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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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返回的吴云葭到医院直接去见主治医生,半个小时后回来,告诉狄双羽:“收拾收拾回家。”
狄双羽指着头顶吊瓶,“还半瓶药呢?”
吴云葭恨恨地,“一眼没瞧见你就乱来!”嗓子又有点哑了。
狄双羽惊道:“你跟老容说话一样。”
“哪个老容……容昱?他来看过你了?”
“小戚在医院碰见他陪他妈来看病,跟他说了。”
“小戚怎么认识他?”
“说是什么亲戚我也没搞懂。我好像跟你说过吧。”
“你成天都说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谁给你一件件记得住?”
“这回可真是够乱七八糟的了。”她如攀浮木地望着吴云葭,“我真没结婚吗?易小峥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死了?”
吴云葭坐到她的病床上,“你记不记得易小峥跟你求婚的事?”
“记得,所以我一毕业就跟他结婚了,不对吗?”
“你没有。你拒绝了。”
她不信,“我为什么?”
吴云葭对她这个反应很熟悉,自己当年就这么反问的。“我记得你当时给我打电话说了挺多的,大致是不确定对他的感情能不能支撑起婚姻。”
这绝对是她的思维,葭子编都编不出这样的话。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也没戒痕。狄双羽闭起眼,眉心轻颤,“这些年和他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我记得特别清楚,甚至他做什么事时穿的衣服,还有一些对话我都能回忆起来。葭子,我绝对不可能凭空想象出这么多的细节来。”
吴云葭拉下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想了,真的假的也都过去了。你看你,才几天就瘦了一大圈,你这么为难自己,易小峥走了也不踏实。”
“大概太突然了,老觉得他并没死。” 不管真相是8年前还是8天前,易小峥都再也回不来了,她的孤单难过,一分不少。“我很想他,舍不得就这么再也见不着他了,还没爱够,心里胃里都堵得慌,气都喘不过来。”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狄双羽……”到底还是没控制住,眼泪扑嗒嗒掉了下来。
冥冥中真是有什么守护也说不定,她昏倒的那天,竟是易小峥的忌日。是不是多年前就该离开的易小峥还在,不忍心小小陷在和关允的畸恋里,所以篡改了她的记忆,让她换个心情重新开始生活。那这样一一帮她纠正,究竟应不应该呢?
才划价交费办好了出院手续,狄双羽嗓子又发炎了,咳嗽了一下午,到晚上连话都说不出了,扁桃体肿得发亮。考虑到夜间发烧的可能,她又伴有厌食倾向,医院不敢放人,隔天把她转去了其它科室的空闲病房。
易小峰忙着把行李转移过来,狄双羽趁乱拿了烟就要下楼。易小峰一把按住她,“就当心疼云葭吧,你再不出院她就得陪你一起住进来了。”
吴云葭掐着一把缴费单进来,正看见这一幕,“说话都费劲,那烟就不能戒了吗?”
狄双羽咧嘴,“那我还不如把话戒了。”
吴云葭根本懒得跟她生气,坐下来瞅着她没主意,“又到晌午了,吃点啥啊?”这主儿向来不挑食,现在任她调着样儿侍候都没胃口。“我怀云云那会儿也没你这邪乎。”
易小峰很有想法,“要不咱涮羊肉去吧。”
狄双羽一笑又刺激到喉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吴云葭边把水杯递过去边瞪易小峰,“你去赶紧回家吧。”
“下午就回了。”易小峰语带伤感,依依不舍看向狄双羽。
又来了又来了,狄双羽赶紧把脸一扭,“头好疼。”
“好人这么个咳法也受不了。”吴云葭也没辙,“小小你今年走背运,多长时间没个病,一病全找来了。”
狄双羽耸耸肩,“该来的躲不过。”手机叮啷一声提示电量不足,她回头找充电器,看一眼屏幕,“关、允——这人谁啊,打俩电话了。”她电话里好多存完号不知道是谁的。
吴云葭不动声色,“不用回吗?”
狄双羽插好电源把手机丢到一边,“估计哪个甲方的吧,联系不着我就找柏林了。”
吴云葭向表情不太自在的易小峰打个眼色,“我领你出去吃吧,有什么给她带回一口算了。”走到门口见一陌生男人在探头探脑。
“劳驾问下,这是狄双羽的病房吗?”
吴云葭点点头,刚换的病房,连戚忻都不知道呢,这人怎么找来的?
“祖宗啊,可算找着了。我是她以前同事。”
“瑞驰的?”容昱吗?不是,她见过容昱,虽然记不得具体模样。
“旭华?”狄双羽听见声音凑过来看热闹,“你自己来的?”
“唉妈这小烟嗓儿……”旭华上下打量她,“我说,凭您这身手,一般都是送别人住进来的,这咋回事儿啊?”
狄双羽谦逊摆手,“马有失蹄,呵呵。”
吴云葭开了门把人往里请,“进去说吧,正好我要出去。”
“啊,不啦。容总让我把粥先给你送过来。”旭华递过去一个保温壶,“他在上头跟老太太说话,这就下来。告诉我在8层,我溜溜转了满走廊也没找着,这顿打听。他还不知道你换病房了,我得麻利儿上去说一声,你让他找又该急了。”
“哎哟这可真是个急惊风。”吴云葭叹为观止。
易小峰也有同感,“小小的朋友长得都凶。”
狄双羽呆呆地捧着个大饭盒,显然没听明白他叽哩呱啦都说了一堆什么话。费力拧开盖子看了看,“这啥玩意?”
“不说是粥吗?”已煮到烂熟看不出粮食模样了,吴云葭闻了闻,放弃辩别,“他送来的东西总不会害你,尝一口要是能吃下去就吃吧。”说着去拿餐具。
狄双羽这边已经整壶端起来往嘴里倒。
易小峰吓得,“你别烫着!”
“好吃吗?”吴云葭对她早已放弃进食方式的教育。
“甜味。”她咂咂嘴,又舔下嘴角,味道不好描述,“相当怪异,你吃。”推给易小峰。
易小峰接过来仰脖喝了一口,“哪里甜了,一点都不甜……”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粥为什么要喝甜的?”
易小峰手一抖,回头看是容昱,举手打招呼,“HELLO!”
“双羽要喝甜粥吗?”容昱认真发问,他的确不了解她现在的口味。
“不是。”易小峰抢着代答,“她说这粥甜不肯吃。里面坐吧,哥。”
狄双羽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你像个唱二人转的,逮谁都叫哥。”
易小峰好冤枉,“就跟着戚忻叫的有什么不对?”
吴云葭笑道:“怎么跟到他那边去了?你应该跟你姐叫。”
易小峰指指狄双羽,皱眉,“容总?多奇怪!又不是领导又不是客人的,是吧,哥?”
“嗯。”容昱对排名论辈没研究,他好奇的是狄双羽的声音,“嗓子又怎么了?”
狄双羽张大嘴巴,“啊——”被吴云葭一挑下巴给合上了。
“少说点儿话。”吴云葭把粥交给容昱,“我们出去吃饭了,您受累看她会儿。”
易小峰不放心,“她如果不吃你别逼她啊,吃了会吐的。”
容昱说:“好。”
狄双羽舀着一勺粥,拼命想把注意力放在进餐上,可是对面端坐如僧的那位……叹口气,勺子搁回碗里,抬头央求,“老大,你这么盯着我,我真是想吃也吃不下去。”
容昱眼睛里有笑意,语气却很无辜,“平常我越是盯着你看,你越是埋头猛吃。”
狄双羽嘟囔,“哪有的事。”
他弯下腰,将她丢下的勺子拿起来,舀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不难吃啊。多少吃一些,我亲自煮的。”
幸好没喝多少!狄双羽后怕,“真的啊!?”
他一勺粥直接塞进去,“当然是假的。”
狄双羽一惊,咕噜就咽了,疼得喘粗气。
容昱略感好奇,“要真是我煮的,你就会痛快吃了?”
“更不会。”她没那么缺心眼。“刚才还说不会逼人吃。”
勺子还给她,他笑得随和,“你可以吐出来——”。
他绝对会把她吐的重新喂进来!狄双羽惊恐地从他的表情中确认了这个信息,“其实也不难吃。”她对自己说着,又吃了一口,特别享受的样子。
容昱笑了笑,“你这么懂自我暗示的人,吃不吃在自己。”
“屁。”她小声抗议,这叫自我暗示吗,顶多是自我保护,危机意识比较强而已。
“少吃些就好。”他不再给她压力,转去窗边看天气,“都吃光的话我更有理由天天来了。”
太烦人了,这到底让吃不让啊!“要么你也得来啊,不说老太太也住院了吗?怎么样了?”
“她是常规检查,每年都要住院调理下,早就应该来的,就等我从美国回来呢。一把年纪了还使性子。”说罢莞尔。
狄双羽不由跟着发笑,“那你还要去美国吗?”
“最近不去了。”他轻轻摇头,“才走几天,回来你们俩都要到医院来看,还怎么走啊?”
狄双羽到底忍不住了,冒着被骂的危险表示:“你今天话好多。”
他承认,“因为想让你少说。”
狄双羽吃呛了,不敢咳,怕胃受到震荡再造反,憋得直哼哼。
容昱想起什么似的,“你吃多少了?”
“吃光了。”她举起空碗给他看,等着被夸奖。
感觉她暴饮暴食应该是不太好,但总比饿着强。“不许吐哦。”
“哦。”
“要吐也等我走。”
“你什么时候走?”
“确认你不会吐了就走。”
“……”
“自己咽下去的食物,再难受也都努力消化了吧。”
这话好耳熟。狄双羽想了想,“我能咽下去,消不消化是我努力就行的吗?”
“晚上我有事过不来,让阿姨做好了拿给你。”
“不麻烦了吧……”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别还这么甜就行。”她妥协道。
容昱疑惑地,“甜吗?”他刚才也吃了,没试出甜味。
“甜!”说完又迟疑了,“不过我这几天吃什么都发甜。”
“那是嘴苦吧,还是心里苦?”
狄双羽愣住,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借整理餐具掩饰心脏骤缩的恐慌。
他眼神发直,“你啊,当年受不了的事选择掩埋住,现在既然敢挖出来,就说明有能力承受了。”
她不作声,低着头,耳畔与颈后有茸茸的碎发,卷曲的一只小马尾垮垮拴就,发色枯黄没什么光泽,只有根处的新生发颜色黝深。
容昱最初见到的她是一头泼墨直发,刘海剪得齐整整,在他看来有些滑稽,像玩具店橱窗里的娃娃。做起事来倒很得力,脑子够灵活,是好帮手,就常会犯孩子脾气。大概是太无所畏,又或者无所谓。
她没有特别在意的事,兴趣基本随机,喜怒全看心情。他的严谨精致在她的肆无忌惮面前,顷刻间一败涂地。
可是人总会有弱点,不允许被轻易触及的那种。
容昱经常会想,狄双羽的弱点是什么。现在知道了,便懂得如何去保护。
吴云葭和易小峰回来的时候,容昱还没走,站在病房门外讲电话。他声音很低,别说病房里的人,吴云葭也是走得很近了才听清他在说工作的事,没敢打扰,本想直接绕过他进门的,却被他伸手拦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竖起食指在唇上比了一下,指指屋里。吴云葭轻轻推开门,对易小峰说:“睡着了,你进去小心点别吵醒她。”
易小峰苦着脸,“她现在就睡觉,晚上可怎么办?”
“别管那么多了,你快去拿行李,要赶不上飞机了。”
“那说好了,你得劝她跟我回家待一阵。”
“知道了,你先回去,过两天她出院了再说。”
两人对话音量虽小,但容昱听得清楚,分神看了吴云葭一眼。
易小峰拿了自己的背包,走到狄双羽床边想再看看她,却见她睁着两只大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呼吸剧烈,胸口起伏明显,受了很大惊吓的样子。连忙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别怕,小小,没事,做梦的,没事了。”
狄双羽松了口气,合起眼,心有余悸地咽咽口水。
“又做恶梦了?”吴云葭习以为常,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别睡了,起来喝点水。”
易小峰端过水杯,“晚上睡不踏实,大白天的怎么也做梦呢?”
狄双羽喝水润润嗓子,“不知道,吃完容昱送来的粥就困得不行,他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易小峰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回头看看。
容老板已经打完电话,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听她诽谤。
吴云葭好奇的拧开保温壶的盖子,“都吃啦?”不知该欣慰还是担心,“猛地吃这么多,不犯困都怪了。”
狄双羽神情恍惚,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易小峰心疼地擦着她脑门的汗,“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嗯?……”狄双羽眯起眼,努力回忆梦境,“我梦到一个陌生的房间,楼层很高,不知道是谁家,也不像酒店。房间有个大飘窗,我在飘窗上坐着,往下还能看见一条河……然后易小峥进来了,也忘了他说了些什么话,突然拿出一把刀来杀我。”
吴云葭抚着手臂上竖起的汗毛,“杀死了没?”
狄双羽脸色茫然,“我其实明知道这是个梦,但就醒不过来,还想着与其让他杀了我不如自己跳楼。使劲一蹬腿,醒了,感觉全身都发麻,好半天才能动弹,正考虑要不要报警呢,你们就进来了。”
易小峰眉头拧劲,“大哥怎么会杀你?”
吴云葭也很无语,“也不知道成天都想什么,老做这些怪梦。” 她又不是不认识易小峥,那是个连冷脸都舍不得给小小看一下的人。
狄双羽从小欠缺的家庭关爱,在他身上悉数补回。那时候她们才上高中,吴云葭还曾为易小峥的温柔深情而萌生好感,但也早早死心,因为他对狄双羽的那种喜爱溢于言表,根本就不可能给其他人任何机会。所以当年怎么也想不通狄双羽拒绝他的求婚原因何在。
吴云葭摇摇头,这才注意到容昱还在,正要开口说话,他向她点了下头,不声不响出了门。吴云葭心领神会,“容总慢走。”跟出去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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