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分别
男人的野心,权和利的争斗,我想我不是真的懂。
但我懂关允的压抑:一直觉得自己不值,付出与回报不成比例。
他说到今年年底,公司对他再没有满意的答复,他将南下。“就此别过。”
别过什么呢?
投入了多年心血的瑞驰?
房地产事业?
这城市?
亦或,我?
曾问过关允:喜欢一个人会习惯吗?
他答得理所当然:喜欢就是一种习惯。
那我又是怎么回事呢?
好像才一夜,就习惯了你。
不止一次想过搬来同他一起。这样就不会心不焉,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坏心情,不会莫名掉眼泪。可他出差的时候,我一个人要怎么面对一室空荡?
等他说就此别过的时候,我一个人要怎么再恢复孤单?
2012年12月18日
狄双羽被闹铃吵醒的时候,关允不在身边,这让她以为昨天的团圆是一个梦,可是温暖还在,枕头上他用的男士香水味道还在。浴室的水声止住,他叨着牙刷出来,“我手机响?”
“闹铃。”狄双羽抓抓头发。
他转回去哗啦啦漱口,“八点啦?”
“这么早干什么?”
“九点二十飞机。”
“你又出差?”
“这一圈还没结束,昨天是经停北京,特意改签了来找你。居然是红灯……”
狄双羽一脸牵强的愧色,“那真不好意思哦。”
关允系着衬衫的手突然停住,恍然大悟道:“难怪那男的只送到楼下就走了,哈哈!”一只枕头飞过来,被他稳稳接住抱在了怀里,靠着墙壁看她,“我不找你,你真的就不再跟我见面了?”
狄双羽沉默片刻,“对啊。”
他眸光深深,“可我觉得你还是喜欢我的。”
“喜欢不一定有缘份啊。”狄双羽笑,也抓过一只枕头来抱住,仰脸望着他,“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没义务回馈你同样的感情。喜欢没力量的。”
对这段话,他明显记忆深刻,她才起了头,他便会意笑起,骂了一声“猪”,枕头轻轻砸回来,上前一步单膝撑在床上,倾过身子去吻她。
绿茶与薄荷的气息扑满口腔,狄双羽眼眶微润。
“没有‘喜欢没力量’这句。”他用力吮吸勾拽她的舌头,似惩罚她背错了文章。
他衬衫扣子未系全,腹部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有水汽,湿凉。她灼热的掌心贴上去,他直觉闪躲,很快就适应,捉了她的手,带送至腰间,牢牢按住。
狄双羽推着他,“你要迟到了。”
他笑一声,夸张地跳下床,“晚了晚了晚了……”
狄双羽气的,“精分啊?”跟着下床帮他系扣子。
他有趣地欣赏她杂乱的发旋,“对了,我出差的事别和老容提起。”看她费解的眼神,索性直白地说明,“私活儿。”
狄双羽奇怪的是,为什么他要特意嘱咐这句话?她和容昱就算有工作以外交集,也没到无话不谈的程度,更不会提起他。没空细问,只催他一句,“下楼暖车去。”
“我打车,你待会儿开去上班吧。”
狄双羽不甚乐观地阻止他,“这个点儿机场高速堵死,你最好和我坐地铁,两站地到终点倒机场快轨。”
开车到地铁站停车场,带他下来坐地铁。两人乘车方向相反,一边一个分上不同电梯,转个身在站台两侧遥遥相对。
车来的时候狄双羽拢起手对他喊:“到终点——!”
他点头,比了个电话的手势,脸上有盈盈的笑。
关允这个项目跑了半个月,眼见公历年底了才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看样终要能在北京待一阵子了。正赶上周末,原计划陪关宝宝一天,上午又接到华子电话让去踢球。
瑞驰有几个喜欢踢球的,以旭华为首,再张罗三两外援,凑出一队老弱残兵去踢比赛,往往被人家大学生在阳光下一通狂虐。旭华肯定要比他们坐办公室的体力好,属于带球过半场成功率最高的,腿一伤直接沦为不带球过半场都得蹦上十来分钟的选手,狄双羽对他积极张罗这自取其辱的运动表示不理解,让关允见了面代问一句:华上,你还记得绿茵场边的吧唧一跤吗?
关允说人家身残志不残,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站起,这就叫境界,将来肯定能成大事的。
狄双羽怀疑他是困在屋里太久,石膏上长出蘑菇了,想趁着天气好拿出来晒干了留着炖汤喝。
两人一起下楼,关允开车去奥体,狄双羽则背着上网本进了转角茶座,叫了份简餐,配一杯咖啡,吃完了打打游戏、写写稿、看看剧,跟每一个他不在的周末一样。
关允9点钟出门,不到12点回来了。狄双羽接到短信在转角门口等他,“不是说踢完球去看宝宝吗,这怎么又折回来了?”
他眉心微蜷“累,不去了,回家睡觉。”
上楼来冲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狄双羽正将他的球鞋拿去阳台晒,蹲在地上,把一根鞋带系来解去。听见浴室门响,回头看他一眼,“洗完啦?”起身去洗了洗手,走回来坐进沙发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得非常明显。
他擦着头发狐疑地盯着异常安静的人,“你偷吃什么了吗?”
狄双羽没好气,“把你鞋垫吃了!”
关允噗哧一乐,“口味真重。”
见他尚有心情逗笑,她才拿疑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没去踢球?”
“去了啊。”他弓起手臂给她看肘上的擦伤,“进球时候摔的。”
狄双羽挑眉,“就因为跑几下累了,你就不去看宝宝?”他差不多每周都会去踢球顺便陪孩子,这次怎么就累到了?
他先是怔住,随后叹了口气,“是真累,累心。”毛巾搭在脖子上,他点了根烟,缓缓吸一口,“老容来电话,晚上找我吃饭。”
烟雾中看不清表情,烦躁和倦惫的心情,却真真切切地传递出来。
“你和他彻底僵了吗?”狄双羽问。
“还没彻底。”关允并没为她一语中的感到诧异,毕竟自己和容昱的纷争,瑞驰很多老员工都看在眼里。“南京那边市场不算理想,我还在犹豫。没合适的机会我不会主动闹僵的。”
“你意思是早晚的事?”
“你说呢?他不容我,我也不服他。”
他若不服,那个更容不得。死循环。
虽然去的晚,但瑞驰的背景她听旭华说过不少。公司的启动资金为容昱所筹,关允是技术入股,两人从一个几十平的商住楼写字间,拓展到现在几十个城市的子公司,从一单项目签回来都要找外包公司消化,到接连吞并数十个产业链相关小企业,从第一笔营业额入账,到整体业务计划资本化运作,六年的时间。
六年来,两个创始人的矛盾也日益凸显。
某种程度而言,关允不算是个称职的领导,他只在自己感兴趣的专业领域摸索,数学、金融、营销……逐步把专业变做事业。他虽有旺盛物欲,学院派作风可也难以一时抛弃。做事较遵守秩序,也没那么功利,所以不管是客户还是同事,普遍对他信服敬佩,大多都成了朋友。
容昱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能用钱疏通的,不考虑第二种方法攻关,因此他的人际关系几乎都建立在利益基础上。这也符合他一贯的短平快作风,此人目的性极强,所做每件事与最终目的之间仅画直线,对破坏这条直线的物体不择手段,完全摒弃了中国传统的迂回思想,自然不太受人待见。狄双羽曾过听很多人评价他:“人是真操蛋,但就能把烂尾给你盘活。”其实就房产营销这个行业来说,律师出身的容昱是半路出家,但他进入角色飞快,业务手段单一,却直接有效。
常说性格决定一切,这二人性格既然不尽相同,事业理念也渐南辕北辙。起初是各尽所能,一致创业,有朝业务步入正轨,很多决策层面的问题便显露了分歧,相互不认可。在关允的角度来说,他更是觉得这些年的付出与所得,不尽如意。
这结局落了俗套,谁对谁错,谁冷漠,谁逾越……狄双羽没有发言权,她只关心这早该在预料中的一刻到来时,关允怎样打算。
“南京那边是你自己的业务吗?”
“嗯,团队基本都是以前瑞驰出去的人,年后我想让穆权也过来。和老容这边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也看今晚谈的结果吧。要是仍然达不到预期,最迟明年年中,我就准备南下了。”抬手向后爬了爬头发,几滴水落在真皮沙发上啪哒作响。狄双羽拿了吹风机过来,站在旁边帮他烘干,一边听他略略讲着南京以及整个长三角的市场情况。
形势不坏,就不知计划和变化谁走得快。
瑞驰在长三角二线城市项目众多,关允若选在该区域立足,瑞驰绝对是一块绊脚石,铲平还是绕行,是他首先要决策的问题。如果是容昱,答案很简单。但是关允没法痛快下杀手,直面瑞驰,他有一种自己打自己的茫然。
嗡嗡暖风中他打了几个呵欠,揉着眼睛准备去睡一觉。
狄双羽心事重重地缠着吹风机的电线,望到他敲打肩膀的动作,有些心疼,更多是替他不安,“关允。”她唤住他,“你南京公司做了多久了?”
“嗯?没几个月。”他停下来回头看她,一脸强撑的精神。“开始是有些项目希望跳过瑞驰直接找我操作,公司今年9月才注册……怎么了?”
“就是好奇。”狄双羽想起他某次酒醉后,曾说过怀疑自己是间谍的话,也便没太在意他语气里的戒备,“你在等养熟南京市场,容昱在等什么?”
一瞬间关允表情凝重。他刚意识到,自己竟从没想过,容昱一旦在他离开瑞驰之前,发现他在南京另立门户,后果会怎样。
在很多人包括狄双羽的印象里,容昱都是一个直来直往的形象,不掩饰自己做事目的,因为他不怕拦阻。就很容易让人忽略他曾为律师的事实,洞察力是他的基本职业技能,虚虚实实也应该是一种工作需要。
所以狄双羽真的不相信,对于关允这么大的动作,他会一无所知。
狄双羽向来难以理解“用人不疑”这四个字,她只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或者这种想法是她杞人忧天,同关允说了,也只徒增了他的压力和烦恼,但她实在担心他毫无防备地被那蛇精一口吞下。
关允谈到去南京发展,虽无具体时间节点,但大致计划已明确于胸:人员配备、业务基础、运作模式,甚至是他在哪种契机下,正式离开瑞驰,离开北京。他没说会离开狄双羽,这有两层意思,一是他觉得北京和瑞驰都是死的,而狄双羽一个大活人,到哪儿都可以跟着;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她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狄双羽直觉地选择了后一种可能去相信。
直觉这种东西,谁也控制不了的,关允给她的信心,也不足以让她乐观。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乐观的人。
狄双羽遇事习惯了往坏的方面想,她决定一件事,是首先要看最坏的结果如何,如果这结果能够承受,那么就可以去做。她觉得自己的这种做法挺无可厚非的,对于和关允的感情也是这样。
从开始就知道他心不在自己这里,这段拉扯不清的感情,最坏也不过回到从前的陌路关系,顶多再上些许遗憾,这结果在可承受范围内,所以她可以去爱。他能有所回应,那再好不过,若仍只是眷恋过往,亦在她预料中,亦为她所欣赏。
狄双羽不理解自己对他是怎样一种拧巴的欣赏,但是和关允一起的每一天,她都要这样去调整心态。否则,便无法面对他提起赵珂时的眼神,不舍、怨恨、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想念,和疼。
之后想起来,所谓“欣赏”,不过是她自我哄骗的说词。你看这爱情多么真挚可贵,这男人多么情深似海,以达到精神上的趋同,心甘情愿去压抑内心的失落,未获得对等感情的失落。也许真的有人会爱上别人的爱情,但不会是她狄双羽。
她太在意一些小细节,明明知道没意义,还是在意,自己也很苦恼。
之前给关允收拾房间时,狄双羽偶然看到赵珂的日记,只言片语,时记时不记,里面有提到过楚楚:
“和楚楚逛街,一口气买了四条床单,对这些东西就是没有抵抗力。觉得哪个都好看,哪个都不能不买。猪说我又乱花钱,当天晚上就被他抽烟烫坏了一条。”
狄双羽是看到这个,才知道楚楚是赵珂的朋友,联想起关允和赵珂短信的内容,直觉以为关允与楚楚有过什么不清白的事,被赵珂知道了闹起来,楚楚没脸见人要求死。赵珂把孙莉逼自杀过,所以这情节也不算离谱……到后来是证实自己猜得太苟且了,当时不知情,就心说关允这张床到底睡过多少女人啊,一怒之下把里家床单被罩全换了。
关允是在很久以后才察觉的。狄双羽洗床单,让他帮忙晾,晾了两条他忽然问:“你新买的床单?”
狄双羽点头承认,“好看吧。”她一脸无知的嫌弃,“原来那些床单太土了,铺上去把挺好看一张床弄得跟八十年代卧室似的,让我全扔了。你品味有待提高噢,关总。”
“女人就喜欢折腾这些东西。”他笑笑,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才买没几个月,扔了干嘛,浪费。”
“舍不得啊?”
“你折腾吧。这屋里除了我,你爱扔什么扔什么。”
狄双羽冷哼,升好晾衣杆瞥他一眼,“看你不顺眼把你也顺窗扔出去。”
他在她屁股上轻踢一脚,“变态狠心女作家。”
不知道是否因为她总撂这样的狠话,弄得关允很怕她,是字面上的怕,怕她同他吵闹,怕她做出他收拾不了的事,他甚至亲口说过:我怕有一天你会杀了我。
这令狄双羽非常挫败,一个自己费心去讨好的男人,居然会怕她。
只要稍微察觉她情绪不对,他立刻哄她,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错,哪里有错,只是一味的哄。买提拉米苏,还讲一些她听了都会因为自己笑不出来而感到尴尬的冷笑话。至于她生气的缘由,他向来不会过问。问了又会想起来,岂不是白哄?这种态度传达给狄双羽的信息就是:我们过一天算一天,开开心心不好吗?
狄双羽常常想,自己若也能抱着这想法同他相处,肯定会比现在和谐许多,不会那么容易气到自己吓到他。那么,夜里赶稿时他放在桌上的一颗形状残破的煎蛋,闹情绪时他送至眼前的一块甜苦参半的提拉米苏,还有这个要笑不笑叫她做笨蛋的男人,就足够成全她自以为是的爱情。
还有像她这么好哄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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