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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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本直接拉到最底端,找到“赵小妹”的号码,走到包厢门口,拉开一道门缝,让里面嘈杂的音乐声传出来。电话接通,赵珂的声音在这片嘈杂里几不可闻。
听着电话里吵得够呛,关允却没动静,赵珂着急地问:“您这是在哪儿呢?”
在哪儿呢?狄双羽揉揉头发,退回走廊,拦住一个服务生,手机递给他,一手捂着嘴要吐出来的样子,勉强挤了几个字,“……来接我。”
服务生处理这种事驾轻就熟,接过电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清包厢门牌号,赶忙回应电话里一直“喂喂喂”的人,“您好?哎,您好女士。这边这位客人好像喝酒了,想让您过来接她一下。什么?是在北京了啊。好的,地址您记一下……”完成任务,手机还给客人,小伙子好心询问,“用我扶您进去吗?”
“谢谢帅哥。”狄双羽收起手机,看了看他拎着的购物筐,指着里面的饮料,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钱。
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儿地取了瓶红茶,“待会儿把零钱给您送包房去。”
狄双羽接过瓶子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盯着她醉相全无的背影,服务生费解地愣了个神儿,揣起钱去补货了。
狄双羽把关允扶回包厢,约摸过了半小时,正想借口去洗手间躲出去。手机响了,一看是吴云葭打来的,赞一声姐们儿好样的,骰盅让给自己身后围观的邰海亮,接着电话离开包厢。
许宝乐正收拾被关允弄翻的水杯,看见她出去半天没回,坐过来问邰海亮,“双羽没事儿吧?”
“双羽?不是接电话去了吗?”邰海亮怪笑,“还能被段总喝出事了?”摇着骰盅往桌上一磕,“都精神儿着,别以为双羽走了就能糊弄住我。”
许宝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是,老关爱玩,她也多少能喝点儿。”
邰海亮耳力奇好,听见这话,仿佛发现了比骰子好玩的游戏,“他们俩在一起好多年啦?”
许宝乐知之不多,但时间还推算得出来,“没有,老关离婚这才一年多不到两年,人那丫头心气儿高着呢,看着玩得挺开的,不可能没名没份当小三儿。我跟你说,其实我原来以为,她跟老容……”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许宝乐背后议论人比较心虚,一见有人进来立马收声。细一看不是狄双羽,也是个女人,头发很长,大波浪卷,逆着光看不清五官,但紧身衣裙下线条火辣。
邰海亮只当是进错房间了的,低声打个口哨,肩膀撞下旁边的男同事,“哄进来喝一杯。”
这边许宝乐定睛看清来人,噌地站了起来,“不能吧。”慌得音调都变了。
邰海亮瞧着有戏,乐滋滋地跟着起身,“你认识啊?”
许宝乐脱口就说:“老关的情儿。”
“啊?”邰海亮咂咂嘴,还真要来一场大戏。
“以前的。”许宝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老关就因为她离的婚。”
邰海亮后知后觉地读懂了他的慌张,“不会双羽也认识吧?”
许宝乐表情夸张,“特别熟,原来都是瑞驰的。”
邰海亮环顾一圈,“还好双羽没回来,我出去挡着点,你赶紧把这位打发了。”
许宝乐快哭了,“我怎么打发……”
“宝乐?”也就是赵珂,在一群陌生人的包厢里还能不慌不忙地找人。看见许宝乐,心里也有底了,风姿绰约地走过来,“还真是你们,我以为老关又喝多了乱打电话呢。”
许宝乐和邰海亮面面相觑:他是真又乱打电话了!
关允被刚才猛然站起的许宝乐踩到了脚,不悦地坐起来要拿水喝,扬头看见赵珂,没搞清状况,只见是熟人,就给了个笑脸,“嗨~”
赵珂看他一眼就知道是没少喝了,“我靠,你们这是又作什么死啊,喝成这样?”
“嗨~”邰海亮有样学样地跟赵珂打个招呼,清清嗓子,“嘛呢,宝乐?就让人跟你站着聊啊?”
许宝乐上了发条一般活动起来,“坐坐坐,珂姐。”
邰海亮把地上半打啤酒拎到桌子上,“美女先坐会儿啊,我接个朋友去。”给许宝乐打了个眼色,甩开大步冲出去了包厢。
出门就迎上狄双羽甩着手从厕所出来,没话找话地问她:“吐啦?”
狄双羽掸他一脸凉水,“别骂人。”
“啊~哈哈,哈哈……”邰海亮干笑,侧着身从门上的细条玻璃里看进去。
狄双羽被他笑得直发毛,“你是没轻输啊,都耍上酒疯了。”绕过他要进包厢。
“等会儿等会儿。”邰海亮搭着肩膀把她勾回来,“哎?你不是出来接电话了吗?谁啊?柏林让你回去加班?”
“他没那么畜生。”狄双羽摇头,“一姐们儿,问我明天去不去她家玩。”她刚挂了电话也觉得葭子怪怪的,礼拜六在家待着还用特意问下她去不去。进洗手间,手沾到凉水,脑袋里一激灵,想到了白天被戚忻看见止疼药的事。
难怪吴云葭听见她说在跟同事唱歌的时候,明显是松了口气,跟着就啰哩叭嗦一大堆废话,在哪儿玩啊都有谁啊,东一句西一句的往回找补。戚忻这小子老盯着别人不让看的事,嘴还很欠,不会有好下场的。
邰海亮惶恐地看着她那个咬牙切齿的表情,“你干嘛?”
狄双羽回过神,“你干嘛?到底要出来还是进去啊?别挡门。”
邰海亮屹立不动,顺道解释自己的焦急表现,“你刚才在这儿接电话没看见什么人吗?”
“什么人?”狄双羽问得迷惑,心下却大致明了,“没看见,你自己找吧,我回去了。”
“啊,你没看见许宝乐吗?出来好半天了,是不是迷路了?”
“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里面呢。”比下对面洗手间紧闭的门,“腾胃呢吧,邰总太有正事了,领这伙人喝的,有今儿个没明儿个似的?”
“头一回喝酒谁好意思不动点儿真格的。”邰海亮心不在焉应着,心里直打鼓,老在这门口守着也不行啊,宝乐想把那女的运走都出不来。
狄双羽抱怀看着,心里默默给他出主意:要不你还是晕倒吧邰总,我会配合你的。
邰海亮鬼鬼祟祟往房间里又瞄了一眼,一咬牙,“我看关总醉得也够厉害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是,我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带你来这个地方。邰海亮都想抽自己嘴巴了,“那什么,十一走的时候特地跟我说,让你跟关总早点回去,这阵子他没黑没白忙得也太辛苦了。我这不是琢磨,要直接让你们俩走了,怕别人玩得不尽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下楼打个车等着,待会儿我把关总给你送下来。”
“哦。”这厮真能诌,绝对是才华,狄双羽听的愣挑不出一点毛病,就忍不住想为难他,“我在这儿等着吧,他喝成那样,你自己扶得动吗?”
“扶得动,你站这儿让他们看见了又得给拽回去,去,楼下等着吧。”又一想那女的还不知道和关允到底怎么回事儿,五更半夜的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说话那个劲儿不像善茬,许宝乐自己怕搞不定。“稍微多等会儿,我想法给关总醒醒酒,起码让他自己能走了,要不待会儿你也不好把他弄下车。”
狄双羽点头,“别忘了把我包拿下来。”
下楼并没急着打车,在KTV门前的台阶上站着散散身上烟酒味。眼看十多分钟过去了,邰海亮还没现身,狄双羽也挺替他着急的。赵珂没那么好对付,再说她来就是为见关允的,想让人从她眼皮底下消失哪是容易事。许宝乐肯定慌得六神无主没主意,只能指望邰海亮这八面见光的回去讲故事了。
门童又拦了辆出租问她用不用,狄双羽也怕人下来了再拦车来不及,只好先坐进去打表等着。
司机把手刹一拉,踏踏实实等收钱,提前问了嘴,“去哪儿啊姑娘?”
狄双羽不假思索,“上地。”远是远了点,可是,关总喝得这么醉,当然要回家让老婆照顾了。
出租车停在关允家小区门口,狄双羽拿过关允手机,正要给孙莉发短信让她出来接人,后面突然响起尖锐的车喇叭声。狄双羽回头看了看,“挡人家路了吗?”
“没啊。”司机费解道,“有病,甭管他。”
谁知那车倒不依不饶,车笛长鸣不停,狄双羽暗叫不妙,删了写到一半的短信,迅速将手机塞回去。关允果然被吵醒,不满地嘟囔,“干嘛呢?”迷迷糊糊看清了周边环境,“怎么跑这儿来了?”
狄双羽也揉着眼睛一副尚未全醒的样子,“这哪儿啊?”
司机正忙着把脑袋探出车窗大骂,“你丫有病啊?!”见乘客不着急下车,又问了嘴,“用开进小区里吗?”
关允酒醒了大半,“不用,就停这吧。”拿钱付车资,看了看狄双羽,不太放心,“我先送你回去?”
“我没事,你到了吗?”她说着向外看看,“哦,住这儿啊,正好离我朋友家不远。您先回吧,我直接坐这车走了,前边拐过去就是。”
知道她指的是葭子家,关允点点头,揉着僵硬的后颈,不再逞强,“那你小心点,到了发个短信吧。”下了车,朝她摆摆手,原地站了一会儿,企图找回断篇的记忆,最终还是放弃地摇摇头,向小区里面走去。
狄双羽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满面倦色,并非醉酒熬夜,而是为错失这次三人对峙的机会心思复杂。本想就这么被关允带回家,让孙莉亲眼目睹,彻底崩溃。她又不认得孙莉,面对无辜指责当然要反驳解释。换成以前,关允作何反应不好说,可在相信她失忆之后,愧疚感足以让他方寸大乱,他甚至有可能为了弥补她所受的伤害,当面去斥责前妻,就不信孙莉还能扮住贤良淑德。
关允就是这么个只想无愧于自己却不懂考虑其他人心情的男人,活了这把年纪,还是觉得做错事了只要去改过去忏悔去弥补,纵使东墙填西墙,也能让自己良心得到暂时或长久的安定。永远停留在上一个错误里,直到犯下更多更大的错,再想办法寻求新问题的解决。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可是,错就是错了,这一次狄双羽想让他明白,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允许修补。就像孩子虽然做掉了,她怀过孕仍然是事实。既然错局已定无可挽回,所有人都应该为此接受惩罚,她自己也不例外。这本来破坏一切安稳现状的好机会,而她也做好了奉陪到底的打算,生生被无名路人给打断。想起来都怪那个乱按喇叭的家伙。
恼火和遗憾之余,整晚绷紧的神经倒总算松懈,狄双羽吹着手心沁出的细汗,回头竟发现那车子还在,且熄了前照灯,安静地停在出租车后头。
先还催命似的狂按喇叭,现在却毫无声息地停在那里,仿佛算到出租车里的人要下去,车子马上就会开走。一些不好的预感涌上来,狄双羽盯着那辆车呆住了。
司机唤了几声才得到她的注意,“咱还怎么走啊?”
“停这儿吧。”狄双羽嗓子干哑,“多少钱?”
“给完了。”司机扬着关允留下的钱,抬表找零,卸了人驱车远去。
而斜后方那辆车子终于亮起灯,驶到她身边。
狄双羽站在原地,才舒缓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焦灼不安。
印象里他不是第一次在路边拾到她了,容昱没有耐心等她心情平静,站在驾驶室这边隔着车子下命令,“上车,狄双羽。”
狄双羽无视,胡乱转个方向抬腿就走。
容昱关上车门,“生我的气吗?”
她停下来,背对着他摇摇头。
“那是生你自己的气?”他走过去,扳着肩膀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盯着那张固执的脸,“而且不准备原谅自己了?”
“不关你的事。”她推开他的手。
“我知道。”容昱顺从地放开她。
狄双羽眼中一丝慌乱。
“所以你昏倒、醒来、不记得什么人,我都可以配合你。”
她张着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早都知道了?!”
容昱不否认。
“所以就这么看我……特好笑是吧?像小丑跳梁一样。”狄双羽自己也笑起来,“也难得你忍下来,是不屑拆穿吧?”
他只漠然重复她的话,“这不关我的事。”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呀?”狄双羽大吼,指着出租车刚停靠的位置,“你既然知道我没失忆,又跟着来到这儿了,就猜得到我要干什么吧?你不是观众吗?就好好看大戏啊!”
“你拿的是真刀真枪,还以为自己在戏台上?我说过你想怎么样都行,但是要活着。”
“我死不了,不需……”
“死不了就叫活着吗?”打断她的话之后,容昱甚至笑出来,“他醉成那样了,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你说是正当防卫,没人会怀疑。”
她不敢置信地退了两步,肩膀上的背包滑到地上。“你以为我会这么做,才一路跟过来?”
“我已经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了,”他声音很轻,在她脸上一扫即过的目光更轻,“你自己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不想承认迎上他绝望眼神时内心的震憾,“我一直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是你没看清我,还一副很了解的样子。容昱,我根本不需要你这些无谓的担心,它只会让我困扰。我不会死的,我为什么要去死?我会活得好好的,不用任何人对我指手画脚。”
“把他生活搞得一团糟,你就能好好活着了吗?今天让你见到孙莉了又能怎么样?你想过没有,他本来也不在乎在这个家的。你这么做,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高过孙莉,然后呢,你觉得圆满了吗?受过的伤都痊愈了?是不是还有一些沾沾自喜,因为确认了随时可以再回到他身边。对你来说,整个世界,仍然就只在关允的一举一动之间。”容昱无可救药地看着她,眸色犹胜子夜深沉。“没有他,你生无可恋,是吗,狄双羽?”
她摇头,脸上血色尽褪。
“同样爱不到想爱的人,为什么你要这么狼狈?”得不到解答的问题,终于只能化作心寒的叹喟,在这灯火辉煌的城市里被吞噬了无痕。
狄双羽望着车子开走的方向,力气顿失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掩面,任呜咽从指缝中逸出。
她并没想,要再回去关允身边。
在狄双羽看来,无论多爱吃的东西,一旦变质了就不值得再动一口,味道都已经不对了,就完全不是她爱的那种食物。那天假借赵珂身份和关允在QQ对话之后,很多东西都彻底腐烂了。
诚然,从关允左右逢圆不想得罪任何人的私心来分析,他说给“赵珂”的那些话,大部分可以不用太当回事。但是,只能给她无责任的爱,这是关允的心里话,狄双羽很确认。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她像是放下一块傻抱了许久的大石头,整个人松了口气,跟自己说:终于能结束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他又会给她那么大一个惊喜。
她才知道,他肯一次次纵容她,这么久了,都无关情爱眷恋,只是因为欠了她一个孩子。
而他以为,她之所以这般纠缠放肆,也不过是倚仗这个。
缘份原来就没有,他的愧疚让她万念俱灰。那天是易小峥的忌日,狄双羽一瞬间只觉得该偿还的才还尽,因果索报。马路边的恍惚,她是真的想放弃自己,可既然没死成,就决定找个办法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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