我不是.我.潮哥.” 宋潮原本就晕炸的脑袋这下又放大了两圈儿,又晕又大! “好啦.回去睡觉吧,乖点儿。”宋潮真是没劲儿了,说完就迷糊着快要睡着。 江流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凉的触感把宋潮又弄醒了,“哎呀你,又怎么了,我没事儿,睡一觉就好。” “潮哥,你真的好烫,我,我想打120.” “卧槽.”宋潮一把揪住江流的领子,“小破孩儿,别给老子丢人啊,我只是有点儿发烧,这就叫120浪费急救资源,会遭报应的,你给我滚回去睡觉。” “潮哥.那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别闹,我累死了,你快上楼.” 江流还在那儿扭扭捏捏抽抽搭搭,宋潮实在蛋疼,琢磨着过两天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这小孩儿的状态太奇怪了。 哎,随他去吧,老子必须睡觉了。 眯了会儿,感觉这小子还站那儿,宋潮又不忍心,说:“哎,你啊,去给我接杯水。” 江流赶紧跑去客厅饮水机那里接水,其实这些他早该做的,可那会儿宋潮病了,江流整个人都懵得不知自己该干什么。 扶着学长起来喝水,感觉宋潮没刚才那么烫了,江流的智商才回升一点儿指数。 “潮哥,你快睡吧,我给你拿几床被子,你再喝点儿姜茶,裹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哟.终于信我不会死啦。” 江流红着脸跑开,从橱子里搬被子往宋潮身上堆,然后去厨房切生姜片儿. 姜茶端过来的时候,宋潮已经睡着了,江流懊悔自己动作太慢,现在把学长叫醒实在不合适。 他只好在宋潮脑袋下加了个枕头,然后用勺子把姜茶喂进学长嘴里,其实这样宋潮喝不了多少,江流也只能图个心里安慰。 江流就守在那儿,定定看着小夜灯照下宋潮的脸。 学长额上开始冒汗了,一般这种烧,发了汗就会好得快,江流欣喜地凑近去看,看着那细密汗珠越来越密,心里头居然有点儿激动。 江流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宋潮脸上的汗珠,因为靠得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学长的呼吸,带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这段时间学长抽了多少烟啊,他看起来好憔悴啊. 夜灯微光下,俊朗而有点苍白的脸,对此时的江流来说,在某一瞬间就像罂粟般充满致命的吸引,性感的,诱惑的,让人放下所有的胆怯. 江流慢慢贴近宋潮的脸,两个人的唇越靠越近。 也许只隔着一张纸的厚度,江流停住了,他闭上眼睛,想着就亲一下,就很简单的碰一下,也算是给了学长自己的初吻。 不管宋潮对自己有没有那种意思,不管先前的一些事是爱情的橄榄枝还是单纯的关爱孤儿,或者无聊的调戏,不管未来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什么关系,初吻给了宋潮,对江流来说就是一种仪式,一种不可取代的意义。 两个人的嘴唇从隔着纸的厚度,到真的碰在一起,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是真难,尤其是这个跨度还被江流自己赋予了重要的意义。 他犹豫着,紧张着,脑袋稍稍往后挪了一下,就像起跳前的运动员需要往后退几步来个助跑一样,江流选手准备助跑了! 然而他微微抬起的后脑勺忽地碰到一个障碍物,一个温热的带着弧度的平面。 学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