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整理
落了灰的擦净,垃圾丢掉,坏了的修好,旧摆投换个位置,眼睛会一亮。
收拾房间很有趣,不禁想人生也要如此才对:
蒙尘的感官应及时清洁;不好的思维习惯我们把它摒弃;伤心伤身的事总要有,自我调整和修复是必须;每天要做的事难免重复,尝试换种方法去面对和处理,或者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2013年1月7日
送走易小峰来到关允家,他开了门斜眼她,一副不准备给好脸色的架势。
狄双羽憋着笑,夸张地扑过去叫亲爱的,仰了头一下一下亲他,问:“你是特别想我还是特别想我还是特别想我啊?嗯?”
他定力不够,没怎么着就破了功,笑意上眼,欲迎还拒地推着她,“自重,自重噢。”
这种表情这样的语气都像极了易小峥,身上的温暖也像,暖得让狄双羽贴着不愿离开。可能是刚跟小峰分手的原因,今天格外想念易小峥。
关允也并没用力推,任她把全部重量都压过来,忍受她大分贝的娇嗲,以及不时的怪笑。“怎么像关宝宝似的还耍赖?”他说着,抚乱了她头顶的发,“这么大人了也梳一个傻头帘儿。”
隔着她刚从室外进来犹带凉意的头发,他的掌心是一泓热源,浸润了她四肢百骸,时空光影于这刻盈晃错乱。
狄双羽将手臂收得更紧,直感受到彼此皮肤也随心跳节奏怦动。
“怎么了?”他轻轻拍着她,“弟弟走了舍不得?”
为他奇准的猜测欣喜不已,面上却低笑否认,“调皮鬼我巴不得他赶紧走。”
“我看你玩得可欢着呢。”他又哼了哼。
狄双羽不受挤对,“您不也没闲着?”放下背包拿出两只袖扣,“手表没找着,倒翻出了它俩,也不成对,一样一个。你两副扣都配不上套自己没发现吗?”
他不在意,“我就没几副能配上对的。手表在我车里找着了。”笑了笑忽然想起,“你给我找皮绳了吗?”
将自己脖子上的吊坠解下,皮绳递给他,“我换根银链。”
关允从书架上拿下一枚指环,乐滋滋地穿进去,低头让她帮自己戴好,到大衣镜前臭美去了。
彩金戒圈纤细,斜镶一排小碎钻——分明是只女款戒指。
狄双羽冷冷看着,很不愿去联想它的来历。
晚上趁他洗澡,狄双羽窝在沙发里,盯着茶几上的戒指出神好半天,倾身取过来套上左手无名指。隔着一条皮绳,戒指在指关节处就再套不进。
赵珂比较瘦小,应该是她的手寸没错。
捏在手里,看到戒圈内部的LOGO和K金标志,狄双羽想起此前收拾房间时,似乎整理过一沓购物发票和保修保养卡之类的物件。跳下沙发,从书架下面拖出一只草编杂物箱,很快找到那叠整齐的卡片证书。紫色折卡精美华丽,内有压膜的钻石鉴定书,附带产品照片,正是她手上拿的这只。信息栏上填着顾客姓名、手机号、生日等等。赵珂字写得可真不怎么样。
侧耳听了听,浴室里水声未停,她将所有物品放回原位,重新蜷进沙发看杂志。眼皮底下那只戒指姿态静好,钻石折射绚亮的玫瑰金色刺痛人眼。
关允一身水气地出来,打了个冷颤,看她身上那条吊带睡裙,“你不冷啊?”
狄双羽瞥他,“冷啊冷啊就习惯了。”
他对这不着调的回答嗤之以鼻,坐到她身边点了根烟,爬爬头发叹道:“刚开工又要出台……”
她漫应,“又哪?”
“芜湖。”抽过她手上的过期杂志翻了翻,“是这期的吗?放我皮箱里,明天飞机上看。哦,顺便看我钱夹里还有多少现金。”
行李箱里衣物文件电脑都已经装好,领带卷了两条,估计又要走上几日了。狄双羽从侧袋里取出他钱夹,翻开看看,先是看到关宝宝的寸照夹在里面。溜溜的黑眼睛瞪着镜头,她看得喜欢,想抽出来细看,意外带出了后面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有着海妖般卷曲长发的女人。
也就是赵珂,寸照都能这么好看。
照片这样小,甚至看不清这女人的五官,只知道是精致的、诱人的、让关允念念不忘的。他手机里有她的信息,房间里有她的日记,钱夹里有她的照片,脖子上有她的戒指,电脑里有她发给他的邮件、拷给他的歌曲……明面尚且如此,心里呢?
在除了关允自己,谁也看不见的角落,他划给她怎样一片位置?
寂静到连呼吸也无法放肆的空间里,泪砸在地板上,竟有回音错觉。晶亮水光中,赵珂模糊起来,看得人头痛。狄双羽捂着嘴,不让抽泣出声,在窒息中控制住自己险近崩溃的情绪。强忍着撕碎照片的冲动,将它塞进行李箱最外侧的夹层里,合起钱夹,放回原来的位置。
做这些的时候,狄双羽心跳得厉害,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猜错了想歪了——戒指只是件贵重首饰扔了浪费,照片是很久之前放在关允钱夹里的,久到他都忘记了有它的存在。即使不见了,他也不会发现。
薄薄的夹层,如果不是特意找,一张小照片是会一直被遗弃在里面的。直到某天,她会为关允换一只新的旅行箱,然后将旧的一切,看到的看不到的,当着他的面,彻底清理掉。
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她没有勇气想。她不敢回卧室,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关允。
她想离开,不知关允还是否会问她为什么?还会来找她吗,像上次一样?
分开了再回来他身边,她以为总会有所变化,不料却是她的自以为。关允未曾为失去她难受,他难受的是她离开的姿态,太潇洒,他挫败。他挽回的是自己的面子,而不是狄双羽。而狄双羽的挫败是,明知如此,她仍情愿被他“挽回”。
这一夜狄双羽在沙发上待至天亮,睡睡醒醒几回,分不清梦里梦外。有时感觉冷,裹紧衣服,裹不住温度,凉薄四面八方侵袭。对自己说果断离开算了,嘴巴说不服心,心又管不住脑子胡思乱想。想起一首歌,唱不出,只哽咽,泪沿面颊曲线流到沙发上,不洇于皮质,也不蒸发于空,久久地窝在脸畔的位置,像枕了一汪凛冽的泉。
关允醒来时,看到床空了一半,开始不甚在意,狄双羽向来比自己起床早。血压不足让他思考缓慢,好半天听不见有人活动的声音,才隐约感到不对劲。疑惑地出了卧室,一眼看到沙发上裹件大衣蜷缩而眠的姑娘。
“双羽。”他走近了,蹲下来小声唤她,不敢惊到她,怕她滚下来摔到。见她张眼,才放心提了些音量,“你怎么在这儿睡啊?”
狄双羽望着他,一夜反复扎挣的记忆袭来,眼眶瞬间发胀,幸好睡眠不足的眼底早已充满红丝。光明正大地揉了揉眼睛,她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喃喃,“写会稿子眼睛累,想眯一会儿结果就睡着了……”
他有些心疼地皱眉毛,托着她的脑袋与自己额头相抵,“搞什么啊,以后早点睡吧,嗯?”
狄双羽点下头,眼泪却扑簌簌收不住。怎么办啊,她停止不了,不管他有过赵珂还是孙莉……
以为她不舒服,关允把钥匙留下来,让她在家休息一天。
狄双羽坚持同他一起出门。她无法一人待在他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屋子里翻出什么来,停止不了爱关允,更停止不了对他的猜疑。过去是未曾说起,还是刻意隐瞒?过去是否真为过去?她不想为这层出不穷零星散碎的线索再伤神伤心。
到了公司也全无心思开工,所幸小长假刚结束,没几个人能在工作状态。狄双羽昏昏噩噩混过一上午,才想睡会儿,关允来条短信:落地。跟着又有一条:你好些没有?下午5点多,他QQ上线,发消息让她下班回家吃些药早点睡觉。
狄双羽想如果能睡得着我还用等到下班吗,早溜回去补眠了。不想打击他难得的温存表现,只把QQ状态切换成离开,没多加理会,继续翻手机通讯录找人安排节目。她就没想回家,睡不着又静不下心写稿,一人待着又得把自己逼进崩溃循环。
这些年心烦意乱时净往吴云葭那跑,陪小云云玩,孩子高兴她也高兴。元旦前几天吴云葭带孩子带回老家走亲戚去了,要到春节前才能回来,葭子父母去世得早,但与近亲长辈来往还算密切,每年都要抽时间回去走动下。水月把年假休到东南亚去了,还E过来她和人妖跳舞的照片,估计还会有个把礼拜行程。小T也有自己家人朋友,易小峰来那几天已经霸占去他的假期了……一一数下来,诺大一座城,找不到一个能陪自己喝酒说话的人。
可能她真是太寂寞了吧,才会爱上关允。
正陷于自我否定的伤感中,手机来电提示出容昱的名字,狄双羽几乎是狂喜的。虽然他不会有闲心陪她喝酒,却是个常把她拎去凑饭局的人。“容总?”约我约我!
“嗯。”他应一下就了没声音,好像又忙起什么来。
狄双羽只好小心追问:“什么事?”
“稍等。”他不知跟谁说了几句话,然后也没道个歉,就和平常一样单刀直入地对她说,“出来打球?”
她猜中了前头,却没猜中这生僻的节目——“打什么球?”
“羽毛球。什么时间下班?”
“倒是快了……”
“好,等我几分钟。”
“等下等下。”狄双羽迭声阻止他挂电话,“这么晚了打什么羽毛球啊?”她看看脚上的雪地靴,走路都显笨重,一跑起来还不得跟小象撒欢儿似的。
她的意思是穿着不便,他却惯性以为拒绝,颇不满意,“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在某人出差的当天,容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关允又不在家,你回去也是闲着一个人。事实是这么个事实,可他一定要把话说得如此有逻辑吗?尤其在她正失落的当口,这话听起来简直就是落井下石给她难堪。没有关允,她的世界还一片空白了不成?想着就气结,酸溜溜一句话欺过去,“肯定不是只有你可以安排啊!”
他在电话里也咆哮,“这个路口要出去!你走几遍了还不记得!”恢复与她对话时余怒犹在,听起来像质问。“你说什么?”
狄双羽吼完也心虚了,明知道容昱有口无心,她还是不大擅长蛮不讲理这项业务。咬咬后槽牙,勉强挤出了断断续续的笑声,“容总,我这几天不方便运动。”
容昱问:“为什么?”
狄双羽哑口无言,就不懂他咋问得出这么没生理常识的问题。
他猜测道:“生病了?”想了想又说,“看吧,你就是总不运动,体质不好就容易感冒。”
“我什么时候说我感冒了……”他这自说自话的毛病应该属于中枢神经发育有障碍吧。
容昱主观把这话理解为应约,“那准备下楼吧,我很快到。”
“晚上运动过量会失眠的。”
“别找借口了。”他耐心濒临极限,“我被你气到才会失眠,真会狡辩。”
好吧,她狡辩……狄双羽无语地盯着手机,很多时候她都觉着,容昱这货是真挺让人头疼的。好好一个约会,吵吵闹闹又变成她勒令作陪,想领他情都难。
容昱纵是性情古怪,狄双羽也承认自己脾气没多好,葭子形容她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上中学的时候比较明显,狄双羽自我检讨是叛逆期心理因素所致,还有就是那些年神经敏感,有些小自卑,听不得别人呼来喝去命令自己做事,被侮辱的感觉。参加工作之后慢慢成熟懂事起来,没那么拗憋了。唯独与容昱气场不合,两句话说不到就会被他惹得犯倔。
他太盛气凌人,狄双羽起初和他都没法沟通,后来是看他对所有人一视同凌,心里才稍微平衡。而且跟他也惹不起的气,容老板根本没觉得有气到你,她这边气得要死,人家还莫名其妙的想,这人怎么突然爆掉了?狄双羽同他争习惯了,变得愈发宽宏大量。
有人说踏入社会就如杂石入海,管你棱角多锐,风吹水蚀久了总会圆滑起来。而狄双羽觉得自己遇到的容昱简直就是一套组合锉,不到一年就把她连削连磨治理成弹力球了。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