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因果
要是跟你说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咱俩会有事,你肯定不相信。
但感觉就是一种形容起来很玄乎的东西,要是人能想它怎样它就怎样,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受它折磨了。
孩子气让我失去很好的一个人
我长大了
变成很好的一个人
我真心地去爱
却遇到这样孩子气的你
2013年6月1日
对一个人不抱期望,才会不动气,不伤心,也不责怪他的错,不生他的气。所以轻易的原谅,或许代表着可以随时放弃。
吴云葭对她这份迟来的认识又欣慰又心疼,“都说了那男人不是你的菜,嘴馋。”
狄双羽不以为然,“总得尝了才知道。”
这一点吴云葭更难理解,“你说你就不能听听别人的经验吗,非得自己舍命一试。”
天渐渐热起来了,大厦还没来冷气,又逢阴天湿度大,含氧量低,狄双羽早上到办公室坐下来就没动地儿,猛一起身只觉头重脚轻,差点栽个文艺的跟头。正巧邰海亮来找柏林路过她工位,眼急手快给扶住了,“哎妈,一走一过就有为我倾倒的,这可咋整吧?”
狄双羽不好意思地笑笑,“饿了。”
邰海亮冲着不远处饮料机前接咖啡的柏林直嚷嚷:“柏总,你这么用人可容易上新闻啊。”
柏林一口气灌了半杯咖啡,“当事人还不定是谁呢!”
狄双羽从旁注释:“柏总山海关项目失利,写了一宿案子惩罚自己。”
邰海亮懂了,“走,慰安一下去。”
“嘀咕什么呢你们俩?”柏林走到跟前,“亮总来请吃午饭啦?”
亮总豪爽地拍拍他肩膀,“山海关的事别上火,李自成都没攻下来,您也甭觉得多丢人。”
“不是丢人,我是憋屈,后来才知道,那边项目推广总监的媳妇儿就是广告公司的,咱们去压根儿就是给人捧场的。”
“啊?这么不靠谱的项目谁淘弄的。”
柏林没好气,“不是你是谁!”
邰海亮晕了,“我可真不记得山海关有啥大项目。”
“那个旅游项目,政府背景的,带着好几条步行街的产权商铺。”
“啊,那不是秦皇岛的吗,你说山海关我一下没想起来。”
“亲哥,山海关不是秦皇岛还是海南岛的啊?”
“那单子怎么还没签呢,过我手都得有三四个月了,当时以为容昱是双羽的人能说上话,我才让销售跟进的。”
狄双羽很想一杯水给他兜头浇下去,“跟容昱有毛关系?”
“废话,瑞驰是营销代理,搞不好还是项目合伙人,当然有权拍板广告公司。”
“有这层关系……”狄双羽做了整个推广方案也没发现有瑞驰的事。
柏林完全不意外,“你有时候做完PPT连案名是啥都记不住。”
邰海亮偷笑,“现在知道还不迟,估计那边没这么快签合同。柏总也别憋屈了,双羽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容老板,搞定。”尽管不是男女之情,可还有旧主之谊呢。
“我疯了吗?刚从把他副总撬走,又打电话朝他要单子,那又不是我爸爸。”
“能把人家车开出来跑通勤,过个话怎么也比他们这闲杂人等容易呀……哎?”闲些被狄双羽突然推开的椅子撞到,邰海亮望着拿了背包朝电梯走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望向柏林,“闹着玩儿的,这……不能真生气了吧。”
柏林也不知道邰海亮是天生就无邪,还是后天学的这么气人,“没看双羽两只眼睛翻得都快没有白色儿了吗?”虽然他也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海亮这个要求是很恬不知耻,不搭理也就是了,怎么就爆了呢?仰头看看窗外灰蒙蒙天色,“真够热的,还几天能给空调啊?”
“曾盼有人为我屠城,结果却是自己手提屠刀。”
容昱恐怕不肯赞同她如此夸大战绩,可对狄双羽来说,确有这种程度的尴尬。以至于邰海亮一提容昱,她就针扎一般。出门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了,又抹不开脸回去。
反正也没要紧活儿,天气又不好,索性放半天弹性假。正值饭点,写字楼附近的简餐厅陆续上座,狄双羽没寻着可心位置,打车去了转角茶座。
两个月没来,领位的还认识她,寒暄几句直接把人引上二楼。狄双羽环顾四周,“就一楼吧,也没什么人。”挑了个靠窗的沙发。
这家店一楼因为刚好在转角的位置,两面墙临街,都开了超大的玻璃门窗,行人路过,里外看得一清二楚,通透有余,私密性太差。所以一楼也没设几个客座,大部分面积是前台和后厨,用他们经理的话说“主要起形象展示作用”。像这种时间段,楼上基本都有位置,狄双羽也是第一次大白天的坐一楼吃饭,视野也很开阔,只是跟二楼的角度不太一样。
店门口那盆海棠养得不好,就顶端一簇叶子,底下的全掉没了,花枝光溜溜,乍一看跟棵侏儒椰子树似的。就在她挨着的窗户外边,有几根半米来高的野草,胳膊腿发育得明明不一样,舞姿却很一致,整齐有序地倒过去,站回来。
起风了。憋了大半天,这场雨大概终于要来了。
赵珂是被一场急雨浇进转角茶座的,推门时头顶风铃乱撞,惹她迁怒地瞪了一眼。
狄双羽倒没听见风铃声,她正戴着耳机看一段搞笑视频,呵呵直乐。笑声并不大,但在这静谧午后空旷的小咖啡馆里,还是清晰地传进了避雨者的耳中。
狄双羽闻到一阵香水味,抬头看见了赵珂。看见她鬓角发丝粘在脸颊上狼狈的样子,才发现硕大的玻璃窗上已挂起清流瀑布。“哟,下这么大?”
赵珂怨气颇重,“可不吗,来得这个急。”
狄双羽也替她惋惜,“就差这么两步没回去家。”将纸巾推到她面前。
赵珂擦脸的动作一顿,“他告诉你啦。”
狄双羽含糊应声,摘下耳机缠好收起。
“嗨~也是怕你误会,反正过阵子找着工作就搬了。”她语气很轻松,一派不拘小节的豪气。
狄双羽耸下肩膀,“住着吧,又没人赶你。”
赵珂扬眉而笑,一双凤眼里冷波乍现,“这话说的,老关不赶,你还不赶啊?”
狄双羽端着早已凉掉的咖啡轻啜,边打量面前这个明明没有立场却还能保持高姿态的女人,不理解她这份泰然自若的敌意。
她到底在那专注的探视中生出一丝不自在,转身问服务员点了杯饮料,借此打破尴尬的沉默。
狄双羽笑了笑,“房子是他的,我作不了主。”靠着椅背叠起双腿,她说,“所以你也大可不必做那些多余的事。”
“得了吧。”赵珂不悦,“我跟他说了,一找着工作立马把地儿给您腾出来。”
狄双羽着实好奇,“关允让你尽快搬走了吗?要不然——你干嘛找人到我公司闹事?”
赵珂“嗯”了一声,两道漂亮的眉毛拧得十分纠结。
她这反应,在狄双羽看来,并非避之不答,而是根本听不懂。
果然,听到那女人供词所指是自己时,赵珂脱口就骂,“放她妈放屁,我都多长时间没上班了,哪儿雇个保洁当打手去!”
狄双羽也是在听关允说起赵珂辞职之后,想到这事便觉得欠缺逻辑。难怪她没怎么费力,就问出了赵珂的主使。
“再说了,原来在瑞驰就听华子说你练过,一般男的都难为不住你,找人打你,我干嘛那么自讨没趣儿?”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来,让了下狄双羽,对方摇头,她自己抽出一根来点燃。
烟草燃烧产生大量毒素刺激交感神经,同时促使脑部释放某种神经传导物质,让人出现短暂且病态型的清醒。赵珂逐渐从盛怒中找回理智,她向前倾身,双肘支在大腿上,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把玩烟盒,眼珠跟着烟盒转,睫毛也不停地扇动,像要飞起的蝶。
狄双羽也盯着那只烟盒,脑中思绪随之翻转。
“也猜着是谁了吧?”半晌赵珂一声轻笑开口。
狄双羽望着她,没太大表情,因震惊而晃动的眼瞳泄露了全部心思。
“想不到吧?在关允面前装得贤妻良母,又怎么忍让,又怎么任人宰割的,实际什么贱招儿都使。”她说到后来声音愈低,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
“关允知道了。”狄双羽撒了个谎,“我跟他说是你干的。”
赵珂愣了下,不怒反笑,笑到后来叹了口气,“难怪最近打电话都没接。”继续低头转烟盒玩,纤长漂亮的手指,夹着烟竟然轻微发抖,烟灰落在衣袖上,她也不为所动。
窗外有人经过,光线变化,狄双羽直觉扭头看了看,“咦?”她没戴眼镜,不确定是否看错,眯着眼看那人进到店里,直奔着前台去。
赵珂跟着看过去,也很意外,朝前台方向举起胳膊,“华爷!”
旭华闻声望来,看见狄双羽,再看赵珂,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狄双羽看他和赵珂老情人重逢般客套腻歪,就很奇怪他怎么在容昱身边待得住,感觉说不上两句话就会惹容老板翻脸。容昱也诡异,自己一本正经地连个玩笑都不懂开,居然受得了这货在面前全天候说相声。
身边一沉,脑门上受了力道不小的一凿。
旭华收回行凶的手,“嘿,想什么呢,都不搭理人。”
“腿好了?”狄双羽捂着痛处,反复跟自己说这人骨膜还没长结实呢不能踹不能踹。
“那是,我什么身体素质啊。”边说边抖着腿证明健康。
“那怎么没跟着去美国?”
“被拒签了呗。”
“因为有案底?”
“被容老大拒签了。”也就是人家不愿意带他的意思。
“噢,那也是因为案底嘛。”
旭华摸着下巴,一眼高一眼低的模样相当不像好人,“我老板是不跟你说了啥不该说的啊?”
狄双羽表情茫然,“不该说的是指——有人出国净顾着自己玩,喝酒喝高把老板弄丢了。” 对一个职业生活秘书来说简直是不可洗白的污点。
赵珂反应过来当即爆笑,“老容还让你活着回国了?”
旭华捶胸顿足地干嚎,“这跌份儿的事他也往出说,还能不能一起玩耍了!”自尊心受挫地起身,“走了,楼上有人等着呢,回见吧二位。说好了,下次见面咱就把这翻篇了噢。”
“跟谁说好了。”赵珂对那个有点跛脚的背影,“他腿怎么了?”
“说是踢球摔了。”
“不好好跟家养着,老容都不在,还顶风冒雨的跑公司来。”
狄双羽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全不见小的雨势,“正好等会儿蹭他车走。”
赵珂估计她占不上这个便宜了,“那你得等到几点啊,他这刚过来。”
“等着呗,早也是回家,赶时间我就不跟这儿耗着了。这雨憋这么些天了,且能下一阵子呢。”看了看手机的天气预报,未来几天都有雨。
赵珂同意,“是,”她给自己盘算着,“小点儿就往回跑吧,等停是没戏了。”
视线仍搁在手机屏幕上,狄双羽笑道:“您倒真不恋战。”
“我劝你也甭跟他身上耽误太久。”她想了很久才决定对狄双羽说出这番话,“可能这话由我来说你不爱听。我没斗过的,你也斗不过,孙莉她太厉害了。关允不爱她,这就是她的资本,她能把谁都玩进她的心机里。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那天狄双羽在转角坐到天黑,原本已决定将关允驱逐而渐平静的心湖,因为赵珂的话,印象反转的孙莉,荡起澎湃涟漪。
狄双羽从没正视过孙莉的存在,对她谈不上憎恶,同情居多,恨也是恨其可怜。一直到发现她在关允心里并非全无地位。赵珂会输,是因为从一开始关允就没给她向孙莉宣战的机会。在关允心里,孙莉占据的是一个别人无从触及的位置,赵珂根本够不着打,够都够不到,再多本领也是徒劳。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狄双羽反倒平静。
在这之前她想过很多,想得头疼,这一刻终于承认是自己想得太远,若绕回原点,那本来就是孙莉的位置,相见恨晚是不该鼓励发展的感情。
经常去的餐厅,经常坐的位置,某一天被别人占去了会感觉不爽,可那本就不是谁的固定位置,先来后到才是本份。关允的生命中,孙莉和孩子已早早出现。他为了赵珂中途离席,狄双羽尽可以去千方百计讨厌赵珂,却没底气与孙莉斗。
她从没想过,就是这么个自己从未真正敌视的存在,竟然会比赵珂更用心更凶狠地干扰着她与关允的相处。
现在看来,就算她想全身而退,孙莉也没那么容易作罢。
就像游戏里那些非主动攻击型怪物,她不是没有攻击能力,相反还超高级数,不管你成心招惹,还是手滑点中了她,她都会反击,直到你死。
服务员去二楼送餐,被距离楼梯口最近卡座的客人截住,“楼下还没结账啊?”
“没。”服务员略表无奈,“走了一位,先来的还坐着呢,叫的一杯冰淇淋都化了,也没吃。”
“那你赶紧给换一杯啊。”
服务员僵在原地。
旭华挥手,“去吧去吧,估计换了也不吃。”打发走服务员,鬼鬼祟祟往楼下观察了一会儿,“想什么呢这妹子……”手机一响,吓得他一跳蹿了老高,急忙回到自己座位接起来,“老大,您还没睡!”
“醒了。”
“呀,都七点了。那边现在也亮天了吧?睡得怎样?天儿好不好,北京这一天大雨,好家伙,还没停呢,下多少是多啊?”
“还能比你话更多吗?”
看来晚上睡得不大好,旭华咳一声,“那什么——还坐着呢,赵珂都走半天了,她也没挪地儿,叫一杯冰淇淋都化了也没吃。看样子这雨要还不停,她就能跟这儿过夜了。”
“好。”
“您别光好啊…喂喂喂,容总?吓死我了以为这就挂了,话还没说完呢。这个时辰了,我还等着送吗?人要压根儿没想走呢?”
“就等到她想走。”
“什么理由啊,老大?太刻意了,还不一下就猜着是您吩咐的?”
“我吩咐的不行吗?”
“行。”旭华服了,您老说什么都行,“也是,总比孩子在外面淋雨打不着车强。”
刚下去没多久的小服务员又上来了,站在旭华面前像是有话说。
“结账啦?”看到服务员点头,旭华赶紧对手机汇报,“得,要走了,我把人送家去给您回话。”长一脚短一脚拐到楼下,对着空空的座位傻眼了。
“有辆车来接她的。”服务员尽职说明,“她还说,让您早点回家养伤,不用……等了……”对着旭华逐渐狰狞的表情,声音越来越小,话一说完转身就走。
留旭华一人恍恍回神,“哎呀我的姑奶奶,您这是溜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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