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结局
这不是咱俩的缘份,是我硬扯出来的。所以从最开始,你我就知道结局,不同的是,你认同了这样的结局,我却期待奇迹。
2013年4月4日 复活节 旧情什么的,请自重
“做完手术了。”
“现在哪儿?我去看看你。”
“在他家。”
“我接你过来吧,小小,这几天幼儿园放假,孩子也吵着要找你。”
狄双羽嗓子发堵,“不用,我歇几天就行。”
吴云葭叹口气,“吃什么用什么让他出去买,你踏踏实实跟屋待着,别出门,外头风大。”
“嗯。”
关允托了只小碗过来,接着一勺热汤,递到面前让她尝味道。
狄双羽皱眉,“咸。”
他收回汤勺把剩下的喝光,咂咂嘴,“这还咸?你不是重口味少女吗?”
少女?她吗?如果不选择几小时前的那一场屠杀,或者几年后她就是一个少女的妈了。狄双羽笑出声,也不想跟他解释太多,“去加点水,烧开了就关火吧。”
他应了声好,指着茶几上的点心,“饿了先吃个这,饭马上就好。”回厨房去继续料理她的补品。
从医院回来将她安置好之后,他跑了趟超市,举凡术后护理单上罗列的食物几乎买齐了,光是红枣就买了不同产地不同形状不同色泽的几十包,袋装盒盛的堆了一客厅,让她挑喜欢的吃。已经不知道再给她什么好了,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心里的愧。
排在对她的心疼之上的,是他的愧疚感。这种感觉让他不得安生,千方百计想消除。
狄双羽想告诉他没必要。纵他再愧,她的疼一份不少。
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被,麻药药效还没完全消失,除了头晕竟然没有任何不适感。如何去的医院,检查过什么,术前做了哪些准备,甚至那个注射麻药前她一直盯着看的手术室天花板,现在都没有印象了。就像场梦一样。
手悬在肚子上方,不敢贴上去,不敢想像自己刚失去了什么。连哭的冲动也没有,就好像做了个不知所谓的有点难过的梦。
关允端着汤出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一个宁静到寂然的狄双羽。
她是个表相较冷,实际个性很烈的女孩子,犀利言词足以蛰人,自我保护意识极强。她可以兴致勃勃和你聊上一整天,也可以因一件小事赌气几天不和你说一句话。待人待事看似理智,骨子里却全凭她自己的喜好行事,非常任性。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就生气,思维过于跨越……类似的种种鲜明反差,造就她独有的特质:神秘、难以控制、高不可攀。
是性格缺陷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他受那份神秘挑拨想要接近,被她的难以控制激起征服欲想要掌握,也常为她高不可攀的态度感到泄气。他不知道她有过怎样的人生,二十几岁而已,却看遍了千帆似的从容,能将各种突发事件一律看淡。面对这个小他半旬的姑娘,关允时常会莫名挫败,仿佛他所有一切都难入她的眼。她的眼神向来是审视的、挑剔的,兼有攻击性。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毫无生气。
让他想起两年前自杀被抢救过来后躺在病床上的孙莉。
狄双羽发现自己能从阳光投在床上的影子位置来判断出大致时辰了,也不过才躺了五六天,离规定的静养时间还有些时日。白天客厅温度偏低,她习惯了待在卧室,关允干脆一日三餐端过来让她在床上吃。
他在瑞驰还有些零零落落的收尾性工作,有时要一早过去处理,会将早点准备好再出门。中午一定会回来给她做饭,下午一般待在家里办公。电视有好看节目,会拖她到客厅一起看。遇有非外出不可的事,会反复嘱咐她不要下楼,别碰凉水。如果赶不回来吃晚餐,就会带些包装精美的糖果点心给她,像是对于丢她一人在家里表示歉意。
对这种几近讨好的照顾,狄双羽时常不知所措,更心惊的是自己居然能够安然享受。
那令人感觉强烈不安的“五一前后”,正随着她身体的康复,逐渐近来。那么即使这些日子美好得像回光返照,她也只能哄骗自己去享受,因为这或将成为她以后回想起这一段混沌感情时,唯一值得肯定和怀念的记忆。
一个礼拜熬过去,大清早,她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出门了。
关允听见防盗门响醒过来,等明白发生什么事追出去的时候,人就早没影了,踱到窗前向下看,她在金灿灿的连翘花丛中穿行,桔红色外套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硕大的蜜蜂,沾花惹草步伐欢快,偶尔停下来以手遮在额前往半空里眺望。
“这真是散养惯了。”关允打消下楼把人逮回来的念头,身体是她的,她又有过经验,懂得自我照顾。
吴云葭好不容易睡个懒觉,却被女儿的尖叫声吵醒,一个激灵从床上蹿起来。走到小卧室门口,就见小云云披头散发吊在狄双羽身上,脚底下各式各样的小零食扑了满床。晨起低血压发作,她靠在门框上站稳,鄙视地瞧那一大一小俩疯猴,“八百年没见了似的……”
小云云迫不及待诉苦,“小姨你总算来了,都快饿死我了,我妈也不起来给我做饭。”无视母亲警告的目光,继续说,“她玩保卫萝卜玩到可晚了。”
“这个告状啊,不就抢了你PAD吗!”吴云葭走过去剥了块糖塞自己嘴里,提醒狄双羽,“你快松开她,那么沉抱着腰受得了吗?”
小云云一听主动跳下来,“小姨,我们重新开学要竞选班干部了,你帮我写演讲词吧”
狄双羽讶然,“幼儿园就搞这个?你小姨都是上了大学才参加竞选的。”
“而且还没选上。”吴云葭及时插嘴。
“切,我那是根本没想选,同寝硬给我报名参加的。”
小云云很兴奋,“当班长可以别袖标的,班干部都有两道杠戴呢。”
狄双羽摇头,“你不知道,孩子,还是一道杠好。”
吴云葭用力一咳,“狄双羽!”
狄双羽一脸无辜,“我是教她做人要淡泊名利,这么小就官儿迷。”
小云云迷糊道:“可是我们没有一道杠……”
吴云葭扭头训斥女儿,“洗漱去!醒了就往床上一赖,像你小姨似的。”
小云云直缩脖子,也不知道是自己因为小姨而挨骂,还是小姨因为自己受牵连,总之老妈心情不好,她和小姨两人都危险。一双大眼扑闪两下,掉头跑开,把危险留给大人。
“眨巴眨巴的,”吴云葭余怒犹在,“这孩子好像你生的,狄双羽。”
狄双羽很遗憾,“我的根本没生出来。”
吴云葭狠戳下她额角,“你就当从来没有过!”
狄双羽向后躲闪,就势倒在床上,往里翻滚了两圈,滚到离吴云葭有一定距离的位置,怕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直接让她大嘴巴抽下来。“我不但有,我还有过两个。”
“什么意思?”吴云葭想法单纯,“双胞胎?”
狄双羽摇头,“我跟关允说我以前做过一次流产。”
吴云葭兴致勃勃的,“然后他怎么说的?”
狄双羽小声,“没说什么。”
吴云葭眨着眼,很认真地问狄双羽,“那你没告诉他,你小时候让猪拱过,脑子不太好。”
狄双羽干脆把眼一闭,任杀任剐了,她反正也是来找骂的。
吴云葭只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他问的。”
“怎么着……”吴云葭瞠目结舌,“那就说你没怀过孕,没打过孩子,这种实话很丢人?你说不出口?”
“他都那么问了。我否认的话,反而像撒谎。”
“你真这么想?”她只是挑了挑眉,但脸色却远比发火更吓人。
狄双羽默默地用视线勾勒天花板上顶灯的花瓣形状。
吴云葭拧着身正视她,“你是怎么回事啊,小小?你到底想不想让这个男人跟对你认真?你觉得他前任是个水性杨花的,他很爱很眷恋,就挣了命非把自己也往那形象刻画?”
没声音否认。
“那然后呢?他如果喜欢上了这样的你,你会为了他,就真的变成这样的吗?”
还是没人说不。
“你别傻了行吗,小小。他希望你玩世不恭,并不是喜欢你这样,而是因为他自己就只想玩玩。他怕你认真,要负责。他问你以前是不是怀过,就等着你说一个‘是’字,他就心安理得不用负责了。”
狄双羽脸上一点意外表情都没有。
根本是早就明白的。
吴云葭心口堵得厉害,“话我跟你说明白了,你再这么作下去,作为姐们儿,我能做的就只剩下按你的喜好给你订做一口滑盖式棺材,算不枉你托生认识我一回。其它的再什么也管不了你了。”
“我是想——”她终于开口,半晌没吭声让嗓子有点发哑,“哪怕就算为了我身体着想,或者他能说:‘留着吧,再做下去怕以后都要不上了’。不用他许诺别的,真的,哪怕就这么一句话,我都愿意把这孩子生下来带大。”
吴云葭揉着左胸,眼望那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好友,“你说你得傻到几岁呢?”
狄双羽本来想说,那得看我能活多久了,可是……头疼地看着落在床单上大滴大滴的眼泪,唉,结果把葭子也弄哭了。说点高兴的吧,她坐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傻不了几天了,他这个月底就要搬回孙莉那儿去了。”
晚上来接她的关允,仍无任何异常言行,完全没打算通知她:我要离开你了。
车里没开暖风却闷热非常,狄双羽按下窗子。车速忽地降了下来,关允将窗子关严, “别吹风。”
她皱眉,“闷。”
他想了想,“我给你唱个曲儿?”
狄双羽笑不出来。
他也没再逗她。“累了吗?跑一整天,野丫头。”
狄双羽点头,“累。”是累,但不因为身乏。“你和孙莉说过去上海的事吗?”
“说了。”他降下车速,“怎么了?”
“没事……”
“没事?”
狄双羽抬头看他,“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北京到上海是距离吗?”
时间静止片刻,关允哧地笑出来,“你啊…”她竟只因为这闷闷不乐,果然是多愁善感的文艺女青年。“对于孙莉来说,北京到北京也是距离啊。”
狄双羽愣了下,随即又在心里缓缓反驳,可是你就要搬回去了。
“别乱想了,已经这样了。我说过会常回来看你的,”他找出她的烦恼根源,顿时觉得面前这姑娘双眼溜圆的样子有些可怜了,拍拍她的头,“再说现在不是还没离开吗?”
狄双羽趁机要求,“离开了要提前跟我说。”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只有你离开我,没有我离开你的那天。”说罢似自嘲地笑了笑。
狄双羽扭头,“什么意思,关允?”
他看她一眼,“我一直觉得你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我的。”
注视他的眼,她终于忍不住问:“还有什么应该我知道的事儿吧?”
他叹口气,“别太早结婚,双羽。结了婚也先不要着急要孩子,不然真是没有后悔的余地。”
这不是他第一次同自己说这样的话了。没有后悔余地?这就是他找了小三挣命把婚离了之后,仍不得不回到前妻身边的原因?狄双羽问:“你要复婚了?”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的。”
非常值得信任的态度和语气,让狄双羽简直想捶头骂自己是笨蛋了。
销假上班第一天,总监柏林请吃饭,席间少不了谈起公司上层的一些变动,说是广告单元要拎出来一个小组去支持新营销公司——“段总还特意提到你。”他对坐在旁边的狄双羽龇牙一乐,“可惜被亮总当场否了。”
狄双羽纠正他,“是‘幸好’被否了。”
爆笑声中柏林凑近她低语,“上次在茶馆你提到关允,好像真让段总挖来了。”
狄双羽扶了扶眼镜,“不是什么稀奇事啊,要是挖不来我可能提吗?记得见了段总提醒他把当初许给我的猎头佣金兑现啊。”
柏林目光变成赤裸裸的探视,“双羽——”
狄双羽做好笑而不语的准备。
“你和容昱关系菲浅吧?”他有意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八卦的兴奋,惹得邻近两个座位的人也伸长了脖子。
狄双羽真是无语了,完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其实是容昱想开他,又不想出分手费,就故意让你放出风声。”
“我就不能是从关允本人那得到的内情吗?”
柏林挥手,“关允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你怎么可能和他搅到一起去?”他一副你别想忽悠哥的奸相,“再说你那车可是容昱的。”
“也就开了那么一回让你赶上了。”她对这事不做过多解释。坐了一上午腰力不支,弓身轻捶,“头儿,早退一会儿。”
“不行,你休一个多礼拜了,才来上仨小时班黑我一顿饭就想回去歇着?”柏林咬牙,“要回把昨天派到你账号上的项目确认了。”
“我确认过了。”狄双羽得意地给分派任务的助理抛个媚眼,光明正大在领导眼皮底下跷班了。
关允上楼就觉菜香扑鼻,饥肠辘辘地吞下口水,进门才发现味道竟从自家厨房传出。“嗬,这么早就回来啦?”他好惊喜,顾不得换鞋就走到灶前拥住那个勤奋翻勺的女人。
狄双羽回头看一眼地砖上的脚印,调小火,摸起一把菜刀来。
他大笑着躲开,连退几步退回玄关去换拖鞋,顺便举起一口袋点心献宝。
戳戳那块软而粘稠的提拉米苏,狄双羽胃酸泛滥,就差吐出来。
关允靠在沙发上发完短信,扔下手机起身去洗澡了。
狄双羽看看浴室门,洒水声响起,她很自然地摸起带着关允体温的手机。才解锁,水声又停了。她慌得来不及锁键盘,直接把屏幕朝下扣回了书架上,抓起点心撕开包装纸。
关允笑着看她一眼,“你吃吧,牙是不想要了。”走到衣柜前翻了条内裤,一回身正迎上她窥视般闪烁的眼,想了想,走过来拿起自己手机——屏幕没锁还亮着,他按了几下,放回原处,又进了浴室,这个过程看也没看狄双羽一眼。
狄双羽心脏狂跳,尴尬得要死。呆对着那手机,心想这下完了,可看的内容一准被清空了。攥拳砸下去,手机嗡嗡直响,她愣了一下才明白是有短信进来,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按下查看——
妈妈:“儿这么说妈就放心了,早点搬回去吧,莉莉一人照顾孩子太难。”
再往下看,没了,收件箱删得倍儿干净。翻进发件箱,还有几条没处理的,狄双羽只看了最近发出的一条:“我会跟孙莉和好,生一个儿子。答应你了一定会做到的。”
盯着这廖廖几字,单是把泪锁在眼眶里就几乎用光了全副气力。再看不下去其它,也没敢再看。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