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被动
我的选择总是错的,我喜欢的全是垃圾食品,不如意的时候总是哭……关允说我就是这么孩子气。所以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能每天见面会难过吗?那么喜欢的人,只能每天想每天想,看不见也碰不到,像爱上个杜撰的人物一样。
原本就不安的感情,不能紧紧抱在怀里,更加不真实。
孙莉也许真的不在乎这段距离,因为她有关允的责任,她有宝宝,他总会回来见她,无论多远。
他之于她,是风筝,她握有一条线,长短收放全在她。
而之于我,他是一朵云,曾飘在头顶,风吹了便走,去向不明,归期不定。
这就是我和孙莉的立场。
我只能顺风去追。风不歇,云不等我。
我也有追不动的那天啊,最后拥有的也只是昔日抬头看云的记忆。追了那么久,一直仰望他的方向,我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幸福之于我,一如别人手上的糖果,好近好近地我看着,我甚至能闻到甜香,我却不敢要。或者在这样生猛的年代里,被动成我,注定要被淘汰吧,被幸福淘汰。
那么到底是找一个不哭的理由更容易,还是找一双帮我擦眼泪的手更实际?
就快到盛夏的北京这几天忽然刮起大风。我庆幸这天气反常,或者未来及欣赏的春花得以迟开待看,又担心花苞被吹落枝头。很想对关允说:带我去上海吧。
这样的北京,没你好冷。
结果我那点自我感觉良好的勇气,就只够支撑我在黑暗中开玩笑地说:我搞不好会跟你去上海。
又被他笑过,问我:过得了自己那关吗?
被问到沉默的我,真的相信,有时候不是人家不对,是我不合适。
2013年4月25日
她恨己不争,事事抢着说急着问,这样的沉不住气,在关允看来,只会是咄咄逼人吧?他想不到她的在乎和不安。总之这一次她又等不到他坦白相告了。
狄双羽放弃挣扎,垂下眼睫说出自己的推测:“你想到时候偷偷一走把我自己扔下。”话未落便慌忙转身,不想他看见自己突然汹涌的眼泪。
他对这种说法和语气感到惊骇,“怎么可能?”上前一步搭着她的肩膀,“你身体不是一直还没恢复吗,我怕说了你又胡思乱想发脾气。”
狄双羽甩开他的手,“你什么也不说我才胡思乱想。”
“我什么也不说,你不是也知道了?”他其实挺纳闷的,这姑娘是会掐算还是受过什么特殊培训,自己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就打算搬回去当天,对我说:收拾收拾走吧,我要回我老婆孩子那儿去了。是吗,关允?你觉得即使这样,我也会无所谓的,对不对?”
“我不会做这么伤害你的事。”
“你们已经复婚了吗?”
他摇头,“孙莉想给宝宝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我答应她五一以后搬回去,但不可能复婚,我不喜欢跟她做爱,我一定会在外面有女人——这一点我跟你说过,孙莉也知道,她只要求我去上海之前回去住几天,以后每个月能回来陪宝宝一次两次,给她一个爸爸妈妈并没分开的假象。”
“再以后呢?宝宝长大了,会一直相信这种假象吗?哦,估计到那时候你也玩不动了,自然而然就又回到她身边,孙莉这招用得可真妙啊。当然也得您肯配合。”
“我配合是因为我对宝宝有责任,不管对她妈是什么感情,都不应该给孩子的人生造成残缺……”
“你早寻思什么去了啊!这会儿来讲责任感。”狄双羽怒不可遏,“要讲责任你复婚啊,今天你如果告诉我你为了宝宝要和孙莉复婚,我无话可说。可你说什么,假象?合起来给宝宝演出戏?骗谁呢?骗宝宝家庭幸福?骗自己这就算尽了当爹的义务?我就跟你说,关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宿命,宝宝她生在一个破碎的家,就不该像在父母恩爱的家庭里长大,这就是她摊上你这种父亲的命。别说我对小孩子残忍,想想你们这些为人父母的究竟在做什么吧。”
“我和孙莉的错误十年前就注定,那时不懂事,以为结婚离婚很简单。现在宝宝一天一天长大,开始会质疑爸爸妈妈的相处模式,孙莉解释不了,就把压力转移我身上。你说的都对,双羽,我是自私,如果我完全为宝宝着想,当初就不会离婚。这次去上海于公于私都是好事,可以告诉宝宝爸爸因为在外地工作所以不能常常回家住,也能让我不要每天面对孙莉。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既然已经错到现在了。”
“做错事要去弥补的,弥补不了就认错道歉,你却只想去造假象粉饰太平逃避指责。”
关允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头埋在掌中,只觉心力交瘁。
狄双羽盯着他的发旋,非常想要看他听完自己下一句话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这么说了,你还是要听你妈的话,和孙莉再生一个孩子吗?”
关允倏地抬头,神情与其说讶然不如说恐惧,他开始怀疑自己彻夜未眠听觉出问题了,或者干脆就是幻觉。可她的讥笑非常真实,非常近。
她蹲在他面前,两只手臂都搭在他膝盖上,仰望他的眸子里满是求知欲,“不是说没办法跟孙莉做爱吗?那答应妈妈的事情怎么办?不做爱能生孩子吗?”
关允半眯着眼,像在考虑她问题的答案,几秒钟之后他笑起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不是说过很后悔有了宝宝吗?结果现在又要再生一个……为什么?负负得正?”
他只想确认,“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狄双羽始终保持一个姿势,“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比方说?”
“你已经复婚了,但又摆脱不了我,怕我像赵珂一样,做出伤害孙莉母女的事?所以就用这种话,骗我稀里糊涂跟着你做小三。”
眉毛随着她的话越皱越深,关允强忍着保持风度不去插嘴,直到她的话落,直视那双水气氤氲的漂亮眼睛,他问:“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狄双羽眼中有几不可察的疼,随即就被厚厚一层泪膜覆上,“重要吗?我的心。”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不可能复婚,更不可能复婚不告诉你。”他终于回应她的猜测,却避开了视线,无法正视她一望到底的伤心,“生孩子是我妈要求的,我和孙莉都不想要,只是这么应下来。”
她笑着站起来,“女儿也骗,妈妈也骗,你这种男人还有药救吗?”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他被那笑容惹恼,起身走向卧室,不想再交谈。
“我信不信你,都没意义。这么死心塌地跟你,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对你深信不疑,就因为喜欢你,不愿意离开你。”她笑出声,却是笑自己的痴傻。
昵喃般的一语令关允拽不动步伐,回过头,不出所料迎上她满脸的泪。
狄双羽吸着鼻子,止不住眼泪滴答,音色却清亮不带一丝混浊,“跟你在一起没期待,但从来没这么不安过……”音未落已再发不出声,全化为酸楚满闷在喉。
他沉沉叹息,“你不安什么呢?”抬手伸向她,感觉不到抗拒,才轻喟一声将人拥进怀里。
拥抱这个动作是为何产生的,贴得这样近,近到所有感官都被迷惑,只有搂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她在这样的力道下屈服,哭声溢出,渐成嚎啕。
“哭这么凶对身体不好,会做下病的。”关允抚着她的背,手指把玩眼前一缕发尾,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这句话,“我们俩,只有你离开我,没有我离开你的那天。”
女人的直觉,天蝎座的第六感?要不是因为了解这个人,不是因为在乎,谁会去注意什么蛛丝马迹?从这些痕迹来判断整座森林,狄双羽感觉就像空手徒步穿越过这片森林一样,无关路途远近,更重要的是方向。找不到出口,也辩不清来处,她已经不记得为什么会进入了,或者是误入,曾经还有兴致欣赏这意外美景,现在只想出去。
最后依然是不记得稀里哗啦的眼泪是怎样收场的,就像大多数她哭的时候一样。总之雨会过,天会晴。她自己也想要原谅。其实原不原谅,也无所谓了。
书架边的富贵竹十余日未打理,瓶中水早干了,根须黄到发红,叶子迅速枯尖。
关允倒是难得有心理会植物,“这怎么一点水都没有了?”
狄双羽没理他,叨着烟,手在键盘狂敲,打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屏幕上不停弹出拼写错误的提示。
关允瞥她一眼,“不让我在打字时抽烟自己还抽。”
还是第一次听他抗议自己抽烟,狄双羽不由侧目。
他是随口念叨,话未落弯腰摘下沾在自己裤腿上的枯叶碎片,抱着花瓶去接水。“这不能活了吧?明儿上班想着扔了,再放两天还不得臭了。”
“烦不烦?”狄双羽头也不回地吼,“自个扔去,我是你家使唤丫头啊?”
关允完全无惧她的盛怒,“你好意思说的,这阵子哪天不是我做饭给你吃……”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关宝宝都五岁了,孙莉没吃过我煮的一粒米。”
狄双羽这下是真怒了,“我不让你煮的啊?”跟她说得着吗?
关允伸手揪她头发,“你懂好歹不?”
狄双羽推开他,“少跟我动手动脚。告诉你,可以伤我心,但不可以伤我身。”
他大笑,快速又在她发顶拍了下,“小萝卜头。”
狄双羽斜视,“你才小萝卜!”忍俊不禁。
关允垂头找到她的目光焦点所在,低骂了一句。“对了,抽空陪我去买部手机,去上海要用新号,老号也还得用。我今天拿宝乐的NOTE2玩了一会儿,安卓系统还是挺经典的,我也买一部?”
狄双羽关注点在别处,“你在哪儿见着的宝乐?”关允已经离开瑞驰了,照理根本没机会和许宝乐碰面,还能一起玩手机?
他笑得玄秘。
狄双羽秒懂,“你挖了许宝乐。”
“怎么样?也送你一部,我买黑的,再送你一个小白。”
狄双羽摇头,“你非逼老容跳墙不可。”
“谁逼谁?”关允冷笑,“和我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心不足。”
狄双羽被他的表情和语气惊到,烟燃到尽头,手指被烫的一抖,积了半天的烟灰震落在键盘上。
关允颇为体贴地为她伸手拂去,捏过烟蒂掐灭,“明天晚点上班,陪我买手机去吧?”
吹吹被微被烫疼的手指,“都买一样的吧,再偷看你短信被发现的时候,就可以假装拿错电话了。”
关允笑得要死,“好啊。”
第二天果然买了两部同样的手机,离开专柜到地下车库,关允抹了抹车门上的划痕,“待会儿得把车送去做个保养。”
他要开车去上海,十几个小时的长途,准备工作不少。狄双羽点点头,难怪完全不反抗地买了对双胞胎,偷看短信什么的,今后怕是再也不用担心了呢。
坐上车,手托下巴将头转向窗外,“我可能要失业了。”
“嗯?”
“我们公司要搬家,搬到南边去。”而她的房子在北边。
关允不以为意,“跟着搬呗,再去南边找个房子。”
狄双羽冷哼,“站着说话不腰疼!像你到上地找个房子那么容易呢?”
“甭指桑骂槐啊。失业是什么意思,就因为路远打算辞职?房子还比工作难找了?”
“工作可以对付,生活不能对付。”
“什么逻辑?”他是真不理解,“那你不上班要专职写作?”
“随便走走,找个喜欢的城市落脚。一直打算写部长篇。” 她靠进椅背里合起眼微微发笑,行道树已转绿,车子飞驶中灌了满眼和平颜色,心也被一抹一抹地治愈。“你和赵珂的故事我太喜欢了,怎么办?”
关允不安,“你想怎么办?”
“把版权卖给我吧。”
他哼笑,“你给什么价?”
她认真考虑了一下,“身体怕是不够,灵魂你又找不开。还是您开个价吧。”
等灯拉下手闸,他说:“陪我去趟上海吧。”
狄双羽在说“找个喜欢的城市落脚”时,刻意放慢语速,甚至停顿了几秒。她在等他接嘴问:上海喜欢吗?然后她会说:还好啊。就这么自然而然、无可无不可地选择了上海。她没想到关允会说:陪我走一趟。
没想到被邀请,也就没准备好对答,狄双羽糊里糊涂地问:“跑过去发现特别喜欢,不想回来了怎么办?”
关允只是呵呵笑了笑,“那随便你啊。”
狄双羽于是说:“就到这儿吧,咱们俩。”
红灯变绿,关允是在后面喇叭催促下才记得驱车前行的。
“再下去怕生出怨恨了。”狄双羽喃喃。
他噗哧笑出声,看她一眼,“现在已经怨恨我了吧。”
狄双羽是在后来才突然觉得,那天关允的眼神有点深,像近视的人拼命眯了眼想看清远处景物。
五一假从7天改成3天也有些年头了,大多数人还不习惯,办公室里一片唉声叹气,数落这长不长短不短的假期缺乏人性。柏林倒是看得开,“放70天假你们也落不着全休。”五月正是楼市旺季,开发商抢爹似的做营销工夫,单子多得让人想剁碎吃了。
狄双羽更是一天都不愿休,脑子里关允一家三口乐融融的画面远比看到他跟赵珂滚床单更让她安坐不能。临放假的前一天,狄双羽起早整理了关允家自己的物品,意外地多。关允迟疑而漫不经心地开口,“房子空着,你要不继续在这儿住吧,反正你也有钥匙……”
一阵哗啦啦轻响,在他还没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之前,一把钥匙丢在面前茶几上。
过多的衣物塞得行李箱拉不上拉链,心口也堵得厉害。随便拿出两件衣服甩在地上,合好箱子提起。关允伸手去接,她侧过身躲开,“这种程度,我拿得起。”
他不为所动地望着她,眼波平淡,最终还是没做任何惹她抗挣的行为,“不管你信不信,双羽,我跟你在一起,至少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我以前从不做饭洗碗,也从不会体谅女人的心情,包括孙莉和赵珂。但对你,我会尊重你很多的想法,照顾你的心情。虽然还不够,但和你一起是状态最好的我。”
房间空荡,他的这番话四处碰墙,明明没有多大的音量,听在狄双羽耳中却震得鼓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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