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睡姿
他总是喜欢背对着我睡,我想他是喜欢右侧睡?于是我到左边去,他仍然给我一个背。
我要的不多,他恰好可以给,这个人皱纹多,所以也比我道行深,怎么就感觉不到我要的感情呢?
有时看着他,就会很尴尬,并不想做爱,可是,我找不到一个办法告诉你我爱你。
今天留下,洗了他的衣服,收拾了他的浴室,我自己也感觉不得体。他并没说什么,坐在电脑前认真地改报告,假装不知道我忙忙碌碌做什么。我……真的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卑微的位置。这不应该。
他总是用背对着我,看不到我的眷恋。每次在他睡着之后,偷偷把掌心和脸贴在他背上,这时候就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这不是我要的。
2012年11月8日
狄双羽是被摸醒的。
她今天要去看项目,难得不用到公司打卡可以睡个懒觉,居然被这家伙生生给搅和了。眯着眼睛,感觉一根手指轻撩若羽,从她左胸下滑至小腹,再上搔至右胸,一个圆接一圆地画。她终于耐不住痒痒,扭过脸看他,“你不赶飞机吗?”
他侧躺着,以肘支床,巴掌托着脸颊,两目含怨,“我不想去了。”
“怎么了?”狄双羽讶然。
他说:“累。”
“刚睡醒就喊累,真够娇贵的。”伸个懒腰,拍拍他,“趴过去我帮你敲敲。”
他依言翻身趴在枕头上。
狄双羽跨坐在他腰间,双手在他肩颈间揉捏。长期坐在电脑前作下的顽疾,单靠睡觉根本休息不过来。狄双羽自己是严重的颈椎炎,定期会去做推拿,三折肱成医,久之也学会了几招缓解肩颈疼痛的手法。“晚上回来得早跟我去做头发啊,你鬓角白了一片了。”
关允叹道:“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
“您这还叫丫环命?”
“什么时候才能财务自由啊。”
“现在有人管着你的钱不让花吗?”
“现在要每天上班才有钱花啊,双羽。”
“不是挺好的吗?有钱花还有事做。”
“我希望什么都不用做还有钱花。”
“任性会长不大噢,关允小朋友。”
他笑了笑,摸摸她的大腿,“晚上我要是回来晚的话,你就一个人先睡,把门锁好,我回来了会打你电话。”
关允家楼下那个咖啡茶座是近一个月来狄双羽最常光顾的场所,关允上工时间不固定,下班也没个准点,一些商务饭局也都放在晚上。狄双羽常在这儿等他回家。他也说如果她到得早,可以到他公司取钥匙先回家。可是对狄双羽而言,那个关允和赵珂一起生活过的房间,她独处的话,会想起赵珂那张挺好看的脸,比鬼还可怕,倒不如在这家小店自在。
茶座建在两条路的交叉口,关允回家必须要经过这里,有时会直接进来找她,而更多时候,他一出现在路上,狄双羽已经在二楼窗口看到他,便立刻装好电脑飞奔下楼,迎着他走过去,然后说:“咦,这么巧!”她会开怀大笑,就像真在路上偶遇了他。关允走路不抬头,用狄双羽的话说是“如哲人一般垂首沉思这宇宙苍生”,她便对这街头邂逅的游戏乐此不疲。
店里的几个服务员都混熟悉了,她一进门,就有人抱歉地说:“楼上满了,今天坐楼下吧,也是靠窗的。”狄双羽又不是每天都来,人家没理由留座,她不会计较,但会趁机勒索,于是今天的咖啡就有两块小饼干可做配餐。
“给你吃粗粮燕麦球吧,师傅刚做出来的。”
狄双羽捏着那丑兮兮的小球问:“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这个便宜?”
服务员哭笑不得,“下次自己花钱就知道什么价了。”
狄双羽继续逗她,“那咖啡里给我多放五毛钱糖。”
“已经很甜了,你不怕长胖吗?”
听到这话,狄双羽想起了赵珂。据说为了漂亮的细腰,赵珂可以一月只吃几餐主食,咖啡更是从来不加奶和糖。以前上班的时候,每次看到她用一包薯片做午餐,狄双羽就为自己旺盛的食欲感到自卑。以至于跟关允在一起,竟然下意识地开始节食。
有些事坐下来静静想,会觉得像梦一样迅速而不可思议。她生日那天,北京城飘起罕见大雪,10月31日,刚好是和关允开始满30天的日子。
易小峰来电话的时候,她正跪在公园的小花坛上堆一个雪人,小峰说小小你要照顾好自己。挂了电话狄双羽将雪人的照片发给他:“生日快乐,小峰。我觉得很幸福。”
那一天之于她有多么特殊,关允难以体会,狄双羽想,那天能够让他记住的,大概就是自己把他的房间从垃圾场里拯救出来这件事吧。她说是拯救,对他来说,是否为割舍,还很难判定。
这些天狄双羽会反复地后悔,或者真的不应该帮他收拾那屋子,她没有权利要求他丢掉什么。但是因为是她丢掉的,所以他也不好说什么,或许无关善良,但那确实是个懂点怜香惜玉的家伙。
葭子某天对她说:小小,你要为自己打算。她问狄双羽,你们算不算是男女朋友呢?
狄双羽说:你都这么问了,所以说不算吧。
葭子的意思是她应该有个确切名份,换做以前她肯定不屑一顾。所谓名份有意义吗?两个人的亲密要靠这个得以维系,会长久吗?倚赖一个女朋友的称呼被肯定,不悲哀吗?女朋友?妻子又怎么样?
可是,最近在面对关允的时候,这个问题总是呼之欲出,很想问一句:我是你女朋友吗?
她这么胡思乱想着,没开电脑,两只眼睛也就没有固定注意目标,吧台窗外门口哪有热闹往哪看,所以容昱来的时候,狄双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他了。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的几秒钟,已经失去的控制权。
在关允的车子里见过她,再在关允家楼下看到她,容昱已经不那么意外了。让同伴先去寻座,他则径直走到狄双羽对面,问也不问地坐下。
狄双羽摆手,“嗨~”脑子里已经在想,他问起砸车的事要怎么回答。
容昱抬手点了点唇角。
狄双羽摸到自己脸上相同的位置,指尖沾到奶油,吐了吐舌头。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
“好喝。”她词穷地说。
“等人吗?”
“啊。”
“等我吗?”他问,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一副要跟她长谈的架势。
狄双羽可慌了,瞪大眼睛却作好奇状,探头看看与他同来的那人,积极地向他汇报,“他进包厢了。”
容昱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我订的。”
“哦。”马屁没拍着,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华子…咳,没跟你来吗?”自作孽啊,为什么要提起他的司机?
容昱看她的眼光里多了些讥诮,表情还是笑,但笑得嘴角往下撇,老谋深算的样子。
狄双羽放弃挣扎,“呃,那天,一开始我没看见是您的车。”
“后来发现是,就逃逸了。”他按她的行为补全后半句。
狄双羽心说我这顶多叫正当防卫,“旭华那小子绝对没安好心,有那么干的吗?他超车还是超人啊。”
出人意料地,容昱似乎并不打算深究些事,只是看了看手表,问她:“还要等很久吗?”
狄双羽解释道:“没有,我就是过来喝个咖啡,晚上赶稿子怕困。”
容昱向后比了比包厢的位置,“普通客户,可能会打几局牌。你闲的话来凑个手吧,我就不叫别人了。”
狄双羽婉拒,“我要回去写稿子……”
他明显感觉这理由敷衍,“一个月那么一篇豆腐块。”
狄双羽很不高兴自己的写作效率被责编以外的人攻击,“我手上有一个长篇。”
容昱不想再听了,起身说道:“喝完直接走吧,我给你结。”
狄双羽说:“我有卡。”
容昱问:“你就不能跟我说一个‘好’吗?”
狄双羽无辜地望着他,“好吧,我有卡。”
容昱转身就走。
狄双羽捂着嘴乐得要死,一口气喝掉半杯浓咖啡,对吧台比个划卡动作,起身离开。出门前向容昱的包厢看了一眼,发现他站在门口跟一个服务员说话,服务员回头指了指她刚才坐的位置。狄双羽下意识地往门外闪去。
冷风中站了一会儿,围巾被手指绞得千折百褶,她又返回店里,容昱已经不在大厅了。叫过与他对话的小姑娘,狄双羽问:“刚才坐我对面的那人……”
服务员说:“容先生也是我们会员。”
狄双羽点点头,“他刚才跟你说我什么?”
服务员忽然诡秘一笑,“只是点餐。”
狄双羽挑眉,“点餐要出来点?是给屋里那人下毒了吗?”
“当然没有。”服务员笑出了声,推着她直撒娇,“哎呀你别问了,我什么也不能说。”
论吓唬人的道行,容昱占上风,服务员肯定怕他多过自己,他要是做过封口嘱咐,这小姑娘是万不敢不敢告诉她了。狄双羽不再徒劳地为难人,从吧台上顺了片口香糖,嚼着出门了。
算时间关允也快落地了,给他发条短信:打上车没?
关允回复:我早上把车开到机场了。
狄双羽想想,当天往返的话开车去是比较方便。
很快他又发来一条:可是我还没飞啊,把你的双羽借我吧。
关允说杭州那边大雨,好多航班都在排队,他们那班还没给到起飞时间。狄双羽彻底崩溃了,“那我回家住吧。”
夜里两点,狄双羽手机响了,关允说:“开门。”
狄双羽应了声“哦”,开灯下床,把人放进屋才想起来,这是她自己家啊。
他把车钥匙扔在餐桌上,活动着脖子呻吟,“困死了,要不是实在打不着车说什么也不自己开回来。”
狄双羽接了杯水给他,“那幸好我回来了,要是开到你家,搞不好又睡着了肇事。”她家离机场比较近。
关允瞪她,“别咒我,这车再出事保险公司都不给理赔了。”
一天两次高空飞行,他是真累到极限了,胡乱洗了把脸倒头就睡。狄双羽把他的西服挂到阳台,“外面又下雪了吗,你衣服怎么有点湿?”
“挺大的。”她楼下没有停车位,他车子停得较远,走过来沾了些雪花,“别弄了,明天我回家换。”
她没听他的,一一扯平了细小褶皱才钻进被子,脚不小心碰到他。
“这么凉。”他皱眉。
狄双羽蜷起腿,“我不冷,为什么脚冰凉呢?”
他把双腿伸过来夹住她的脚供暖,“你丫就是缺个人…”
这么说,她的爱情,真的就只是一种孤单?她仰头看他,“喜欢一个人会习惯吗?”
他理所当然地说:“会啊,喜欢就是一种习惯。”
早起提醒关允今天要接宝宝放学。“周一就答应去看人家,拖到现在,什么爹啊。”
“不是忙么,我也想回去看她啊,说得我更内疚了。”
“你要是因为内疚才回去看她,那还是算了,我要是关宝宝会觉得很悲哀的。”
他笑得有些尴尬,“嚯,话说真够冲的。”
“我就是这么冲的人啊,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怎么了,我没得罪你吧?”
狄双羽说:“我路见不平而已。”
关允挺莫名其妙的,也有点火了,“什么路见不平什么情况啊,没事儿吧你?”
狄双羽摔上门离开。
晚上到公司接她的时候,关允带了她喜欢的提拉米苏。
狄双羽吃着甜点,歪头看他,“你剪头发了?”
他爬爬后脑,“唔,去早了,还没放学,就在幼儿园门口理了个发。”
狄双羽注意到了,他没提宝宝两个字。想了一下,又问:“去哪玩了?”
关允说:“就吃了个饭。”
他在故意压缩这个话题?狄双羽低头看看被自己吃掉一半的小蛋糕,明白了。他以为他去看孩子惹得她闹情绪,就像赵珂一样。所以这个玩意儿,是他用来缓和关系的工具。
狄双羽噗地就笑了出来,戳着蛋糕再不往嘴里送。
关允不明所以,但是表情却也没那么紧绷了,“风一歇雨一歇的。”
吃这个蛋糕,是狄双羽示好的方式没错,但绝不是他想的那样,两边各给些甜头就妥了。是经过数小时心态调整,她意识到之前发那股火对关允来说太邪了。
毕竟,他根本不会相信狄双羽真正发火的理由,是因为同情宝宝。
让她怒的是宝宝有这样一对父母,利用孩子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关允去看宝宝是为了不让自己内疚,孙莉呢,反反复复只会用孩子来搏取前夫注意。
几乎每隔几天,孙莉就会发短信给关允:
苏苏得了个小奖状,非要让你在上面签名,抽空回来帮她弄下。
苏苏现在已经疏远你了,我在努力教育她不要这样,因为爸爸在孩子成长中的地位无人可替代。
我很累,苏苏这两天一直吵着要见你,公司还有很多事要我处理,我真的不想管她了,你把她接走吧。
她太无理取闹了,你不能这么纵容她,她会觉得哭一通就能见到爸爸,以后会常常这样的。
这周又不来了吗?苏苏一直在问她爸为什么那么忙。
……
苏苏是孙莉对女儿的昵称,关允向来只肯朝她叫宝宝。宝宝学名叫关苏豫,关允取的,他是江苏人,孙莉是河南人。
狄双羽虽然也认为关允老是放宝宝鸽子很不好,也承认小孩成长中,父亲的角色无可替代,但孙莉这样赤裸裸地利用女儿,让狄双羽为之不耻。同样是单亲妈妈,葭子对小云云的教育方式可不是这样,她会很温柔地将真相告诉女儿,并且纵使心里再气,对小云云提起姜文超的时候,从不说他一句坏话。狄双羽开始懂得父母分开的概念时,也就像小云云和宝宝现在这般大。宝宝却完全不知道父母的事,关允和孙莉都瞒着她,分明是怕被记恨,还口口声声是为了宝宝健康成长。
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要遭遇这样那样的谎言,要承受这些谎言带来的伤害,但哪种伤害会大过至亲给予?关允说他绝对不会和孙莉复婚,那么孩子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狄双羽对宝宝打心眼里可怜,为什么有这样没担当的父母?也可能他们真的就觉得自己这样做对宝宝是最好的,父母永远会从自己的角度,来给孩子一个正确的安排。所以狄双羽这番话,只跟吴云葭说过,从没对关允提起。
当然,她看关允短信的事,关允也不知道。
狄双羽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养成偷看男人手机的恶习,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或者说是猜疑。关允有时避开她讲电话的行为,让她直觉有事。因为直觉屡屡忠于自己,所以让人更加依赖。
一次关允从阳台讲完电话回来,坐在沙发上发了一通短信,表情烦燥,扔下手机去洗澡了。狄双羽看到最近通话记录:赵小妹。
在自己手机上拨了下这个号码,拨出,又快速挂断,显示是赵珂。
收件箱是空的,但是发件箱里有三条,都是给赵珂的。
“你觉得这种逞强有意义吗?”
“她也是着急用钱,这有什么大不了?”
“如果楚楚真的出事了,我会对女人彻底失去信心。 ”
楚楚又是谁呢?她出事,为什么会怪到赵珂头上去?
关键角色不清楚,猜不到完整情节,也不知道这三条短信是否在围绕一个话题进行。重点是:关允和赵珂,并非他所说的那样,再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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