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倾城
你曾盼有人为你倾城吗?
我盼过。
我盼你即便没有城,可或者愿为我屠一座来。
然你那城里缤纷炫目,却城门紧锁,阻我半步难入。
感情越强烈,越不安。
究竟我可以爱到怎样的地步?
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死心踏地?又为什么要?
2013年5月22日
下班高峰期电梯挤得一塌糊涂,狄双羽等了几趟都没进去,索性跟几个同事走步行梯下了楼。才过大厦门禁,迎面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双眉倒竖地冲过来,狄双羽直觉往旁边蹭了一步。那女人收不住身势,脚下鞋跟一扭,在一群人惊诧的目光中险险站稳,左右找了一圈,视线落在狄双羽身上,转过身,扬手就是一巴掌。
狄双羽没躲,曲肘捉住了她的手臂,趁机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方脸盘,面容略沧桑,一对眼火光直冒倒挺亮的,身高上几乎跟她平视,手臂相当有力量。狄双羽自认手劲不小,虽是自卫性的阻挡,一般女的被她抓住了可也没那么容易就挣开,这女人却往回一扽就脱了禁锢。
这通张牙舞爪来得太突然,几个同事全看傻了,呆在旁边也没反应过来要上前拉架。
那女人出手没伤到人,气势倒上来了,两只手举起来撕挠,“小婊子,叫你勾引别人老爷们儿!不要脸的滥货……”
轰然一片议论声,原本就因蜂涌下班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写字楼大堂变得菜市场一般热闹。终于有人回过神儿来,抢到狄双羽前面去挡那疯婆子。
那女的见有人拦着,嘴里愈发不干净,跳着脚往前冲,几个男同事愣是没拦下她。
“这怎么不拴着点啊?”狄双羽吓着了,迎面躲开两只胡抓乱挠的手,抬脚直踹过去,那女人往后趔趄两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当时懵了,翻愣两只吊梢眼睛瞅着狄双羽。
解除近身危险,狄双羽拉起背包肩带,一手指着自己鼻子,“认识我吗?干嘛的呀你?”气得直咬牙,“瞎子还是疯子?”
那女的一张嘴就吼劈了嗓子,“我他妈凭什么认识你!臭不要脸的骚货,写两本书以为自己什么名人儿呢,干些偷汉子的行当……”
狄双羽眼一眯,这还真是来找她的没错了。
那女的骂得花样百出,站起来掸了掸屁股上的灰,一直身就觉得迎面来阵风,没等睁开眼,结结实实挨了一嘴巴,脸颊下了火似的辣疼辣疼,脑后头发被人猛地揪拉起来,后膝关节一痛,重心大失,再次跌在地上。这下正摔在骨节上,头皮也被拽得死紧,疼得她嚎叫声凄厉,想还手,下盘又使不上力,瞪着狄双羽迫近的一张脸,眼神里就有了点退意。
狄双羽跟着矮下身子,左手还抓着她那团快散掉的发髻,“说明白吧,不然我今天让你死到这儿。”
大厦门口,还是有人频频窥视,但也不好表现太八卦。狄双羽扯着那女人的头发,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她几乎是一路拖出去写字楼的,单这狠劲儿就让很多人不敢正眼看。
那闹场的女人更是惊骇慌张,她收了钱来当打手,这要是反被人打残了,捞不着医药费不说,搞不好还得进派出所。半走半赖地跟狄双羽出来就开始踅摸逃走路线。
狄双羽松了手,瞄一眼那双不安份的脚尖,劝她不要自寻死路,“回头看看那些车,你就是能从我手里跑得了,上了马路也得被撞死。”
那女的再听这死字儿脚都软了,“哎呀老妹儿啊,我真认错人了,你打也打了,也没吃着亏,你看我这领子都让你拽坏了,就消消气吧。”
“你拿这话唬弄我我肯定消不了气儿。”
“我就是个小时工,一个女的给我钱让我来的,我也不认识人家啊。”
狄双羽笑,“啊,就瞅你像打架小能人,她怎么不挑别人呢?”
那女的一副苦相,“老妹儿你肯定心里有数,偷了谁家人就去找谁呗,为难我有啥用啊?”
狄双羽说:“操你妈,我偷你爸爸了。”
那女的脸颊肌肉一阵哆嗦,终于认栽,“那你可别说我说了啊……我就知道她姓赵,不知道叫啥,头发很长,梳着一个大波浪,长挺漂亮的。”
狄双羽退两步,示意她继续说。
威胁离远了一些,女人语速也放缓了,“她是单位管事的,我们保洁和保安都得听她的,我进那家公司都是她招的。那些话都是她教我说的,真的。要不你说我跟你没怨没仇的我说你那些干啥,是不是……”
狄双羽不忍打压,“得了,你临场发挥的也不差。”
打发走了这个演技派,狄双羽一个人站马路边上,就着车尾气抽了好一会儿烟。
晚上到葭子家跟她把事情说了,吴云葭当即暴走,拿起电话就要召集小伙伴杀回去。狄双羽死命相拦,把葭子拦得直愣,平白被人扣个屎盆子,她不信这丫头忍得了。狄双羽根本没忍,思想乐观:“就让大家伙儿羡慕去吧。”能做像赵珂那样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小三儿,也算没白当回女人。
吴云葭听着就牙根痒痒,“你让人打坏脑子了吧!”
次日一到公司就被几同事围住了打听,狄双羽又气又笑,“你们把我偷人的事当笑料,不怕老娘一纵身跳下去。”
有幸现场目击的一位男同事说:“你跳吧,我相信你会轻功。”
下午司庆现场,柏林坐她旁边位置,莫名其妙来了句:“明儿行程没变化吧?”
狄双羽跟他出差,压根没记具体行程,“听你安排啊。”
柏林这颗心才落下来,“以为你被那精神病一闹,正好有借口不去了呢。”
狄双羽咧嘴直乐,“你是怕跟我一起出差闹绯闻吧?”
柏林把脸一沉,“别跟我开这种惊心动魄的玩笑!”
狄双羽叹道:“一个个的不长心啊,都拿这开涮,也不怕是真事,我多尴尬。”
柏林转视台上讲话的领导,“这也就你,换别人你不尴尬我都尴尬。”
狄双羽瞧出不对头了,“柏总——”居然给她扭开脸说话。“你信了?”
柏林迭声否认,观察着她的脸不见愠色,又忍不住多嘴。“不过乍一听人说起的时候,猛地还以为是那谁媳妇呢…啊,前妻。后来再一想不合逻辑,要闹早闹了,这婚都离了,人也去上海了,她还闹个屁啊。”
狄双羽不敢置信地,“你说关允?!”
柏林吃不准她的喜怒,非常不仗义地供出消息源,“海亮说漏嘴了,他以为我知道呢。”
“你们觉得关允离婚是因为我?”
柏林很让人烦燥地沉默了起来。“看你这个反应……”咳了一声,确信,“海亮净瞎猜!”
狄双羽不想再描下去。“王八蛋!”也不知在骂谁。
柏林自然不会接茬找骂,开始对前排就坐的管理层皱眉,“这不都年会上讲过的吗?又来一遍。”
狄双羽没听也知道多无聊的内容,“我想回家。”
“再待会儿,段老板讲完话咱再走。”
“他第几个?”狄双羽问。
“最后一个。”
“……明儿起早的航班啊!困死了。”
柏林劝她,“靠椅子上睡会儿。”
狄双羽不肯,“我要枕头。”
“别那么高要求,没看亮总都靠椅子睡呢吗?”
“段十一不用回上海么,为啥不先发言?”
“他那身份只能第一个或最后一个发言,他又迟到了,只能后说。反正他也不怕堵车,私人飞机在楼顶上等着呢。”
很仇富地哼了一声,狄双羽无话可说。
一片掌声中,段瓷踏上演讲台。柏林由衷赞叹,“其实咱们老板就是嘴损了点儿,人还是挺有魅力的哦。”
狄双羽跟着拍手,“是,业务水平跟那儿摆着呢,人损点儿不要紧。”斜眼瞪着台上那位绅士,邰海亮柏林之流的小道消息说到底还不是他给的。
段瓷的演讲刚开始,对于全场的注视一律浅笑回应。
柏林苦笑,“我说他嘴损可没说人啊。要说地产圈里不会做人的,得属你前任老板。段十一嘴黑,容昱那可是心黑了。”
她随口溜一句,“长得就不白。”
“要不能一起创业的哥们儿都不跟他了吗?”
这话落在狄双羽耳朵里极不中听的,嘴角弧度消失,冷冷瞥了柏林一眼,“我觉得这只能说明某些人是白眼狼。”
柏林撇嘴,“真没听谁这么议论关允的。就看他从瑞驰带出来那些人,二话不说地跟着他,也明白谁黑谁白了。”
在关允离开瑞驰加入段瓷旗下这件事上,业内都道容昱太过独断不懂容人,以他那种处事作风,拼业缘自然不敌关允。因此类似的话,狄双羽近期听得不少,虽然知道容昱必不会放在心上,但她仍愧得不敢直面。确实关允离开瑞驰不关她事,可若没她从中牵线,关允自顾不睱,哪还有心有力从瑞驰带人出来。
狄双羽不屑助人为乐,但也没兴趣烧杀抢掠,这一回合,她无心加害,可毕竟累得容昱损兵折将,更加落人话柄。
那晚在路上驾车狂飙,并非因为被捉了痛脚恼羞成怒,而是潜意识里觉得无地自容。她没有河山,就抢了容昱的,去讨好关允——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最终演变成这样一个事实,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容昱。
一早就警告过不要插手他和关允的事,她偏偏为之。
就算她能好好道个歉,容昱又怎么肯好好接受?她只能不认,他却非点破不可。
不欢而散这结果,容昱生气她为关允谋算,她则只能哀悼自己丧失的节操了。
相比五月初夏的北京,青岛气候正佳,天高海蓝,微风宜人。这次的甲方是个滨海度假项目,会议就在海边的售楼展厅里进行。落地窗四面通透,视野无边垠,随意一个展身远眺,即打消了紧张行程带来的不适。
上午碰头会结束,狄双羽没跟去会餐,借口昨天睡得晚要补眠,电脑手机都扔在会议室,出去寻了个沙滩椅躺上去闭目养神。原本那么信口一说,不想在正午暖洋洋的日光里眯了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一睡到众人都吃完了午饭,柏林出门抽烟,经过边厅把蜷缩在阳伞底下快熏熟了的人叫醒。
狄双羽这一觉没睡饱,开会时上下眼皮直打架,猛一抬头见总监大人正盯着自己,表情似笑非笑的,说不出什么意味,倒不太像责怪。她疑惑地定了定神,边喝咖啡听甲方说话,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意外发现有两通未接来电,都是关允打来的。大概以为她故意拒接,他还发了条短信来催:接电话。
三个字狄双羽看了许久,直到屏幕灭了自动上锁,皱皱眉将手机扔到旁边。
看来是知道赵珂闹事了,良心不安。狄双羽猜不到他能说什么,关允是那种为了摆脱愧疚感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的人。
一杯黑咖啡下肚,没多久胃就造反了,咕噜噜提醒她全天只吃了一顿飞机餐的事实。忍饥挨饿到散会,出了案场大门就蹿到柏林身边,“柏总,吃灌汤包去啊?”
没等柏林吭声,同行的阿浩直接给否了,“来到美丽的滨海城市当然是吃海货,汤包等去了上海再吃。”
狄双羽撇嘴挑他病句,“上海不是滨海城市啊?”
柏林笑道:“浩啊,你有所不知,上海的汤包咱双羽早吃腻了。”
懒散得理他的弦外音,狄双羽斜望二人,“所以青岛的汤包,你俩到底吃不吃?”
“我们吃,你就免了。”柏林眨眨眼,“啊,该干点啥干点啥去吧。”
“还能干啥去?”狄双羽对他那个三八笑容很费解,“这个点儿了当然是吃饭,我午饭都没吃!”
柏林不慌不忙同她绊嘴,“我不让你吃的啊,喊个屁,不斯文。落顿午饭算什么,”扬扬下巴指着走廊尽头的人,“那不烛光晚餐等着吗?”
“完事儿了?”语气像在公司楼下等她下班一样。
“完了。”看见他在这里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也不难理解柏林这一下午怪异的举止了。
关允问:“要回酒店换衣服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吃东西?”靠近一步要帮她拿电脑包。
避开他的手,狄双羽看着他:“什么事,说吧。”
“说什么?”关允不懂,“就是想见你了。”
狄双羽耸耸肩膀,“也是,你本来就跟我没话说。”真可笑——她指刚刚看到他出现时自己狂跳的心脏。
笑脸僵硬起来,关允抿抿嘴,显然并非真的无话可说。
到上海这些天他一直在适应环境、熟悉业务以及建立人脉,尽管忙得掰不开镊子,还是能察觉到她的冷淡,那种疏远感很明显。起初他以为是空间距离作祟,心里也希望是,可事实并不如此。
最终只是摇摇头,他说:“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你对着我吃饭不噎得慌吗?”
“怕噎我就不来了。”
狄双羽转身就走,“谢谢,我怕。”
“好,那就不吃,反正我也不是为了吃饭来的。”
“那您也白来了,我现在没心情照顾您的性需求。”
“我也没心情。”他拉住她,并且任她挣扎了两下也没放手,“都说是专程过来看你的……”
“看什么?怕我跳海吗?你也配!”越说越起急,抄起手里的电脑包砸过去,“给我滚,看你不烦别人。”
“那把眼睛闭上别看了。”连武器带人一同接在怀里,他呵呵直笑,“我大老远飞过来,结果把你气成这样。我是不配啊,你又何必动这么大火气,话说得都绝了,听过难听没听过这么难听的。”
狄双羽闷声警告他,“你会发现以后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不好听。”
他也有这觉悟了,“说吧,你以后还肯跟我说话,不好听也说吧,啊?你高兴就行。这么夹枪带棒的,你要是觉得高兴,我不在乎。别一大堆难听话说着,最后气坏的还是自己。”
她哼了哼,被猜中心思地羞恼,从他怀中退出,别在头上的窄条卡子松了,吊在发丝上荡悠几下啪声落地。揉着突然散下来的头发,目光茫然,想到低头寻找时,卡子已被拾起递到面前。
“像小疯子。”抬了只手撑在墙上缓解双腿站立多时的乏累,关允看着她低头整理头发的模样,忍不住感叹,“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是又怎么样!”扎好头发仰脸瞪他。
他噗哧一笑,“不怎么样。”
这是他第二次挽留她了吧?不肯放她走掉。狄双羽迷迷糊糊地回想着,上次好像也是这么晚了,在她家楼下,他说:你穿得少了。那时月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脸。而此刻走廊灯光明亮,照得人明晰无比,一张脸更伸手可触,眉是眉,眼是眼,两道视线完全读不出任何感情,却把她全方位罩住。
一颗心倏地提起来,怎么也按不下去。直到头顶斜上方嗡声轻震,狄双羽下意识抬头去看,他手里握着电话,屏幕上亮起短短几个字:
赵小妹:水卡在哪?
如果说刚才是一腔怒火烧得满膛燥热,现在则是兜头的凉水浇下来,如置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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