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愁嫁
你问我:你很担心嫁不出去吗?
我说不会。心里却在想:如果你都不想要我,我有什么理由不担心呢?
是因为我说最怕结婚了,你才跟我在一起的吧?其实我就是知道你是这样,才说怕结婚。
这鸡和蛋的纠结……
你总是说我弱。总是被说,总是被说,迷路的时候,我都不敢向你问路。
女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不是都故作无知小鸟依人吗?怎么被你笑着说笨蛋时,我会那么难堪呢?
可能因为我真的太二了吧。
在一起已经一百多天了。笑,感觉那么久了,原来才刚刚一百天。
也难怪,就连你看着我的眼神,我都常会感到陌生。
2013年2月7日
回城路上堵了一段,到约定地点柏林和邰海亮已经点好一壶茶对饮了,好在客户还没到。邰海亮是狄双羽所在的广告事业部执行副总,有大单他都会亲自跟进,狄双羽来这快两年,跟他比较熟了,也没太多客气话,坐下来端过一小碗茶水仰头喝尽,无可奈何地抱怨路况。
柏林听着路线不对,“你不是去雍和宫吗,怎么从西边过来?”
“我怕雍和宫人多,一想反正时间也充裕就去八大处了。”
“我说么,身上佛香味比这茶馆里的还重。”看她那兴致勃勃的脸,邰海亮打趣,“求姻缘去啦?”
狄双羽也笑,“没有,不过真在山上还遇见位神仙。”
柏林不屑,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杂志继续翻看,随口应她,“算命的?”
不等狄双羽出声,一道笑语凭空插入,“算出你今天来喝茶要遇见贵人?”来者不请自坐,笑眯眯看着狄双羽,无框眼镜下一双黝黑大眼如月半弯,满是调侃意味,两个狭长酒窝盛满精明,正是新尚居总裁段瓷段十一。
柏林慌忙放下杂志,“哟,段总,这么巧。”
邰海亮异常殷勤,亲自倒了碗茶搁到那位段总面前,瞪一眼柏林,纠正他,“什么巧啊,段总是贵人,肯定特意过来买单的。”
一桌人不约而同大笑。狄双羽推了些茶点给他,“您这是刚来还是要回了?”
“我赶早班儿,聊完了正准备下楼,看见你们了。约的谁?”
柏林答:“盛启的人。据海亮说还是您家翘夫人给我们引见的。”
咯崩咬碎一粒松子,段瓷挑高了眉毛,“她安的什么心?盛启跟我这边抢地,你们还想从他兜里掏钱?”
海亮摆明了起哄,“要我问问翘总?”如愿得到段瓷警告的一瞥。
柏林规规矩矩答道:“一码是一码嘛,总得试试,不是还有翘总面子可卖?”
段瓷撇撇嘴,“她那一张小脸儿……”
海亮笑得捶桌,“哈哈,不行不行,十一你赶紧去把我们这桌单买了。”
“我买这单——”段瓷哼笑,笑得阴森森的,“盛启那单你们保证给我拿下?”
“是真没底啊。”谈起即将要见面的客户,邰海亮瞅着老板没主意,“趁人没来您先给我上上课?”
“没那闲心。”段瓷点点自己脑门,“没瞧这儿也快着火了吗?”
在座都知他重心在新成立的地产营销公司,柏林好奇道:“不是已经开单了吗?”
“没活儿还好,有活儿没人更着急。”
提到这点邰海亮痛脚相同,他这边也是严重缺人,弄得大事小情全得自己披挂上阵,“你说这人才都在哪扎堆儿呢?我团购几个回来。”
柏林呛了一口茶,“您当去越南买媳妇儿呢,还团购。”
段瓷笑得叹气,“真没辙~~”端起温凉香茗抿了一口,干脆转移这个头疼的话题,“双羽怎么不说话?刚从庙里出来还不习惯人间喧嚣?”
“您几位这么说话谁敢搭茬儿啊,回头再连我一起当人贩子逮起来。” 狄双羽确实有一恍的走神,“段总要给营销事业部找个带队的?”
段瓷点头,“总不能我自己带。”
“商业那摊儿不是交给翘总了吗?”
“不是没精力,是没兴趣。”
“段总最大的兴趣是跟双羽一样开个专栏。”邰海亮补充,“你写情感,他写时评。哎,十一,要不咱们再办本刊吧。”
“这个交给你张罗。”不靠谱的任务分派出去,段瓷转向狄双羽,“说正事,有推荐吗?”
柏林打个响指,“差点忘了双羽是瑞驰出来的人。”
邰海亮登时二目放光,“容昱?”
段瓷斜眼,“他把我招了还差不多。”哪有人上来直接端掉大BOSS的,相当于收购整个公司了。
狄双羽笑得像只花猫,“不中亦不远矣——”
段瓷眨两下眼,心下有数了,“关允?”将信将疑喃喃着,“这有戏吗?”
狄双羽把自己择得干净,“得您谈了才知道。”她什么也没说,更不承担任何后续责任。
柏林吃着零食,貌似随意地评价,“看你开着容昱的大奔来上下班,竟然还挖他墙角。”
狄双羽一时忘了申辩,光剩下诧异,“你怎么知道那是他的车?”
坦率如邰海亮者当即了然地哦圆了嘴巴。
看着一张张老谋深算的脸,狄双羽深刻检讨自己道行太浅。
段瓷这下彻底信了,靠进红木椅中抚掌而乐,“谈成了按猎头市面佣金三倍提给你。”
狄双羽警告道:“这事儿传到容昱那我可有苦头吃了。”
此时外人眼里,关允是块难钓的大鱼,段瓷想养其在自己池中,必得开出有绝对竞争力的条件。可在他与关允接头之前,若经容昱嘴里得知南京瑞驰的事,关允就失去谈判资本了。
狄双羽所在的新尚居是港资背景的房地产服务公司,通过并购成熟子品牌,快速拓宽业务面带动现金流得以进入资本市场。地产营销代理业务去年才筹建起步,数月内整合了长三角一带十余家强势企业,凭借这种实力及多年积攒的开发商资源,尽管短期内未见骄人业绩,但以新尚居其它板块的运作速度估算,跻身行业一线阵营所需时间不会超过两年。
别说关允那个襁褓中南京公司,就是容昱的瑞驰集团,也很难撑起这种国际性的规模扩张。关允现阶段对自己创业仍存顾虑的话,新尚居这个台子,恐怕是他的最佳校场。
撇开发展前景不谈,单说眼下形势,如果关允能就此归入新尚居体系,容昱便不好对他实施报复性动作,毕竟这样一来相当于正面较量段十一操盘的整个新尚居。即使他无所畏惧仍下杀着,新尚居也不是会被轻易食掉的叉烧鱼腩。
这个契机,关允没理由不屑一顾。
最后且最好的机会,她争取到了,就看他能否顺利出场。
结束晚上饭局就打电话给关允,迫不及待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关允没心思听,说是在抽奖。他身边很嘈杂,哄闹声声。狄双羽瞄一眼仪表盘上,八点多了,瞧他这状态一时半会儿散不了,绕回自己家取了几件衣服才回到关允家。整理下今天饭局上柏林提醒她记的一些要点,又搜到段瓷的地产营销公司官网看了一会儿打发时间。眼瞅12点了关允仍没回来,发短信也没理。狄双羽洗漱完毕,客厅卧室转了两圈,想着快过年了,系上围裙里外打扫起房间来。才把床单换下来扔进洗衣机里,关允电话过来了,叫她出去唱歌。
狄双羽哭笑不得,“都是你们单位的人我去干嘛啊?”她不想见容昱,那个命令她将警告当请求的男人,见面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好。
关允完全没听她说话,一径催促着,“你快点啊。这伙鸟人,又把我坑了。”
狄双羽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想挂电话,那边传来个半生不熟的声音。“双羽,我是你李哥。过来给他拿件衣服吧,穿的那身吐得没法穿了。”
狄双羽头都大了,“还拿什么衣服啊,喝成这样了你们还想赶下场?”
“老容让去的,包厢都订好了,都是瑞驰的老人,你也熟,过来一起玩会儿吧……哎你别抢……”电话里一阵乱,又换成关允声音,“拖拖拉拉的,干什么,还不好意思啊?”
“你有病吧,关允!”一通鸡同鸭讲之后,狄双羽到底放心不下,向老李问明了地址,匆匆穿好衣服出去。
到KTV外面停好车,打电话让老李把人送出来。LUCKY,没人搀扶的情况下尚能直立行走。步法不算飘逸,但也基本让人摸不清套路了,上身只穿件薄衬衫,冷风中不见瑟缩,笑得还挺灿烂。“作家,进去唱歌。”
老李递过来一只纸袋,“领带也在里面,别弄掉了。”
狄双羽看也不看直接扔到后座底下,开着门叫关允上车。
关允叼着半截烟,不知怎么灭了,习惯性去怀兜掏打火机,一抬手摸了个空,这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狠打了个摆子,“咦,我西服呢?借个火,作家。”
狄双羽啪地摔上车门,大步走到关允面前,弯下腰,同他鼻尖对鼻尖地讲话,“我叫你上车你听见没有。”
关允被她突然的逼近吓到,猛地向后一闪,失了重心跌坐在地上。
狄双羽从车里拿出灰呢大衣甩给他,“留神烫坏衣服。”
关允苦笑,“女孩子家脾气这么大多不好。”不过还挺体贴就是了。前襟胡乱一裹,身子早冻透了一时缓不过来,心倒是瞬间就暖和了。丢了烟头以脚踩扁,很自觉地跑到副驾位置,弯腰弧度不够,额头怦地撞在车顶盖边上,几乎是就着疼劲晕倒进车里的,抱着脑袋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狄双羽系着安全带,“你坐到后边去,别一会儿酒劲上来了和我抢方向盘玩。”
关允恼羞成怒,“我没喝多!”
狄双羽面无表情,“后头那堆衣服谁糟贱的?”
他咧嘴,“老容。”
“他压根儿就不碰酒。”
“老容真喝多了,不信打电话问。”
有人敢把容昱喝多吗?那个极端的危险份子,给他支枪都能把视野内一切不顺眼的生物点射掉。狄双羽被脑中的画面感逗笑,没及时看灯,车身过线大半了紧急制动。
关允一个嘎悠,胃里啤酒翻沫顺着食道顶了上来,两手合力把嘴捂住,腮帮子鼓得要炸开。狄双羽反应迅速,一巴掌拍上中控把四个车窗全降了下来。关允欠起身子,头伸到车外一通狂吐。
狄双羽把车从马路中间开出来,就近停在一个便利店门口,下去买了两瓶水回来。
关允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雪,身后车门的惨状让人莫敢正视。
拍着背为他顺气,狄双羽不好意思地笑笑,“关总果然没喝多,还知道这是自己车要吐到外头去。”
关允没好气地回头瞪她一眼。
“差不多行了,再这么吐下去胃还不坏了。”狄双羽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
他呕得脱力,勉强漱了漱口,站起来望天干嚎一声,可怜兮兮地捂着胃,“双羽啊,疼死我了。”
现在的关允心里什么都明白,还知道把干净大衣脱在车里,可着一身脏衣服来。脑子也不麻,反应速度略显迟缓,各种感官还是倍儿清醒的,知冷知热,撞到头了会痛,胃里反酸会吐,越吐越恶心,越恶心越吐。喝到这个状态人是最难受的。
狄双羽又气又心疼,“让你喝!上车,回去我找点药给你吃。”
他心有余悸,“再上去我还得吐。陪我走走吧,缓一会儿。”
狄双羽摇头,“你真是一点都没醉……就故意闹人。”抬手在他额际一点,脚下打滑,给了他机会轻薄佳人。
“也不知道是谁醉了。”扶她站稳才背过风去点烟,转回身捉了她的手带到自己臂弯里,没有明确方向地踱步前行。
狄双羽一抬头,就见细细一屑如尘轻雪落下,沾在他领尖上。不可置信地仰望夜空,雪花映着路灯一篷地飞散,白天还晌晴的北京,又飘了一场雪。她从前最爱看墨绿树梢上方的湛蓝天空,从没留意过夜空里辩不清形状飞舞的碎雪。耳中有种不真实的咝咝声,好像烟草燃烧的声音,又像他的发在风中瑟瑟抖动的声音,还似乎是带着高温的烟烬落在地上,融化了路面的雪。“你看,又下雪了。”她窃窃地欢喜,仿佛眼前是偷来的景色,不敢张扬。
他笑笑,烟卷叨在嘴上,漫不经心地燃着,鼻息中烟雾混成一团白气,淡淡笼罩。他在这团白气中望定她出神。
这个时而精明时而迷糊的女人,敢玩一夜情,敢写天长地久,却因不敢质疑他一个暧昧的电话而整夜啜泣。看起来无敌洒脱,实际却敏感易伤。他也曾想,是否该将她当成个孩子对待才恰当,可她又会在这样的风雪冷夜,不管不顾地陪在他身边,担心他的胃,烦恼他的白发,体贴得让他着迷,情不自禁想说心事。
“你……”狄双羽对他忽而深沉的目光感到恐慌,抬手挡住嘴巴,“不是要吻我吧?”虽然气氛很好,但他嘴里的味道绝对好不到哪去。
“老容知道我南京公司的事了。”关允说,扔掉烟蒂,呼出一大口烟雾,夜在烟雾中模糊,又再清晰。
一张开出去快两个月的发票,到了结款的时候才发现抬头有误。客户不知道南京瑞驰和瑞驰集团的关系,年底着急入账,电话就直接打给了容昱。容昱虽不见得对每单业务都了然于胸,大体还是有数的,简单一问话就知道差错在哪。更何况,关允的举动,早有人向自己通风报信过,他看在眼里,找不到合理时机追究而已。
这些信息狄双羽都已得知,再听关允复述并不意外,让她费解的是,容昱说过年后再处理这件事的,为什么又选择现在摊牌?“他喝了酒跟你说的?”
关允点头。
“你们吵起来了?”
“没有,他说,把公司名字改掉。”
“就这样?”
“让我做好不再跟瑞驰有任何关系的准备。”无论是瑞驰京业,还是瑞驰集团。
谈话语气、表达方式,都无所谓了,结果他们仍是走到这步。“一时瑜亮?”
“霜雨老师抬举了。”他这句话是顺着气叹出来的,笑容令脸颊发紧,拍拍挂在自己臂弯的那只手,惊讶触感的冰凉,“你冷死了吧?怎么不戴围巾?”
“忘了,光想着要戴眼镜开车。”
伸手将她大衣的领子拢紧,“猪啊,把你宰了过年算了。”
“过了年有什么打算?”狄双羽直视他的眼,“去南京吗?”
关允愣了一下,“或者吧。”直觉避开她的目光,他笑道,“这边还有很多事要交待,也不是说走就走的……”
“我不想你去。”所以新尚居是他的机会,也是她的私心,“关允,我白天见到段……”
他抬手示意她等下再讲,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震动不停的手机。
无意识地望向骤亮的手机屏幕,“赵小妹”三个字随着震动的节奏闪烁。
“嗯,刚散……没有,回家路上了……”
关允接电话时声线发嘶,刚吐得厉害,又一直抽烟喝不下去水,话一多说嗓子更加不舒服,越讲越低声,终于呢喃。
狄双羽系紧了大衣,转身往车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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