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期待
喜欢钻牛角尖,喜欢计较的我,对实际得失看得并不重。我有自己的天秤,在别人看起来得不偿失的买卖,往往在我觉得,就那么回事吧。
爱情里的得失啊,跟炒股票差不多。
简单地讲,投进去十万块,再坏不过全部赔光,对不对?考虑到这种结果了,可以承受,那么我就可以付出了,对不对?
于是爱了。满仓!
结果一开始就被套牢了,等发现自己是最高点买入的时候已是血本无归,套着吧,也许会有奇迹。
“事实就是这样,当最坏结果到来的时候,你明明已预料到,也做承受的准备,但你就是做不到那么认命,眼睁睁看着最坏结果发生。”
然后我会继续往里砸钱,想法设法地撑着,延长可期待的时间,给奇迹更多实现机会。
不知不觉地,付出的这一切已超出承受范围了,期待的奇迹还是没来。
然后我才发现,最开始我就犯下了一个没常识的错误,那就是从来没问过自己:
一支股从一块钱涨到十万块,这是怎么样的期待值?
2013年1月13日
才绊了个气势汹汹的嘴架,等见到容昱时已忘得一干二净,一脸灿笑,“怎么突然想起要找我打球?”
难得容昱也笑眯眯的,“找不着别人。”
狄双羽笑脸顿僵。
他大笑,“我人缘有那么差吗?”独自坐在后座舒展了四肢,悠哉地说,“是猜你肯定闲着。”
狄双羽忍无可忍,“我凭什么就闲着啊!”
“好好好,”他惹够了,抿起微笑以示风度,“谢谢你陪我打球哦双羽。”
新来的小司机没有旭华那么司空见惯,不时偷瞄这个顶撞他老板的美女,好奇表露无遗。
狄双羽回头看看容昱,“您就穿这套装备打球?”
“衣服在后备箱,”他说,“总不能穿运动服上班。”
“对啊。”狄双羽举起衣袖给他看,“所以你看我这身儿,怎么打球?”
他欣赏一番,评价道:“你这身也就相当于运动服了。”
相比他那身正装,狄双羽无话可说。
容昱噗哧发笑,“都上了车了还在抵抗。”向后倚在靠背上活动肩颈,漫不经心道,“就喜欢和我拧着来。”
狄双羽听见他转动颈椎时的轻微脆响,正想说什么,就听他嘟囔了一句话。没听清内容,请他重复,先生半眯着眼不看她,也没有回答的意思。猜想不是好话,她放弃追问,开启自己的话题,“您都忙一天了,还非得出来打球。”
他半真半假地,“我说是怕你无聊你又不愿听。”
她只好笑纳,“是受宠若惊。”
这一巴掌显然拍中了马屁,容老板龙心大悦,也开始学会体恤他人,“你累了吗?”
狄双羽实话实说,“是看你挺倦的,我累的话就不出来了。”
“你看你,明明想来还推来推去,多不坦率。”
“我这叫客气。”
“跟我有什么好客气?”他是真有疑问,完全不明白她的思维,“我又不是你老板。”
狄双羽茫然侧过了脸,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没得出合理答案。没有雇佣关系,两人仍有见面往来,说是朋友,又做不到那么轻松和谐。就因为什么都不是,她不知该如何定位自己和他的关系,便拿捏不准该用哪种态度面对他恰当,总要绷着根弦儿与他相处。至于容昱待她,绝对谈不上亲近,也不疏远,中间或有些微妙变化却不明显,基本上是一如继往的淡淡的恶劣。对于这种恶劣,她只是嘴上顶撞,心下并不当真恼火,否则也不会次次妥协。
容昱也问:“你有必须顺从我的理由吗?”
狄双羽一怔,诚实告知,“好像没有。”
他点头,“那就不用再客气,浪费时间。”
容昱这两句话说得比平常语速稍慢,似乎在强调,又似乎怕她听错。狄双羽听清了,却没听懂。是暗示她如果喜欢,就该坦率接受他?不对,容昱讲话没那么有技巧的。
“你又摇头。”他指控,不忘告诫她,“打球时候专心点,不然受伤要怪我强拉你出来。”
“我能那么不讲理吗?”她尽择漂亮话说。
容昱撇撇嘴,不屑反驳她。
狄双羽看着他这最寻常的表情,忽然想到,像容昱这么自我的家伙,或者她本不需要用什么关系来定位他和自己,偶尔见面聊聊天,见不到也不会牵挂,怎样都行,最普通不过的人际。脑子里冒出庸人自扰这个词,没来由心情大好。“打完球我请您吃饭怎么样?”
“可以。”他也没对她的主动示好有何反应,回答得一板一眼,像在批示下属报备。
狄双羽龇牙直乐。
容昱不解,“哪里好笑?”
狄双羽问:“你是不是早就打算了待会儿要去吃饭啊?”
他呵呵笑道:“还没来及打算,我说了你肯定也要告诉我晚上减肥不吃东西。反正我说什么你都说不行。”
司机忍不住偷笑,惹狄双羽尴尬地斜瞥他一眼,“涮羊肉您吃吗?”
“可以。”他对吃倒是不大挑剔,除了那些洋快餐,基本放任她点单。
“我给您找家很好的馆子,那儿手切羊肉片一绝,片片0.7毫米,可以透过它看报纸。” 一天没用心吃东西,两句话先把自己说得直吞口水。
瞥着这个谈到吃立刻神采飞扬的女人,他不解,“直接看多好,干嘛透过羊肉看?”
她的热情没那么容易被浇熄,“完了,现在就想过去吃。”
容昱立刻否决,“别想,吃完怎么运动?”
“我们可以只吃,不运动。”狄双羽觉得他钻牛角尖了,“吃饱喝足睡一觉也挺舒服啊,何必去花钱挨那累呢?”
“你说不服我的。”他笑起来,“先去打球,然后你想吃什么都行。”
狄双羽耸肩宣告妥协。
结果才打了两场,狄双羽刚活动开四肢找到挥拍感觉,容老板竟然张罗收队吃饭去,狄双羽嫌他扫兴,“容总老矣。”
容昱当即翻脸,“是怕你不常运动,跑太多了拉伤肌肉。”
看他们停拍说话,司机把容昱电话送过来,说有几通着急让他回电的,狄双羽顺势接过他的拍子递给司机。得到容昱眼神许可后,小司机方敢下场应战。
这孩子打得不好,或者是不好好打,狄双羽也只得把对付容昱的劲头收起来,羽毛球四平八稳地在空中反复划一条弧线。容昱电话讲完了,站在边上看他们每个回合都打上十几二十拍,取笑道:“你们这么玩多费球拍。”
狄双羽挡住球落进自己手里,“不是省了弯腰么。”说着扬扬球拍,“来啊,您上场捡会儿球?”
他不受将,扔她一瓶矿泉水,“你还玩?明天腿疼上不了班。”
“放心不会。”接过来猛灌了一口,将瓶子递给司机让他捎带到场外,“谁说我不常运动了?今天本来是要去做瑜伽的。”
“哦?”容昱倒有些怀疑,“不是跑到哪里通宵喝咖啡写稿子?”
狄双羽记起有回在转角茶座,曾看他向服务员问过一些关于她的事,原来是说这个。她想笑他无聊,又忽视不掉感动,谁会不希望自己被人关心呢?“我才发现心情不好的时候,流汗比流泪有用。再打两场如何?”
他望着她笑,“你又不想涮羊肉了吗?”
她用拍子掂着球,“反正羊都切成片了,跑不掉。”而容老板一言九鼎,也跑不掉。
狄双羽实在没想到,这些活物都乖乖的存在,她那没手没脚的钥匙包却不知跑哪去了。从健身会所找到饭店,还绕回公司翻了一圈,沮丧地下楼来,对等在车子外面的容昱摊开双手,“您知道换锁的电话吗?”看他的表情,保不齐连换锁这行当都没听过。
“找警察。”容昱的方法总是简单粗暴但绝对能解决问题的。
“有可能落在桌上被同事收起来了。”以前出现过这情况。
他提醒她,“没有备用的吗?”
“同学那儿有一把,但是她没在北京,而且她家的备用钥匙也在我包里……”看来一顿数落免不了。狄双羽揉着脑门,无奈得呵呵直笑,“看来还真要去喝咖啡写稿子了。”
“别闹了。”他转身拉开车门,“找个酒店。”
她站在原地仰头数星星,“身份证在钥匙包里。”
他一怔,怒了,“你这是什么习惯!”摔上车门又退了出来,“现在就确认有没被同事收走,没有的话马上回去把门锁换掉。”
“不要紧,身份证上不是现住址,没事。”突然想到有可能落在关允家了,看着容昱就有些不自在,“明天再说吧,这么晚了给人打电话要钥匙怪不好意思的。”
看她这不慌不忙的认命相,猜也不是第一次丢钥匙了,容昱就对她如此不科学的物品保管方式颇有微词,“身份证和钥匙放在一起?”
“原来是放钱夹里的,人家告诉我,这要是丢了,银行卡都得被清空。”
“你告诉我现在这样好到哪里去?”
狄双羽再度望天,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么悲凉的处境。“往常都是去朋友家住。”
容昱也认命了,“走吧。”
狄双羽眨了眨眼,将目光从一弧苍穹收回。
他已经坐进车里,“还有什么事?”
“去哪儿?”还是确认为先,以免出自作多情的糗事。
容昱给她的猜测打个勾,“我家啊。”
果然——狄双羽连忙澄清,“我说去朋友家的意思不是要去你家……”
“要去谁家上来告诉司机!”容昱对支支吾吾的人显然没耐心,升上玻璃,瞪着车外的人影,冻得木耳晒干了似的,纳闷地嘟囔,“缩成一团就不冷了吗?”
糟糕,惹毛他了。狄双羽叫声不妙,迅速坐进车里,空调的热风吹得她连连寒噤,冻僵的思维也渐缓和。刚那么说话是有歧意,人家容昱陪玩陪吃还陪着满北京城的找钥匙,她却急于将他划在朋友圈外。转过来小心地瞧着他的脸色,“会不会不大方便?”
容昱微侧过脸,“我说过不用客气。”
狄双羽哭笑不得,“这回真不是客气。”
“有空房间,你不用睡沙发。”
“好吧……”
“开车。”
司机没多问,直接奔着容昱家的方向开去。老板没说地点,那就按预计路线跑,他虽是临时替班新到岗,很多事也都被旭华嘱咐过了,只是还比较怕容昱,不敢拿些废话烦他,倒是对打了一场球的狄双羽感觉亲切,“没找着吗?”他问的是钥匙,“要不给华哥电话,让他找人来撬开。”
容昱正在埋头看手机,听着这话抬头皱了皱眉毛。
狄双羽倒没想那么多,回过头说容昱,“华哥有这资源怎么不早言语啊?”
容昱冷冷望向她,“你想把房子炸了他都有资源。”
狄双羽很想马上联系旭华取证这句话的真实性,看容昱不甚愉快的表情作罢了,念一句华哥威武,也再没得到司机的搭话。
去容昱家过夜,虽是形势所迫,但总有些好说不好听的意思。新司机不像旭华那么健谈,车厢里沉默得诡异,狄双羽连呼吸都谨慎了起来,莫名地尴尬,本想找些话题缓和气氛,结果容昱不知为何脸色凝重,隐约不快。听他刚才一连打了几个电话,大概是有公事烦心,狄双羽也只好识趣闭嘴。一路安静到容昱家楼下。
下车来到房门前,容昱按开密码锁,滴哩一声过后,“不要紧吧?”他问,飞快地瞥了狄双羽一眼。
狄双羽愣了半拍,才明白他所指为何。
原来他跟自己揣了同样的不自在,只不过这人有着把一切情绪都展现成怒气的本领。
弄清对等关系,尴尬似乎就一倏地不见。狄双羽两手合十,指尖抵在下巴上,笑着对他眨眨眼,“打扰了,容老板~”
容昱住的复式别墅并非狄双羽预料中的奢华,格局设计反而还比较强调功能性,唯一出位的当属客厅一隅那张墨绿色台球桌案。之前还猜想,以容昱的暴燥,不会是喜玩这种技巧性运动的人,他的家饰就直接反驳了她的腹诽。
狄双羽被安排在一楼客房,房内收置整齐,纯色床品简单清爽,只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容昱弯腰摸了下被子,掸掸手,左右看看,打开了壁橱的柜门,“哦,这有床单,你可以再换一套。”对自家物品存放处的陌生,以及检查卫生时不专业的动作,彻底曝露了他不做家务的事实。当然容老板也没想隐藏这点,“还缺什么自己找吧,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狄双羽道了声谢谢,背着包站在门口,样子有点傻。
容昱忍不住笑,“打算在那站一晚?进来啊。”他指着客厅另一端,“我房间在里面,有事叫我。”
不甚专心地打量着房间摆设,狄双羽问:“就你自己住?”房子虽谈不上豪宅,两层面积摆着呢,一个人住太夸张了。问完又觉突兀,有探听别人私生活的嫌疑。
容昱倒是神情自若,完全没想歪,“我妈住在二楼。”
“谁?”对狄双羽而言,容昱基本属于非现实人物,乍闻他的人际关系,她先有惊讶,随即石化了,那她这三更半夜跟回来……捏着背包带面色惶恐。
不明白她怪异的反应为何,他补充道,“她现在没在,回湖北老家了。”
狄双羽尴尬笑笑,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算起来戚忻管您家老太太叫舅妈对吧?”话一说出来就后悔了,戚忻明明说过容昱不喜欢他们家人,她还这么冒冒失地给提起了。
果然容昱不肯接茬。“睡吧。”他说着,脸上是那副与全天下都有仇的神情,看上去跟平常一样。
明显觉察到气氛的微变,狄双羽连忙应声,“晚安。”
他点头,揉揉手腕又四顾一周,若有所思。
狄双羽只好继续站着待命。
漫不经心瞥下她,容昱问:“你是戚家那边的亲戚?”
“朋友而已。”她答道,斜眼偷瞄着他莫测的表情。
对于她的回答,容昱也没做任何有意义的反应,隐约应了声,这回是直接出去了。
留狄双羽一人在这陌生的房间里,主人没说随意,她也不好乱转,草草洗漱过便躺下。运动疲了,又吃饱喝足,纵有心事也难斗困意。一觉睡到铃声大作,拿过手机关了闹钟,看到两条未读短信:
“猪,码字呢?”
“明天就回北京了。”
都是关允发来的,夜里一点多,她刚睡熟。狄双羽回复了一条:几点到?
想了想又逐字删掉。半夜还在发短信的人,这会儿估计没睡上几个钟头,她不想吵醒他。关允睡觉大过天,说不定会被这种无意义的问题惹恼。
反正问与不问,该出现时他总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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