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现实
葭子劝过我不要太早和家人提起关允。尽管这么多年来妈从会不干涉我的决定,但有些事她知道了会很担心。所以一开始她从小峰那听到些什么向我求证,我说,不是值得一提的人。
我确实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和妈提起关允,可就在年三十儿的晚上,给叔叔拜过年,电话被小峰接去肉麻了一阵之后,听到妈妈声音的时候,突然很想告诉她关允的存在。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冲动?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
某些我不知道的因素发生变化,而我始终未有觉察。
应该有很多语言可以描述关允,结果我却说:“他离过婚,因为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对于我这个坦白到傻的行为,妈妈只是交待了一句话,“你过得了自己那关就行。”
用一个“关”字来形容我对关允的种种,真是再恰当不过。果然知女莫若母。
听说出轨是会上瘾的,是否有学术性的根据呢?
不知道。
但是因为前科而猜疑他,于我而言简直是一定的,都不用说以后会不会再有一个赵珂。
我很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小半年了,原以为会平淡的感情,完全没有收敛。我怎么办呢?
想起很久之前看到的一个问题:如果爱情是一场戏,注定了剧终散场,你还要不要演?
当时否定得斩钉截铁:不要演。
可现实这种事儿,谁又能说得准?
2013年3月17日
那一夜狄双羽心思翻转,入眠困难,所幸睡着以后倒还踏实,连闹铃响了也没听见,更不知道关允什么时候走的。一睡到天大亮被尿憋醒,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下了床。坐在马桶上还呵欠连天,猝不及防一阵刺痛让她狠狠抽了口凉气,低头看着马桶,猛地咳了起来,震得五脏六腑疼痛加剧,生生出了一脑门冷汗。稳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拿了手机又回到卫生间。
电话打给吴云葭,响了好久,接起来却是男人的声音,“喂,小小吗?”
狄双羽反应过来是阿米。“你接正好。”这时候他比葭子更可靠,“我病了。”
换成戚忻肯定要强调自己不是医生,阿米无心打趣,听出她声音异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吴云葭也被吵醒,听到阿米的话才转过身来,睁大眼睛瞅着他。
阿米低语,“小小说病了。”听筒里的沉默让他不安,提高了音量,“还好吗,小小?你现在在哪?”
“在厕所。”狄双羽盯着尚未冲水的马桶,“我……尿血。”
那红色淡得透明,几不可辩。一时间后腰发酸,小腹坠胀,再看那浅浅血迹竟说不清的恐惧,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医院诊断是尿路感染,说她气血不足免疫力低下,再加上天气湿寒,引发炎症。开了一堆消炎药,嘱咐静养,多喝热水,不要着凉。这与路上阿米的问诊结果和治疗方法一样,吴云葭这才稍稍宽心,把憋了一早上的担心都数落出去,“你说说你啊,要谈恋爱就正经找个男朋友,这你死到屋里他都不知道的,谈和不谈有什么两样?”
狄双羽干笑,“他是出差又不是出台,怎么能说人家不正经。”
瞧那张惨白的小脸,吴云葭再多说也不落忍,“收拾收拾去我们家吧。”
狄双羽嫌远不爱折腾,“你放心吧,关允晚上8点多飞机回来,我不是自己在家。”
吴云葭打心眼里不待见关允,但这总是一颗宽心丸,幸好不是大毛病,也不勉强她,“晚上早点睡!再可少熬点夜吧,你看你头发都熬干巴了……”
狄双羽头回听人说头发没熬白先熬干巴了,稀奇地呵呵直乐,被误认为不在乎,又多挨了几句。出了医院谨遵医嘱在家待着,老老实实喝热水排尿。晚上叫了份清淡外卖,吃饭的时候又想起葭子的话,摸摸头发,确实没以前顺滑。吃过晚饭,找出关允的美发店会员卡,穿上件羽绒服下楼去做护理。
理发店就在转角茶座隔壁,洗头床皮质硬实,躺下去倒觉腰没那么疼了,舒服地叹口气。为她洗头的男孩子不时问水温如何力度怎样,狄双羽一律没意见。一阵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响起,接电话的人音色低沉,略带口音。
狄双羽向来觉得容昱说话飞快,这么听起来其实语速尚可,只是声调缺乏抑扬轻重,给人感觉是冷淡的,漠不关心的。意识到在偷听谁讲电话的时候,狄双羽不觉转头看去。小工没预料到客人的动作,洗发水泡沫沾到了她脸上,连连道歉。
被接二连三的道歉声打扰,容昱不甚愉快地瞪过来,警告的眼神变成微讶。
狄双羽顶着丰富的泡泡,冲他眨了眨眼。
容昱依然没有明显表情变化,接完电话起身,站在狄双羽头顶,忽然一抬手将她发上的泡沫拂了满脸。
狄双羽实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偷袭毫无反抗能力的人。
洗发小工看出这二人相识,也只是笑笑,任肇事者昂头阔步离开,拿了块干毛巾小心替她拭去泡沫,问她,“你朋友?”
洗完发用毛巾包起她的头发,讨好地把人安排在了她朋友旁边的位置上。看着被人用剪刀抵在头顶仍倨傲地梗着脖子的容昱,狄双羽噗哧一乐,不意外惹他一记斜瞥。
刚洗过头吹得半干的头发略显凌乱,有几缕不合群的覆住前额,彰衬了容老板罕见的稚气。狄双羽站在他身后笑嘻嘻地称赞,“容总头发真黑。”当然皮肤也不怎么白。
容昱从镜子打量她那头湿漉漉的发,皱眉,“你染头发了吗?”是室内光线过强还是镜子反射失真?感觉她头发颜色好浅,脸色也不对劲。抬手暂停发型师的动作,他转过来仰视狄双羽,“你脸色很不好看。”
狄双羽愣了,有那么明显?旋着椅子对上镜子照了照,“还好呀。”就有两个睡眠不足的黑眼圈。
容昱没再深问,回身继续理发,偶尔瞄下她,目光疑惑。
小工将狄双羽头发理顺吹干,吹风机声音嘈杂令人无法正常交谈。
容昱理完发,狄双羽头发也吹干了,正被拉扯着涂发膜。轮到他站在她身后发表看法,“写稿子太熬夜了吧?”
狄双羽摇头,嘴角轻扬,为他能一眼发现自己脸色不佳而心怀感激。
手在脖子上掸着发茬,他居高临下盯着她,“过完年回来这么久了也没找我。”
“不是怕您忙吗?哪敢打扰。”
“他都跟你说了?”
“您说的对,容总,其实不关我的事。”
容昱终于点头,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待会儿过去喝咖啡吗?我没事。”
“我不行,最近……得戒几天咖啡。”阿米说她的病不用吃药,热水和睡眠足可。
“你就会说这不行那不行的。”本该是埋怨更兼恼怒的语气,他却是习惯成无奈了。
狄双羽盯着镜子里的背影,白白也没说一声,就那么拂袖而去了。唉,这人怎么老是生气呢?
许是一个姿势坐久了,从理发店出来狄双羽又开始腰酸,和痛经时候感觉差不多……扶在后腰上的手突然僵住。抬头看着天上一弯弦月,脸上血色尽褪,堪比月白。
班机又晚点,关允到家已经凌晨2点,进门发现房中大亮,只当狄双羽独自在家又不敢关灯睡觉。换了鞋子进到卧室,赫然见她在床上盘膝而坐,一本厚书摊开倒扣在手边。
“还不睡?”他对不懂惜福的人皱眉以对。
“等你。”她盯住他的眼睛。
审视地迎着她的视线,关允脱衣的动作慢了一拍,很快又恢复自若。“好了,我回来了,快睡吧。”他解着皮带,弯腰在她额际一吻,离开时拿了她的书,看一眼封面:《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投给她一记不赞同的眼神,书合起来随手扔到床头柜上,“老是感冒还不好好休息,大半夜的看这个。”
“你也没好好休息啊,这么晚了还回来干嘛?”
“干嘛?干你!”关允咬牙使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赶紧睡觉!”推着脸将她按倒在床上,去卫生间洗漱。
她淡淡地望着他的后脑勺,“你不让我今天说你会后悔的。”
他现在只后悔不听航空公司安排,非要改乘一趟班机连夜飞回来受这丫头折磨。
觉察身边有动作的时候关允不耐地拢起眉头,睁眼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估计也没睡上几个钟头,眼睛干涩,一张一合哗哗流泪,疼得人烦燥。狄双羽好像睡得更少,他迷糊着将要入睡了,她还躺在旁边吃苹果。大概是吃坏了肚子,这么早起来跑厕所。
叹息着调整下睡姿,眼睛才闭上,床沿微微下沉,出去半天的人回来了,却只是坐在床边,闷不吭声。关允蜷着身子,也不敢搭茬儿。
狄双羽看他大气也不敢喘的样子,“别装了。”该来的躲不过。
关允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你要干什么呀?”怕牵动酸痛的眼肌,他连眼睛也没睁,只把一双眉拧成崇山峻岭。
她知道他最烦别人吵他睡觉,他睡不好心情更不会好,但这事儿,他心情再好,也不会平静面对的。“我怀孕了。”她说。
“不会吧!”关允蓦然睁眼。
长年熬夜的缘故,狄双羽例假不算太正常,但这眼看两个月了还没动静,再心里没数也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昨天从理发店出来买的试纸,为求准确她是一早起来验的:两条红线果断浮现,清晰无比。一点悬念都没有。
这个消息让她不知所措,似非常抗拒,但又隐约有一种猎奇之类的期待。再之后才开始紧张,人流是不是很疼啊?又想到容昱,真是个可怕的人,只不过跟他并肩躺一下就怀孕了……脱力地瘫在床边,揉着太阳穴纾缓炸裂般的疼痛,阻止脑中混乱而诡异的思绪。
一只手臂无声无息横攀过来,将她拥进一副温暧微潮的怀抱,他的下巴在她发顶,手掌就扣在她冰凉的肘弯上,呼吸平稳,仿佛沉睡,而不时轻轻摩挲她臂弯的手指,则泄露了他无法安睡的事实。
磨人一夜的消息证实,狄双羽也不知接下来要怎样,困倦袭来,盖过无力的烦恼,反倒真的睡着了。醒时发现还在关允怀里,脖子底下是他胳膊,欣喜这难得的亲近。有心赖着不起,奈何胃不争气,闲了没半日竟饿出抽搐感,起床洗了把脸煮粥。才淘米下锅,卧室里手机响了,在这过于安静的中午显得突兀而惊悚。她吓了一大跳,按着心跳往卧室跑,迎上关允把她抱了满怀。
“莽莽撞撞的。”他将手机递给她,转去了卫生间。
明明是那一贯嘲讽带点无奈的数落语气,狄双羽却有点发怔,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着。
电话一接通吴云葭就问:“煮毛豆要放多少盐?”
狄双羽还未回神,也没听清她要煮什么,完全凭直觉地回答她:“抓一把就行。”
吴云葭啼笑皆非,“咱能好好教不?”
“你能好好的吗?我知道你煮多少啊?”
“哈哈,大半锅。”
“那玩意儿不进咸淡,多放点没事。”电话那端一阵柜门开关碟碗相碰声,恰当地拯救了她这边安静到耳鸣的世界。
“你还没起床啊?”吴云葭对她说话音量和反应速度有些担心,“关允回来没?下午让他陪你去打消炎针。”
“我可能不用打针了。昨天晚上我上网查了,原来妊娠也会引起尿路感染。”
“什么?”吴云葭没听清她支吾带过的那两个字儿。
“我说我怀孕了。”她已经说得委婉了,可电话里还是啪达一声巨响,狄双羽只能祈祷被打翻的是锅盖而不是一整锅毛豆。
厨房工作交给闻声过来的阿米,吴云葭拿着手机站到一边,“那我……”完全不知道要说啥,“得说声恭喜?”
“正常来讲是吧。”
“要结婚吗?”
狄双羽对付不出来了。
“你收拾收拾,我现在过去接你上医院。”
“我得想想,葭子。”
“你有脑子么你想想?”吴云葭音调陡高,“还想个屁,不结婚,凭什么给他生孩子?”
“孩子是我的,结了婚才是两个人的。”
“什么什么?”吴云葭慒了,“到底是他不跟你结婚,还是你自己不想结啊?”
她不说话。
“那你告诉我,知道你怀孕了,他说什么?”
“‘不会吧’。”
“嗯?”
狄双羽苦笑:“他说:‘不会吧,怎么这么倒霉。’”她听见关允叹气了。
吴云葭笑得天寒地冻,“他可真是个爷们儿。”
“……”
“不过也不怪他。人家本来就想逮个野兔子尝尝鲜儿,结果是个家兔,没滋没味儿不说,还额外送个免崽儿。都酒足饭饱了,谁还吃得下多余那一只啊。”
狄双羽汗毛耸立,“去你的,老娘不是野兔子!”挂了电话,哇的一声吐在洗碗池里。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吴云葭!她胃里没食,满满的一口酸水吐出来便只能干呕,又止不住反胃,呕得眼角都要裂开。手撑在池子边沿上,痛哭不已。
眼泪咸涩,胃液酸苦。
关允冲完澡,只听她一声高一声低地还在讲电话,忽然没音儿了,忽然又骂起人来,他摇头想笑,忽然又听见呕吐声,连忙跑出去。
她呕得厉害,脸都憋紫了,眼泪和汗一起往下淌,他看得心疼,帮着顺抚后背,却被她莫名恼怒地推开。他再伸手,又被推开,如此反复。说是推,人也早没了气力,只逞强地压下他的手,兀自对着洗碗池大哭。
虽然不知道原因,关允不想惹她发怒,只得扶额立在一边,不再碰她。直等到她什么也吐不出,气顺了,泪也没那么凶,他接了杯清水给她漱口。她总算不再动气,大口喝水漱净口中异味。
电饭煲里的水沸了呼呼蹿热气,她丢下饭碗,用手背抹下嘴巴,走过去想把锅盖掀起以免米汤溢出,全然忘了头顶打开的吊柜。
“小心!”关允抬手捉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她一头撞上柜门。
狄双羽又气又疼,眼冒金星,再次当场飙泪。
关允说话腔调都变了,“你看看你啊……”也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走近一步揉着她通红的额角,姆指抚着她的眉毛,“孙莉怀宝宝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大反应,你这才多久就吐成这样。”
胸口的燥热逐渐平复,狄双羽抚了抚额上那片瘀肿,“就是只有前几个月会吐,后来就好了。”
他笑起来,“懂得还不少。”
“你不懂吗,宝宝都这么大了。”
不想他居然摇头,问她:“你以前怀过吗?”
狄双羽的心倏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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