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潮,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跟老师们说话呢?”林主任轻轻一拍桌面,对宋潮此时的态度极为不满。 在场的体院辅导员都是老教师,并不是周晨光这种刚刚毕业留校的,他们每个都算得上宋潮的师长。 宋潮稍稍敛了戾气,自己拖了张椅子坐下。 “林主任,我要是想找那几个小子算帐,根本用不着跟在场诸位商量,我之所以麻烦您把他们的班主任找来,就是想妥善解决这件事儿,我这里也很感谢您帮我这个忙。” 林主任抿了一口茶,“小潮啊,你脾气跟你妈妈还真像,什么事情都爱较真儿,我们知道江流是陈育老师托付给你的学弟,可他是成年人,你又不是他的监护人,有些事.你不觉得做得有点过头了?” “林主任,过分的到底是谁啊?” 刚刚才转变为恭敬态度的宋潮又开始露出痞气,虽说他今天过来的时候穿着风衣皮鞋人模狗样,可他翘起二郎腿,两只手往脑后一枕,人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就很不像好人,好在他那副眼镜儿还能拉一拉他的形象。 “宋潮,我们知道你不满意学校对那几个体育特长生的处理,不过江流已经写了谅解书了,他又不是个女孩子,并没受到什么侵犯。家长愿意赔偿,法律上也不予追究,你为什么一定要学校开除他们呢?你又站在什么立场呢?”一个中年辅导员发问。 “哟,张老师,看来我还在国外那几天,周晨光已经把我的意思跟你们讨论过了啊。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立场就是江流的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江流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你也不是他家属,他自己都不纠结,你搞什么搞?那几个学生家长都是有头有脸的,你跟人家过不去干什么呀?你不是恒大毕业的吗?”一个老教师忍不住站起来,指着宋潮的鼻子训他。 宋潮松了松领带,沉着脸没说话,一来这老教师也算得上德高望重,二来这几个体育特长生家里确实有背景,恒大不是什么垃圾成绩都能考上,但一些有势力的家庭能通过各种特长生艺术生的由头把孩子弄进来,宋潮并不怕得罪谁,可他不想给这些老师留下一个自以为自己很牛逼的印象。 林主任接着说:“事情其实很简单,体院几个孩子只是被校外的坏人当枪使了,我们以后会加强教育。” 她轻敲桌面,“宋潮,老师们愿意过来跟你谈是给你面子,你再牛也是个晚辈,以后有什么事自己来找我说,周晨光现在是教育学院的辅导员,恒大不是你家公司,他也不是你的手下,听懂吗?” 宋潮当然懂,但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办公室气氛陷入僵局,宋潮不能跟师长们叫板,老师们也不敢完全不顾忌宋潮的想法,毕竟宋潮也为学校捐了不少钱,远远超过宋友进校的点招费。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谁,占了便宜就会有牵制。 门响了,林主任叫了声“进”,宋友沓拉着彩虹脑袋走进来。 宋友躲着宋潮,靠墙边站着,宋潮一眼都不想多看他,周晨光已经把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宋潮,宋潮早就知道事情原委,只是还没顾得上教训宋友。 “宋友,叫你来主要是想让你跟你哥说清楚,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就讲。” 宋潮瞥了一眼宋友,宋友根本没抬头,但他完全感觉得到大哥的眼神,并能领会那意思。 事情已经很清楚,无论是警方还是学校都调查得很透彻,林主任让自己过来当着大哥面把邱晨寻仇的事再说一遍,无非就是想给大哥压力,让他不要再纠缠这件事。 “林主任,我会劝大哥的。”宋友声若蚊蝇,小心地看了一眼宋潮。 宋潮腾地站起来,揪着宋友的领子,把他拖出了政教处办公大楼。 “这次不想揍你,你去跟你那些个狐朋狗友说明白,一个不许落,到我家当面向江流道歉,带着诚意!谁不来,他家生意在恒海就别想做下去了!听明白没?!” “明白!”宋友的声音都哆嗦了。 “还有,那个叫邱晨的家伙在哪儿?”宋潮拎着他的前领还不松手。 “.哥,你别找他,他厉害着呢。” 宋潮忽地一笑,“宋友,你见过比你大哥厉害的?”他丢开宋友,抬手松了松领带。 宋友特怕宋潮这个动作,立马脑袋点得像捣药,“我.带你去。” 自从江流那件事儿一出,宋友就跟邱晨绝交了,这段时间谁也没联系谁,但是宋友知道在哪儿找到他。 深夜,在恒海大学城里群魔乱舞的Kiss酒吧,宋潮坐在角落,目光到处转。 “哪个是?”他问对面的宋友。 宋友挠着头,也找了老半天,看见了熟人。 “那儿,钢管后头那个,站卡座沙发上跳舞的那个。” 宋潮拿下眼镜儿,眯眼瞅了瞅,一个高瘦的妹子正在那儿扭得欢实,长发直甩,看起来嗨得不行。 “那是个女的,我问你邱晨呢?” “那是邱晨的.男朋友,一般人看不出他是男的。” 宋潮皱了皱眉,“哦,他就是苗艺舟啊。” 宋友倒是挺惊讶,“哥,这你都调查清楚了?” 宋潮灌下一小杯酒,“周晨光去问的,跟那件事儿相关的人,我全知道,就是有的人和脸还对不上。” “哥,我不知道邱晨在哪儿,他是这儿的营销,我以为他天天在呢。” “那个苗艺舟应该知道吧?”宋潮问。 “那必须知道,你去问他吧,我先撤了!”宋友有点儿怕苗艺舟,那会儿以为他是妹子,摸了他一把,后来邱晨做主让苗艺舟在他身上摸回来,可这位女装大佬直接拳脚相加,人倒是挺瘦,力气一点儿也不小。 宋潮冲他摆摆手,“滚蛋吧。” 宋友溜了之后,宋潮又叫了一瓶酒,拿着酒瓶酒杯就向苗艺舟蹦跶的那个卡座走了过去. - 江流被噩梦惊醒,梦里是谁已经搞不清楚,只隐约记得是个青年抱着个小婴儿在狂奔,青年身后的女人哭叫着“不要抢我的孩子”,青年一脸阴森地回望女人,还把婴儿举得老高,“阿姨,跟我来啊!跟我和小宝宝一起走吧!不要留恋您的大儿子,那是个没用又懦弱的家伙.” 哎,就算不记得那些人是谁,江流也猜得到,他坐起身抱着被子,沮丧得很。 按亮小夜灯,挂钟是凌晨三点,学长还没回来。 其实以往宋潮有时候出差,夜里也不会回来,可自从俩人确定关系之后,除了那次出国,宋潮就再也没夜不归宿过,可最近他真的经常不回来,问了也不说自己在干什么。 才多久他就腻了吗,江流心里犯嘀咕,其实一些关键的事都还没干呢,学长会不会得不到满足,就出去找乐子了? “呜噜.”江呜噜的前爪搭在他肚子上。 这猫因为太肥,根本跳不上床,宋潮一不在家睡,江流就把他抱上床塞被子里。 “呜噜,我要不要给他打电话呢?”宋潮抱起猫,问他。 “呜噜.”猫说。 江流拨通宋潮的号码,这段时间每次半夜醒来宋潮不在,他都想打,但都没打,今天是终于忍不住了。 宋潮接了,江流听那边儿很吵,像是动吧,轰隆轰隆的。 “潮哥!”他喊,声音小了对方肯定听不见。 “哎!你怎么大半夜还不睡啊?喂!”宋潮也在大声喊。 “你那儿吵死了,发微信好吗?” “说什么?我听不清!宝贝儿快睡吧,乖。” 宋潮还没挂电话,江流就从听筒里听见一串儿嗲兮兮的笑声,男男女女都有。 很生气。 江流按掉电话,也不想给他发消息了。 “宝贝儿?还没睡啊?”宋潮的微信消息来了。 “醒了,原来你这几天都在外面玩儿啊。”江流回他。 “小醋包,哥有正事儿,别闹。” “我什么时候闹过了?” 宋潮这下就没了回应,江流恼得很,想打电话过去问他在搞什么,又觉得不好。 他抱着猫闭上眼,数着羊想赶紧睡着,可脑子里全是学长和一堆红男绿女厮混一起的画面。 所以他后半夜是一点儿都没睡着,可第二天还是得早起,因为周晨光上午要过来。 今天做数学卷,周晨光看着江流做题,觉得挺遗憾,他这数学成绩一直提不上去,周晨光也没办法。 “你潮哥就是数学好,高三数学竞赛蝉联冠军,才被恒大破格录取。” 江流侧过脸,“周老师,什么意思啊?” 周晨光笑着说:“我意思是可以让他辅导你数学,我就.”他就不想教江流数学了,因为没成效,很没成就感。 “他忙。”江流转过脸。 “忙啊?他那个项目暂时都没在谈了还忙什么忙?他人呢?” 江流摇摇头。 门铃响了。 “我下去开门,你赶紧做题。”周晨光下楼。 门一打开,是宋潮,浑身酒气,发丝混乱,衬衫西装也乱七八糟,扣子都掉了几颗。 “靠,潮哥你.”周晨光张了张嘴。 “嘘,我去洗澡,你快上楼,别告诉他。” “你出轨啦?”周晨光嘻嘻哈哈。 “出你个头,回头跟你讲。”宋潮瞪他。 这时,江流跑了下来,看见这一幕什么也没说,也没多看宋潮一眼。 “周老师,我做完了。” 宋潮吓了一跳,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宝贝儿,早上好…”<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