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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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云葭临出国把狄双羽托咐给戚忻了,“辛苦。”
“心不苦,命苦。”戚忻哪管得了狄双羽。
又记恨他跟葭子告密的事,又缠着他要试验用药,他躲都来不及,还看着她不去见男人?一狠心把易小峰叫过来。
易小峰当然乐不得。
狄双羽可不乐意,又赶上进入伏天,易爸爸的老年病犯了,也要住院调养,狄双羽索性买了张票回家看老人。
她这时候回老家是个皆大欢喜的选择,葭子放心,戚忻省心,易小峰开心。就关允有点郁闷,“我明天去天津,还想到你那停一脚给个惊喜呢。”
她叹气,“咱俩老这么没缘,你说怎么整。”
“几点航班?”
“三点半。”
“那路上小心吧,早去早回。唉~”满心惋惜的样子。
狄双羽心里泛着小甜蜜,开了电脑想登QQ继续聊。登陆窗口上显示的不是她的号码,想起下午同事曾用她的电脑传文件,点开下拉条找自己的号,列表最下边有一个她不常用的号码,是打游戏用的小号,很久没登陆了。一时玩心大起,登上去,把资料改成了印象中赵珂的生日、血型、所在地,还想了句符合她风格的心灵鸡汤做个人说明。然后加了关允的号,验证信息里狄双羽什么都没填。
瞬间就通过验证的提示,让狄双羽涌起很不好的预感,她的第一个想法是马上关了这个QQ,并且以后都不要再登陆。可越怕越做恰恰是她这种愚蠢人类进化失败的表现。
看着关允的QQ签名:从前有只猪……
【零零逸】后来呢?
【关允】那只猪改名叫赵珂,混迹于人世
狄双羽只觉头顶血液忽然降温,流下来,凉到脚底。她从来就知道他对赵珂的感情,没想到亲自来证实,是这么难以承受。双手搁在键盘上,除了哆嗦,什么都干不了。
【关允】哪里搞的我的qq号呢?
【零零逸】当然是有人给的。还在怀念从前?她都变成人了
【关允】还好是同类
【零零逸】怎么知道是我?
【关允】7月5日还不够标志么?猪的烙印啊
【零零逸】哟~7月5日生的多了去了
【关允】我认识的就你
【零零逸】忙吗?
【关允】刚来新公司,难免的。以后得空了找你聊天啊,75
【零零逸】还有以后吗?
【关允】啊。。你不活啦?
【零零逸】你才要死呢!!!
【关允】那为啥说还有以后吗?
【零零逸】不怕我破坏你生活吗?
【关允】我有什么生活怕你破坏。
【零零逸】人去上海了,重新开始了,北京的一切都想忘记,也忘记我。不是你的想法吗?
【关允】胡说八道。你还得给我交房租呢。
【零零逸】我很快就搬走,还你们二人世界。赵珂不是那么纠缠不清的人,你知道,犯不着这样。
【关允】我也没想伤害你,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出于好心送我到上海,即使我说我不会跟她结婚,她非说她做的不好,她要做到最好。唉,天哪,我也不知道这社会是怎么啦。毛主席不是说了嘛,凡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都是耍流氓,我现在觉得自己是个流氓。
【零零逸】你就是流氓,不喜欢还跟人家在一起,给人家希望。不爱就说明白吧,这么下去没人会受得了
【关允】如果爱不需要负责,我谁都喜欢
【零零逸】你就不怕这么着会出事,她看起来可不是个没脾气的主
【关允】脾气大着呢,不过,她比你要体贴人。我都说清楚了,我不结婚了,她也说她只有一个要求:可以不围着她转,但也不能围着别人转,尤其是赵珂。
【零零逸】那他知道你还和我这么聊天不完了
【关允】聊天也摸不着,管得着,再说了她在北京,我在上海,慢慢她自己就烦了。
【零零逸】你对女人真残忍。
【关允】残忍?!双方选择的,有什么残忍的呢?我从前为一个女人离了婚,希望能和她过一辈子,我付出真心去爱她,我这辈子体验过了爱一个人的滋味,已经足够了,所以我不会再去那么真心爱一个人了,与爱别人比起来,被人爱还是要幸福得多。
【零零逸】我知道你怨我,没脾气,我也不想俩人这么继续怨下去,有些事过去了也想开了。她这么爱你,你真的不会爱上她吗?如果能,可能每个人都会幸福。
【关允】经历了你,我只会找个比你更漂亮的,贤惠的有孙莉就行啊
喜欢不一定可以做夫妻,喜欢有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喜欢不一定有缘份的。并且,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够天长地久,感觉会变,人会变。还有可能从一开始,你喜欢的那个人,就不喜欢你。
而即使像关允和赵珂这样相互的喜欢,有一天也要以一种过去式的说法,来表述自己昔日的心情。喜欢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感情如作杯酒,到了这样的浓度,还无法让人醉去,酒也会无奈。何况,再烂醉如泥,不死总会醒来,对一个人的欲望,哪敌得过铺天盖地的诱惑。
狄双羽终于相信关允和赵珂的关系没她想象中那么密切。也许是一方的不妥协,使他们在分手至今不短的时间里,只在酒醉时才敢拨通对方的电话,只在别人面前才敢提起对方的名字,只在另一端是谁都无法保证的网络上,才敢貌似随意实则热切地说上一句:以后找你聊天吧。
若无其事的字体其实掩盖不住太多压抑的想念。
狄双羽为能这样获知关允最真实的想法感到庆幸,这大概是使她最能完整保留自尊的方式了——虽然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跟漫无边际的绝望相比,自尊、挫败感根本不算什么。
合上电脑的时候她想:挺好,怎样开始,又怎样结束了。
夜里发了条短信:睡不着。给通讯录里所有可以打扰的人,易小峰、葭子、戚忻、水月……
天亮的时候易小峰打来电话:“小小你失眠了吗?哈哈,没关系,很快就见面了。”
狄双羽说:“我刚睡着,小峰,我起不来床,机票改明天好不好?”
易小峰错愕片刻,“你别想!”
没一会儿就接到戚忻的短信:你给我起来,这就去机场。
看看屏幕上方的时钟, 6:27。她央求戚忻:起码吃完午饭吧。
反正也睡不着,起来找点消遣或许还好受些。做了几组瑜伽,洗个热水澡,为解决未来几日有可能会变质的食材,还做了一桌子丰盛到不伦不类的早餐。
戚忻来电话说快到小区的时候大概11点钟,比她想象的还要早一些。
狄双羽拖只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房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来。不是说室内摆设,而是回过头看这些摆设的心情,怪异的似曾经历感,伴着更加怪异的、仿佛即将要失去这些的伤感。
这感觉实在难以理解,眨眨眼,归咎于彻夜未眠的恍惚,转身推开房门,遇到遮挡没推开,门外传来一声惊呼。狄双羽吓了一跳,心说这小子上来得好快。
门打开,却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人。
“还说没缘份?”关允捂着鼻子哀嚎,“缘份真他妈疼啊。”
他的出现太过意外,狄双羽完全没准备,脑中有太多信息不分先后冒出,一整夜的回忆缤纷错杂闪现,几乎胀炸了颅骨,抬起双手按住太阳穴阻止疼痛蔓延,闭上眼的同时泪水一涌而出。
“醒醒,妹子。”他在帮她确定不是做梦,怀抱张到最大将她拥住,“我坐最早班的飞机,就为了和你共尽午餐,就允许你感动一分钟哦,收拾下出去吃饭。”
压住眼眶的酸痛,自他怀中退出。
隐隐觉察气氛异常,他抬头看她的脸,“哭啦?不是吧?”手掌压过去,揉揉她前额的刘海,笑容漾着溺爱,“你也太好哄了!”
她拂开那只灼人手掌,绕过他走到门外,拎着箱子面无表情望着他。
“这就要去机场?”屈肘看下手表,“还早得很。”
狄双羽催促道:“出来。”
再迟钝也知道这不是感动的表现了,关允观察她的浮肿的双眼,“昨晚没睡好吗?”
该说的总要说明白,尽管早无话可说了。捏紧箱子拎手,狄双羽深吸口气,“关允,咱俩就到这儿吧。”
“怎么了又?”
“分手。”
“可为什么啊?”他的音量因烦躁升高,很快又牵强地笑笑,“昨天不是还好好的,莫明其妙的什么情况?因为没提前告诉你我要去天津吗?”
她不语。
他只好往其它方向猜测,“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仍然没有反应。
不足的睡眠以及两小时飞行的疲惫,满腔热情被施以冷暴力,他压着火问她:“到底怎么了你说还不行吗?”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
“那就是没怎么,是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脾气啊,什么事不能沟通……”
“我不是孩子。”狄双羽冷冷打断他,“换成有责任的男人我都是孩子的妈了。”
一拳捶在门框上,他终于耐力尽失,“少跟我提那个孩子,我只造了一次孽,你怎么不跟那个男的要死要活的?别老拿这说事儿!”
狄双羽先是一怔,猛然听懂他话里所指,脸上血色刹时褪尽。手中的皮箱也落下来,砸在她脚上,失衡跌倒。
被刚上楼来的戚忻及时接住。扶稳箱子,戚忻直起身,与关允面对面相互打量。
后者眼神闪烁,终于回避。
“走了,小小。”拎起箱子推着她离开,走到楼梯转角想起没关门,行李放在狄双羽脚边,又回头跑上楼去。看着仍站在屋内的关允,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允脸色乍明乍暗,尴尬地迈出门槛,扬起客套的笑,“好,路上小心。”
戚忻抬手就是一拳,落在他还未收起的笑容上。
关允没毫无防备,踉跄了几步,直退到对面房门上才站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几秒钟前还和和气气的俊美面庞,此刻满是狠戾。戚怕摔上房门,几步跑到同样惊愕的狄双羽身旁,攥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拖下楼。
坐进车里许久,戚忻沉默良久才调匀呼吸,搁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指关节被擦破,隐有血丝。
狄双羽苦笑,“还真用劲儿。”
戚忻脸色难看, “换成易小峰你这张机票都省了,等着跟他一起被公安局遣返回乡吧。”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这么说着,脸上分明是快哭出来的尴尬。
“我没心情,你也不用把脸拧成这样。睡一会儿吧。”伸过手压住她的发顶,顺着刘海滑下来,盖上她的眼,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过份担忧的脸。
“好。”她听话地闭起眼,感觉椅背被放低。
阳光被车窗贴膜滤掉大半,没那么炙烈,晒得背上暖暖,小腿和脚稍有点凉,蜷起来贴在座椅上,寻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戚忻小声交待了一句,“我去买瓶水,很快回来。”
下车先掏出手机给易小峰拨过去,告诉他小小今天不回去了,被一通炮轰,只得不厌其烦地编着借口哄他。
狄双羽睁开眼,看戚忻打着电话越走越远,直到进了一家便利店消失不见,才肯收回视线。过于封闭的车内空间让她透不过气,降下车窗也唤不进风来,索性推门下了车,站在路边看车来车往,有风掠过,反倒更加闷热。又想起楼梯口那讽刺的一幕。很难过被人如此对待,她没过于奢求什么,却付出了这么多。
残忍吗,双方选择的,有什么残忍的呢?关允说的对。
这场感情之初她就告诉自己要善待,无论怎样都会低姿态迎合。她曾豪气万千地对他说:“你可以伤我心,但不能伤我身。”因为心是自己控制的,身子还要向爹妈交待。因为她需要一副健康完好的身体,来修复这注定要一无所获的伤心。
第一次看到他,酷似易小峥的神情举止,让她惊讶又心动,公司里默默寻找他的身影,刻意制造碰面的机会。
两人第一次单独外出,她为他安排了杂志专访,是人物传记,他半请教半玩笑地问记者:“不都是死人才被写传的吗?”在一家西餐厅的包间,她坐在不影响采访的角落里,听他讲自己的学业,事业,家庭,他说:“女儿的出生为我的人生做了一个新命题,‘父亲’是最让我感到自豪的TITLE。”
他第一次叫她名字就略去了姓氏,后来才听他说明原因:只听别人叫她双羽,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姓什么。
第一次听他提起私人感情,“赵珂离开我了”。这几个字在屏幕上,像一行诗,悲伤而动人,读之百味掺杂,她对自己说:故事来了。
有些故事从一开始,她就料想得到结局,但不代表就可以避免悲剧,因为太期待奇迹。一些看似不切实际的梦,以深刻的姿态打扰,渐渐让她误以为是真的,是能够触碰的……亲手戳破的七彩皂泡,本来也已膨胀到了它能承受的极限。
对关允,狄双羽始终坚持认为是一种类似于赎罪的感情,她并不想去承认爱,那样自己太悲哀了。
因为,关允并不爱她。
人果然是在无路可退时,才能懂得真正的炎凉寒暑。
只剩不甘的情绪仿佛修牙时在齿面打磨的小小钻头,并不会造成多大疼痛,细微而尖锐的声音却直传进神经中枢,越安静,越刺耳,让人持续地高度紧张,全身的肌肉都僵化了。
马路间车辆交错,像宴会上推换的杯盏,乱舞的人像,华丽堂皇,她快走几步,直奔过去,想融入这热闹,淹没脑中那尖锐刺耳的钻声。却有熟悉的人影挡在身前。
一双写满不赞同,却依然带着和绚暖笑的眸子,一瞬不瞬望向她。
狄双羽很久很久都没见到这么温柔的眼睛了,瞳仁漆黑如墨,她甚至能看见自己绽开嘴角的欣喜模样倒映其中。
“小小,你干什么!”人就在面前,声音倒似很远,语气急切,关心中有责备。
真的是他……思念揉酸眼睛,再度凝起她以为早已干涸的泪水。
“小峥…”她伸手攀附,却只有车尾气的温湿灸灼,手上空空,心也空空。什么也没捉到,整个人失重前倾,她不在意,不收重心,也不伸手支撑,就那么直直地倒下去,无比相信这副怀抱。
他从不让她失望。
“我好累,易小峥。”
“小小你!?”
“咱们回家吧。”
“……值得吗?”他问。
她算不出,费力地摇头,在他怀里闭上眼,“抱我一会儿。”真累。
“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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