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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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容昱这些天的表现,狄双羽就惶恐。他是从来没隐藏过对她的好感,可也没像现在这么积极表现过,这甚至都不算是一个男人追女人的节奏,而是标准的情侣模式。是,容老板一向不在意过程,可这结果也实在突兀,更让狄双羽难受的是,尽管百分百确信自己没有会错意,却无从声讨。她能说什么呢?
容昱说:我明天回来。
她说:关我什么事?
容昱会怎么回答?不关你的事啊,我就是明天回来。
所以谁更莫名其妙啊?这连追求都没有就直接变成他女朋友的情况要怎么破?身边人别说帮忙出主意,根本就觉得她才是有问题的一个。
次日去郊游,狄双羽刚搭好烤肉架,口袋里手机响了,她戴着手套,就让戚忻帮她接起电话。戚忻把肉串腾到一只手上,另只手帮她掏出手机贴到耳边,不忘忠告,“注意语气啊。”
狄双羽疑惑地看看来显:容昱。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干嘛?”
容昱说:“我今天不回去了。”
“为什么?”她还在惦记自己捅的篓子,盛启这边放着不理了不要紧吗?
“为了能跟你说这句话。”
“啥话?”狄双羽迷糊着。
“挂了。”很满意她的配合,容总愉快收线。
“挂啦?”半天没听见说话声,戚忻看下屏幕,在她头上拍一下,“别回味了,赶紧点火。”
狄双羽恍然,“靠,你哥调戏我。”
“这叫什么调戏?”戚忻也听见容昱说什么了,“不过他说这种话是挺奇怪的。”长得狱警似的,竟然主动跟女人报备行程。
“你也觉得怪是吧?”狄双羽如遇知音,“好像把我当成他女朋友了,我是又不太检点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了吗?”
“谁知道?不过你……难道不是吗?”显然这才是他意外的一点。
狄双羽觉得有必要谈谈了,“我和他的事儿你应该最明白不过,跟着起哄架秧好玩啊?”摘下手套拿过瓶子喝水,“跟我这儿说说算了,别到老容那儿还冒这话,再让他以为我借着你跟他暗示什么似的。”
戚忻看她那正经八百的表情就来气,“我是原来听你说的,才相信你们俩没什么,可是见了容昱之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对你,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什么相互欣赏啊之类的,那就是把你当喜欢的女人对待。”
狄双羽嘴角抽搐,“我也不烦他。那不烦的都能算是男女朋友还不打得血肉模糊的?”
戚忻轻嗤,“你不烦的人不见得都愿意当你男朋友。切,都多大了,还分不清崇拜和爱。”他把食物都放回冰袋里,凑过来蹲在她旁边,“我给你出个简单粗暴的选择题吧,假如我哥和关允同时掉到这河里…”
狄双羽当时就急了,“我喝水的时候你闹!”
戚忻兴致勃勃地,“没跟你闹,认真答。”
狄双羽上下打量他,“要是连你都算上,你们全都掉进去了,我也肯定先救你,因为我觉得他俩都比你水性好,懂了没?这种问题能说明个屁。唉哟,仨老爷们儿让我去救。”
戚忻挫败,“别扯,只有他们俩在河里,我是后被你说进去的。”
狄双羽好笑道:“你们啊,甭瞎使劲了,我和容昱要成早就成了,用折腾到现在?”
“现在怎么了?”戚忻很不乐意听她这么说,“谁跟谁是一生下就两口子的,不都经历过事儿才到一起的吗?”
眼瞧他越唠越远,狄双羽连忙叫停,“打住吧。”转个身继续挑炭块儿,想想又回头看看吴云葭,三口人正在河那边大石头上忙和着,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我和你说实话,我现在只想搞清关允到底是谁,要真像葭子说的那样,我脑子里那些和易小峥在北京生活的记忆,其实是跟他的记忆……”
戚忻脸一沉,“你搞清楚了又能怎么样?打算再回到他身边?然后再被他刺激失忆,再找回记忆再回去受刺激。一辈子就这么倒带玩是吗?”越说越气,站起来一脚把她喝剩的半瓶水踢出老远。
“倒带吗?”她对这词儿很感兴趣,“倒带好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就可以避免重来。谁说找回记忆,就意味着要回去再受一遍刺激?”
她蹲在那儿嘟嘟囔囔,戚忻没太听清,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就听语气异常冷淡,感觉不对,“你是不是又见过关允了?”她现在对关允只有好奇,完全不抗拒,这种情况下见到关允会发生什么事,戚忻很担心,几次有冲动把自己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她,又觉得残忍。
“谁踢的水瓶子!”吴云葭插着腰过来监工,“就知道闹,到现在连个炉子都没点着,你俩合计晚上在这儿扎寨了吧!”
狄双羽点着火,掸掸手笑道:“今天没带帐篷,想玩的话,过两天我出去露营带着你们。”
水月说要带几个作家集体采风活动,找来找去没什么合适场地,那天K歌看见狄双羽,忽然想起那个有私人庄园的小向员外。狄双羽不愿意麻烦向阳,无奈水月催得又紧,电话打过去,以向阳那种恋群的个性当然很乐意,要了水月手机号跟她单线联系去了。后来两人分别给她发了个时间安排的短信,工作日,也没问问她请不请得下来假,事就给敲定了。
费用问题虽由水月负责,但向阳这个人情还是她踏的,活动这天狄双羽特意提早去了庄园,想着先跟向阳道个谢。大队人马还没到,庄园很安静,门口居然吊起一堆彩气球,还拉了主题横幅,就连出来接她的电瓶车都贴了一圈带杂志社LOGO的不干胶。狄双羽不由感叹,“向公子天生是做活动执行的料,一直就没入对行。”
向阳小得意,“其实在机关也总给他们安排节目。”
“机关也能说请假就请假吗?”
“我真希望他们不给假,记我个旷工啥的。”向公子对于隐退江湖始终贼心不死。
狄双羽愈发读不懂他的寂寞,“都定形的事了,你还挣扎什么啊,老实混着吃喝等死吧。”
向阳一脸愤愤,“这话就是你说,狄姐,换别人我早跟他急了。我这有学识有阅历的人,能就这么自甘堕落了吗,不得创出一番属于我自己的辉煌事业啊?”
狄双羽不受煽动,“估计接下来要给你安排相亲了吧。”
“已经相过了,说等她过了本命年结婚,唉,二十五六就让人家结婚,都没怎么开过眼呢,将来遇着可心的,且等着闹婚变吧。”说罢又是长叹一口气,想了想又呲牙一笑,“不过那姑娘挺漂亮的,跟你差不多高,白净净的,就说话声音太小了,跟她在一起忒费耳朵。”
狄双羽乐够呛,“可真知道心疼自己东西。”还费耳朵,亏他想得出来。
向阳看看她,“狄姐你头发是越剪越短了,这要是在路上我真不一定能认出你来。记得去年和允哥咱们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头发又黑又长,没几天就短了,弄得我一直以为你那长头发是假的,哈哈……”
狄双羽脑子嗡了一声,“关允?”
电瓶车开到庄园的小酒吧前,向阳先一步跳下车,兴奋地对上面那个仍在发呆的人招手,“到了,快下来,有彩蛋。”
狄双羽无心回应他的热情,按压着太阳穴上一跳一跳的神经,艰难地开口,“向阳,我前些天生了场病,记忆力出了点问题……”在他由懵懵懂懂转向担心的目光中,把话说完,“和关允的事,我全忘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属于向阳的南方口音平空传来。
狄双羽瞪大眼睛,看着从向阳身后缓缓绕出来的关允。
水月来吧台找向阳拿矿泉水,顺便观光窗边小桌旁那一对男女,“啥情况啊?”
向阳苦着脸,“我这儿也懵着呢。”他和水月定了活动时间并确定双羽会参加之后,乐不颠儿地联系了关允,问要不要百忙之中客串下庄园伙计,关允二话没说答应了,人也准时来了。可好好的一场恋人重逢没瞧见,反倒出现了这种相亲般和谐而尴尬的氛围。唉~还想着又能张罗顿酒喝呢……“狄姐说她前阵子病了,你知道吗?”
水月不假思索道:“还用她说吗?突然瘦那么多,不是生病就是抽脂去了,你指望她减肥?不可能。”
向阳点点头,“那失忆怎么回事?她连我都记得,却把允哥给忘了,这太扯了吧。”
“允哥是谁?那男的?”水月斜眼瞄了一下,从模样上没分出哪路亲戚来,“什么人?是她哥还是你哥啊?”
“我以前公司的领导,是她……应该说男朋友吧。”
水月二目圆瞪,压低嗓子嘶吼,“男朋友?!她居然有男朋友!我去,这什么时候的事?”
“起码一年多了吧。啊,不对。”向阳又算了算,一年前关允大概还和那个赵珂搅和着呢,什么时候和狄双羽开始的……把自己绕糊涂了,“反正有段日子了。”
“不像。”水月又一番观察后得出结论,“她那眼神哪是看男朋友啊,感觉比我对那男的还好奇呢。”
那双眼睛是安静而疏远的,望着他时带了少许探究的意味,是想要接触一个陌生人时才会流露的眼神。
回想最近几次见到狄双羽,她都是这样看着自己,于是刚才在听她对向阳说出那句话时,关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难怪同样的音容笑貌,她给他的感觉却那么陌生,原来在她心里,他们真的是初次见面的人。
“一点也想不起来?”如果只忘了他一个人,他这张脸,她多少还会有印象。
“不是想不起来……一些事情还记得,但不是你。”狄双羽不知如何解释,易小峥的事她不想无故对外人提起,“我脑子里,没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你的姓名、身份,你和我的关系,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是上次在你家分开之后发生的事?”那时的她虽然语气冷漠,但眼中有他,“你不是回家看父母了吗?”
“想不起来。”听他这么问,她略显失望,“我以为你会知道,他们都说和你有关。”
“谁说的?那天来接你那个人吗?”
“哪天?”
“你回家那天。”
“那天我们见过?”
他愕然皱眉,“怎么会这样?你头部受了伤?”
“没有外伤,但是昏迷了很久。”
“醒了就不记得我?”
“刚开始没人提到你,我也不觉得忘了什么。直到容昱带我去见你,我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
“你和容昱又是怎么回事?”
狄双羽莫名其妙,“我记得他啊。”
关允冷笑,“那是我失忆了,容太太?”
“啊~那个。”狄双羽想起来容昱那天的介绍,“当然不是。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知道——”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他一直挺喜欢你的。”
狄双羽眼里也有了笑意,“而你又曾经是他的员工,那我们三人的关系不是很微妙?是因为这样你才离开瑞驰的?”
关允笑出声来,笑罢轻喟一声,“也可能有这原因也说不定。”眼珠转了转着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了笑。
狄双羽的笑容却已转为审视,“我和你,真的是情侣?”她想象不出,“到什么程度的?”
他对这个问题表情暧昧,“喝过酒,上过床,你觉得还需要到什么程度?”
“我不是指这个。”忘记一个人或许是她失礼在先,因此容忍了他的放肆言词,“我的朋友和同事,甚至连家人好像都见过你,我想问,我们已经谈婚论嫁了吗?”
他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僵硬,反思二人相处至今,确实很多事都不在最开始他预料的情况内了。这期间发生的,他自己都没办法完整记起,何况要向白纸一张的她一一表述。
沉默的时间超过了她等待的耐心,狄双羽咳了咳,“恕我直言,关总。可能由于接触不多,”她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起码长相是吧?”他笑,食指点着右边脸颊,“这边的酒窝呢?”
狄双羽心脏一缩,跟着是狂跳,异常地剧烈,她受不住,伸手压了压,“你知道易小峥?”
他点头,脸上带着与易小峥最为相似的微笑。
她不相信,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他。
“别这么看我。”对视中他败下阵来,“你说的对,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以前也不喜欢我,会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像你原来的男朋友。”他靠在椅背上向外望去,想起了第一次带她来这里的情景。
那时他给她讲了他和赵珂的事,他讲得专注,她听得出神。时隔数月,他和她之间,竟然也成了回忆。而她更完全不记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忽而好奇,忽而置疑。
他发现她很容易将自己代入到别人的感情里,为事不关己的离合伤悲轻易落泪。他的抱怨成就她的心疼,他的牢骚在她耳中婉转如诗。许多危险关系的开始往往并不轰烈,也与情欲无关,有时只是纯洁单调的吸引,有时是敬畏兼俱的仰慕,有时是无以为报的感激,有时就是一个恻隐的心动。
“我们刚在一起的那天,你喝醉了,亲口对我说的。你还说,要不是我已经结婚,早就把我拿下了。呵,没见过你这么敢的女孩子。从前在瑞驰的时候就觉得挺酷的,很有气势,跟老容也针锋相对半点不让他。当时想过接近你,”说到这里他拉回视线望着她,忽地失笑出声,“但是真不太敢惹。你这种姑娘原则性太强了,我在没离婚之前去招惹你,只会被讽刺得体无完肤,管是不是领导,连老容都那么不给面子。”
“你离婚了,是因为我吗?”
“你希望我说是?”
“只希望听实话。”
“我不会跟你说假话的,双羽。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敢说:和你一起这么久,我从来没骗过你,可能有我隐瞒不说的,但只要我说了,都是真话。”
狄双羽似颇认可他的态度,“我上次也说过,关总是个坦率的人。我既然问你了,当然是准备信你的。”
“离婚不是因为任何人。”他老实承认,“就为了自己,我不想要家庭生活。”
“那和我在一起,也就是玩玩?”
没想到她会迅速得出这个结论,“一开始是。”他纠结了一下,选择承认。
狄双羽五官舒展,茅塞顿开,“那我知道为什么会和你分手了。”
“我们没分手,是你单方面不想再见面了。”
“对我来说这就算分了。你没玩够,我够了,两人都没奔着天长地久去,总有一方要先退出的。”她耸耸肩,“你也说了,我原则性强,不可能跟这样一个心态的男人玩太久。这样的结果不奇怪。”
“是,很早我就知道你会有离开我的这天。”
“原来只是婚姻观不同,我还以为……”狄双羽舒了口气,“老实说,我挺害怕有天会想起什么刺激到自己的事,没有那些狗血剧情真是万幸,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关允凝神看她,眼中有歉意,“其实我以前经常把你惹哭,你忘了也好,少些芥蒂。”
狄双羽神色坦然,“好不好都是我经历过的,能想起来的话我并不想就这么忘记。”
关允说:“如果你希望,我愿意帮你想起来。”
她稍作沉吟,“顺其自然吧。”
“那,重新开始呢?”
“重新……”狄双羽差点笑出来,“怎么重新开始?你要追我吗?”
他一瞬不瞬望着她,“可能会。”
“追上以后呢,关总?”她非常想知道,一个不想要婚姻不想要家庭的男人,能用什么来说服自己允许他的追求。
“起码不会再让你那么哭。”有些事经历的时候不觉荒诞,回想起来愧得揪心。
狄双羽考虑片刻,“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她拒绝得彻底,但语气并不严厉,反倒像在规劝,劝他死心。“尽管记不得了,但我知道自己,如果在你面前哭过,那每一滴眼泪都是真心的,但我的眼泪却没换来真心。所以,我不能再让自己在你面前掉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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