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风景
他对我既没有对赵珂的感情,也没有对孙莉的责任,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奉信奇迹且迷信一己眼光——
6月15日,阴天,零星碎雨。
心情就跟天气一样,明明是喜欢凉快的,可怎么也比不上晴天里高气压的舒畅呢。
你是风景,我是路人。
你寂寞,我惊艳。
彼此交握。
我驻足徘徊,但总要离开。
其实我没有目的地。
只是你仍是风景,并不为我专享。
一个漫无目的漂泊的人,会有在美景中停留永久的念头。或是刚好走累了,或是景致太美了。我不在乎这里来过多少路人,却无法不在乎你依然视我为路人。
可你对风景的属性竟已认命。
你的凉薄我已知道。
防守反击不是狄双羽的套路,与其费神留心孙莉的小动作,倒不如直接把她揪到对立面上来,像和赵珂一样,赤裸裸地敌对。什么都没做,关允也觉得她有心刁难孙莉,既然解释不清,就造就些事实好了,总不能任劳任怨地把个黑锅背下去。
过去因为没防备,也没刻意从关允那留心孙莉的举动,现在想探知一二更不容易,一来关允离得远,再来有过上次的事,关允有可能会故意将孙莉同她隔离。所以狄双羽现在手里有的就是孙莉的手机号码。
拜这个危险的信息时代所赐,当然,也巧在孙莉不是全职妈妈。手机号在搜索引擎一搜,结果里直接显示了孙莉的名字,是一个摩托车展的活动联系人,活动虽早已过期,页面信息可还相当完整:姓名、座机、手机、E-mail:sunli0612。
狄双羽看到那个邮箱前缀就笑了“双子座,还挺配水瓶的。”可真巧,快过生日了。
6月12日,农历五月初一,周六。关允登机之前给狄双羽发短信告知起飞时间,莫名收到一条不相干的回复:宝宝妈今天生日,别忘了打个电话。
他回:知道了。
也不问她怎么会知道孙莉的生日,完全不担心发生什么。狄双羽看别人淡定就很恼火——要不要我订束花给她?
关允对着这条短信哭笑不得,把电话打过去,“大闹天宫吗?”
“你才是猴!”狄双羽轻嗤一声,“我说真的,是以你的名义订。你肯定没带礼物回来。”
“带什么礼物,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过生日。”
“不是小孩儿才过生日呢,过一个少一个,干嘛不过?”
“你不怕过一个老一岁?”
“你陪我过就不怕。”她声音甜甜。
关允靠在座椅上阖眸低笑,“等着吧,这就去陪你过。”
她笑得开心,“好~”然后又问,“那我也给她发条短信说生日快乐好不好?”
“不好。”关允反应不大,但是很直接。
“为什么?”
“你没有理由。”
“祝福嘛不就是理由?再说我以前也给发过短信。”
他对她的话毫不意外,只说今天的情况,“又不是朋友,祝福什么?”
狄双羽问:“为什么不是朋友,难道要当敌人吗?”
“不是敌人就一定是朋友吗?”
“那也不是陌生人啊。”
“你就当是陌生人不行吗?”
“唔……”她想了一会儿,“行吧。”
关允失笑,“别捣蛋。”知道她是故意跟自己磨牙玩,要是真想做就不会说了。
狄双羽哼了哼,“怕我捣蛋吗?看你不怎么紧张,都不问我为什么知道她生日。”
关允叹气,“你什么都知道。”这一点他是由衷佩服。“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呢,女巫吗?”
“一般人们都叫女神。”
“好吧,女神。让关机了,见面说。”他挂上电话,想了想,给孙莉发去条短信:生日快乐。调到飞行模式,收起手机,继续闭目养神,又不由发笑。真是疯了心了,他居然受了狄双羽暗示!
发那么一条短信过去,孙莉看了还不得吓着,他应该有四五年没记得她生日了。
狄双羽那个贼丫头,不知打哪偷的信息,还跑来显摆,让人猜她消息来源。她就是说孙莉亲口告诉她的,关允都不觉得吃惊。
他也不想浪费精力去烦恼她如何知道这些事,该不该知道这些事。她要知道,就让她知道好了。她太细心,能体贴他的冷暖喜好,也必然戳得穿他不想透明那二三事,越不让她看的,她越会千方百计瞧个明晰。都事事摆在明面,她反而无心过问。
与赵珂不同,她不屑争宠,因此很多事介意的并非事情本身,而是他雪藏这件事的行为。好比说他回北京先去看了关宝宝,赵珂会生气他去看宝宝,狄双羽气的则是他回北京却没告诉她。她的燃点是没被告知或被撒谎哄骗。往往又很敏感,寻着苗头就会挖根刨底搞状况,在她看来,不明说的都是坏事。关允宁可有问必答,其实倒落得轻松,最多受两句挤对,也别有情趣。
他自认本就不是做事背光的人,只是经历了一个赵珂,差点伤及人命,之后开始会害怕了。
飞机准点到达北京,开机先看到孙莉短信:谢谢。
一副实在不知所措的样子。
关允摇头而笑,给狄双羽打去电话,“到了,到哪儿找你去?”
听筒里传来男子放肆的笑声,“真连个称呼都没有啊,还以为你能叫个‘亲爱的’‘宝贝儿’啥的呢。”
关允确定没拨错电话后又反应了老半天,“向科长?”
“哈哈哈,我连科员都不是,还科长呢。”混了一冬天还没靠上正规编的向公子全无愁相,心里甚至默默期待机关裁员的奇迹出现。
因着这份稳定差事,向阳现在比鱼好捕捉,非工作日基本都宅在庄园里种樱桃树,接到关允电话开着小电瓶车迎出来好几里地,差点颠儿进了二环。幸亏客人来得快,电瓶车速有限,没等上高速就给截回来了。
鱼杆饵料网篓躺椅阳伞已在塘边备齐,向阳又跑来跑去张罗零嘴儿,两条同样热情的大狗跟在后头蹦哒着,间或撕咬成一团。
狄双羽躺在帆布椅上,头顶的天和10月份的一样又蓝又远,身边人也依旧。
关允抬脚踹她,“也不说出来迎迎我,自个儿在这晒太阳。”
她翻个身,“钓你的鱼,都指你出菜呢。”
不知是技艺生疏还是人品关机,关允大半天收获可怜,倒也没耽误晚餐鱼肉满桌,招来不少酒虫,老李和宝乐也都到了。向阳有阵子没被这群人骗酒,来不来先把自己喝潮了,搭着关允肩膀哀求他,“你还是回北京来吧,上海有啥好?肉都是甜的。”
狄双羽的印象有点穿越,“上海有穿旗袍的姑娘。”
宝乐爆料,“上海姑娘不喜欢关总这样的才子,上海姑娘都喜欢财阀。”
老李也没少喝了,顺着话就说:“还是北京踏实,老婆孩子热炕头。你不说,还要再生个儿子吗?”
一句十分真实的醉话后,酒桌刹那间陷入不恰当的安静。
关允目光低垂,看了面前的酒杯一会,端起来一饮而尽。
向阳结结巴巴开口,“说、说什么呢,老李?孙子没酒量还嘴欠,根本没听过的事你丫瞎逼咧咧个蛋!”
老李后知后觉地往回找补,“啊,双羽还小,不急着要孩子。”
而每个人都想看又不敢看的狄双羽,面无表情地抓了把花生,走出屋子,留他们兄弟在里头聊体己话。
向阳赶紧推推关允,一边还狠斥老李,“你喝二啦……”
初一新月,庄园里没装太多照明,放眼望去天黑,地也黑,星星不少但亮度太小,仅供去看远处丘陵的起伏,近处植物的轮廓,还有夜了还不回窝的狗,蹲在不远处,两眼幽绿,比星星亮。狄双羽倚着一组矮蓠芭和那狗对立而站,旁边是一架子葡萄藤,她能听见蚊子开派对的碰杯声。
关允刚追出来,瞳孔还不足够大,收不进去光,站在门口方向都辩不过来。
狄双羽在黑暗中待一会儿了,能很清楚地看见他略有不耐的表情。“关总要走啦?” 剩几粒花生朝着绿光方向抛去。
狗在她举起手时就防备地弓起身子,花生一飞过来立刻敏捷地躲开,绕回来嗅嗅投掷物,想吃又咬不到嘴里去,原地蹲下望着狄双羽摇尾巴。
关允听着动静,勉强看见狄双羽身上那件浅色衣服,走过来与她并排靠在蓠芭前,“不冷吗?”
“我不冷。”狄双羽的注意力还在那畜生身上,话却是对着关允说的,“看你挺冷的,想热炕头了?”
他笑,“我哪睡过炕?”
狄双羽哦了一声,“那就是想孙莉了。”
他对这明显闹别扭的话不以为意,“我说想她你信吗?”
她恍若未闻,兀自念叨,“才十一点多,回去还来得及,生日还没过完呢。”
对话无法顺利进行,他叹口气,仰望星空,“明年再过吧。”
狄双羽冷笑,“抓紧吧,她都快四十了。”
关允屏住呼吸,僵硬地转过头对上她堪比星冷的目光。
狄双羽无比认真地忧心,“再过两年都绝经了吧,还怎么生儿子啊?”
关允倏地拔高声音,“怎么又冲孙莉来了呢?怎么就他妈这么没完没了的!”甚至没等狄双羽的话落音,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对她吼起来,“先因为赵珂,整天哭闹各种状况,现在不介意她了,又开始搞孙莉?我们只能这么相处吗,狄双羽?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的,我怎么才能让你不去想那些,踏踏实实跟我在一起待着!”
他脾气来得很急,语气很坏,但狄双羽听得一字不落,拢拢衣襟准备逐样替他解答,首先——“我没有不介意赵珂,只是知道不管我怎么介意,都没有用,对你来说,赵珂就是赵珂,她就在这儿。”食指重重戳在他的胸口。
关允一痛,倒抽了口冷气。
“但是我相信了你说的,你们不会再重到一起,所以你尽可以去想着念着,我不介意的是这个。至于孙莉,很简单,因为我想在你身边待着。我也想踏踏实实的,我特别想,只是我一个人,和你在一起,踏踏实实的。你说我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为什么?因为白天的时候,我能哄着自己说‘没事儿,你人在我这儿呢,她孙莉又算什么’?可到了晚上,有人告诉我,孙莉是你孩子的妈,是你回北京的归宿,而且你们还要再生个孩子。所以我算什么?”点在他胸口的指尖反戳回自己心头,一下比一下用力地疼,疼得她泪如泉滴。“我算什么啊,关允!我是第四人,在你和赵珂和孙莉旁边有亦可没有亦可的第四人!是这样吧?我敢问都不敢听你回答,不想听你骗我……又没勇气听真话。”
她的话越来越狠,声音却越来越小,从控诉到质问,最后全化作喃喃,盘起手抱着自己,孤身与这夜风对抗。
关允说:“你别哭。”扔了半截烟蒂,展臂将她拥进怀中。
找回呼吸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约孙莉出来谈谈好吗?”
“孙莉她也不好受,她做的什么都不是针对你,只是为了给孩子看。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委屈了你,别再去做更多伤害的事了。”
“拥有一个那么乖的宝宝,还可以随时把你拢在身边。孩子真好用,早知道我就不做掉了。”无痛也是人流,该拿走的它毫不留情。
夜里,狄双羽写了条短信:他今天在我这儿住,别等了。
不知怎么就预感孙莉会回复,隔几分钟就拿过手机看看,终于把关允折腾醒了,警觉地看着她的手机,“干什么?”
“说生日快乐。”她当真把这四个字给孙莉发过去了,嗡的一声提示发送成功,竖起屏幕给关允看。
他被过亮的屏幕刺得根本睁不开眼,也不想追究她到底干了什么。老李那个二愣子乱说的话被她听了,不让搞点什么她肯定没完的。
误以为他的不吭声是攒词训她,狄双羽竖手保证,“我不会伤害孙莉,我只会让她生气。”
他按下她的手,“睡吧。”
她偏偏挺直脊背,“不就是都想各自好好的,又不能伤害关宝宝吗?这事交给我好了,我会想出一个让所有人伤害最小的方法,可以找孙莉商量。”
“你是梦话还是醉话?”
“很清醒。”
“你去找她,本身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你不说她早就知道我吗?你们复婚也是假的,只为给宝宝看,那我去找她为什么会伤害她?”
“我们没有复婚,你别搞这些了好不好,双羽,我真的很累。”
“活该。”
“我是活该,那你跟着半夜不睡觉遭哪份罪呢?”
“孙莉跟我说过:‘要对自己好’。你们都过得不好,我才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怜。”
“你怎么会可怜!安静一会儿吧,我快困死了,就半小时行不行?”
“反正你也睡不着,我才不相信我安静半小时你就能睡着。”
“我能。”
“好!”她说完当真赌气不再出声,没到半小时自己先睡着了。
关允无奈地从她手里抽出电话放在一边,拉高被子,曲臂当枕侧卧着,就这么看她,一夜未眠。
狄双羽睡醒一觉天已大亮,隔着窗帘也能看见大日头发威,伸手摸过手机,翻了翻只有一个小广告进来,十分怀疑关允删了她短信,孙莉居然能真当没看见?还是知道她跟关允在一起,怕回了不得体的话被关允看见?
关允翻过身,双眸几可透血,“醒酒啦?”
她回忆了一下,“我没喝多呀。”
关允只好投降,“是我喝多了。”
狄双羽笑道:“但是话说得挺透的。”
他推开她的脸,“你躺不住就起来去找向阳玩吧,我再睡会儿。”
狄双羽也没睡够,但睡眠对她而言是只要有点儿就行的东西,不贪多。关允这么说了,她愿意成全他个安静。起床套上牛仔裤, 从他拉杆箱里翻了件干净衬衫穿。
关允看着她身上过大的衬衫发笑,“像男孩子。”
撩起下摆打了个结,露出不算纤细但是结实修长的腰身,她拍拍肚皮,“多性感啊!男朋友衬衫诱惑。”
“衬衫一般,肚脐儿挺诱惑的。你衣服呢?”
“找不着了。”她撇着嘴,悄悄把地上自己那件雪纺上衣用脚尖挑进他箱子里,祈祷拿回去后被孙莉发现,然后大发慈悲一起给洗了。
关允实在没精力跟她闲聊,“那就穿它吧。”
狄双羽对着镜子照了照,忽然转过身坐回他床边,“睡醒带我去商场买新衣服,要不今天还不放你走。”
他费力地看她,“只买衣服就行?”哭得眼睛现在还肿着,真能不生他的气了?
狄双羽沉吟片刻,“也有可能买包。”
结果她撒火似的狠刷了他一笔,瞬间就七八个购物袋在手的关允开始后怕,“你打算让我拎着这些东西还跟你逛多久?”
她没理他,走进那家自己经常光顾的女装店,转了一圈,在一件玫红格子童装前停下,正是之前在幼儿园见到孙莉那天和小云云穿过的亲子装。“原来是在这儿买的。”摘下来一件在关允眼前比了比,“好看吧,关宝宝穿正合适。”
关允是有些小心动,他还没给宝宝买过衣服,“我不知道她要穿多大的。”
导购过来询问年纪身高,推荐尺码,“不合适可以拿回来换。”
“装起来吧。”狄双羽自作主张替他成交,“我送宝宝的,就当占用他爸爸大半天的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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