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立场
晚上跟妈视频,快结束时她迟疑道:“小峰说……你谈恋爱了。”
我装傻:“小峰说?我和谁谈?他吗?”
妈摇头,又叹,“小小,是该谈恋爱了。”
我还是否认。
水月送写真来,咖啡厅里聊聊天忽然问:亲,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说对于恋爱啊,朕可一直没歇着。
同事婚礼上,多喝了几杯的柏林爆料:咱们大才女也好事将近啦。
纷纷询问下我表示:暂不公开。
没有立场公开。
和关允在一起,就像是一场单恋。
我不敢向家人、朋友和同事说:我恋爱了。
2013年1月24日
收拾妥当准备上班时狄双羽还在想,要不要跟容昱打个招呼,推门出来,一眼看见客厅南面落地窗前的跑步机,容昱正在上面以近乎走路的速度慢跑,手里还掐着份报纸。
狄双羽果断地大声问好,“容总早。”瞧他那速度,即便被吓到也出不了什么事故。
容昱头也没回。就在狄双羽以为他没听见,想走近再招呼的时候,他合起报纸,一手关了机器,一手以掌压按后颈,慢悠悠回过头来。“起来了。”
狄双羽愣一下,喷笑,“你怎么像个老头似的?”
如期收到他警告地一瞪。“我也要出门,等司机过来顺道送你。”
“不麻烦了,我去甲方,就这附近,打个车几分钟。”见他转动脖颈的艰难模样,忍不住又笑起,“您这什么情况?”跑步拧到脖子?
他费解得恼火,“谁知道,睡一觉就坏了。”
“落枕吧?”狄双羽看看壁钟,时间还来得及,放下背包走过去,伸手拍拍椅背请君就坐。
容昱第一反应是戒备地眯起了眼。
“来来,祖传手艺,瞬间祛痛,见效付款。”她撸胳膊挽袖子地热情招呼。
容昱没被她夸张的吆喝骗到,挑着眉毛衡量数秒,大概是想再疼也不过如此,几步上前依言坐下。她手才触上来他就打了个摆子,扭头瞪她,这一动作幅度过大,牵扯肌肉疼痛加剧,他吸了口气才不悦地指控,“凉!”
“好好好……”狄双羽快速搓几下掌心,再按上去,“这样好了吧?捏的时候会疼,就一下,你有点心理准备。”
“唔。”他如临大敌。
狄双羽哭笑不得,“也没那么疼,你放松一点,肉绷成这样我捏不动。”伸出姆指沿着他颈椎向下至肩背处依次按压,“疼吗?”
“疼。”
“哪儿最疼。”压到一处筋结,“这儿?”
“嗯。”
“还是这儿?”
“嗯。”
“……到底哪儿?”
“肯定都疼啊。”
她无语,只好听着他吸气的轻重自行判断压痛点,直到他有明显躲闪的动作,才捉住他肩膀,手指在痛点用力滚压个来回。
容昱疼到直接怒了,闷哼一声,捂着后颈倏地站起。
狄双羽自尊心极度受挫,“不是说了会疼吗?”
“你赶快上班去。”念在她没恶意的份上,他压着火没与她计较。
“讳疾忌医,你一整天就这么僵硬着过吧。”她下了个诅咒,转身去拿背包。
容昱被咒乐了,“讳疾忌医是这么用的?”视线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后知后觉地撤了一直捂在后颈上的手,“哎?”不可思议地把头转来转去,像齿轮缺油的机器人。
狄双羽发现了他过于灵活的动作,倨傲地哼笑,“感受到神奇了?”
他也不言语,坐回来向她比了比肩颈部示意继续。
狄双羽寻至刚确定的痛点又做了两遍指压,攥着空拳将按摩过的肌肉轻叩一番。
容昱还是疼的冒汗,但没再躲,咬牙坚持到她治疗结束,问出心中的疑虑,“你是把疼痛转移了吧?”
她在他两肩轻拍两下做结束动作,“好了。”掸掸手,“要相信我国传统医学的秘效。”以前和易小峥学跆拳道时经常肌肉拉伤,这点小手段她还是会使的。
享用了这所谓秘效,他仍不甘妥协,“我不置可否,好吗?”
狄双羽很满意,“亦可。”两人相视大笑,她挥手,“走了,拜拜~”
他点头,“路上小心。”
普通到近乎敷衍的一句叮嘱,狄双羽听了却有着说不出的异样感,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容昱还在检验疗效,左一下右一下地摆着脖子,配合插在腰间的双手,就像小朋友做广播操。迎上她的视线,动作并未停,只是慢了半拍,“怎么了?”
“没怎么。我忘了有没有跟你说过谢谢。”
“说很多遍了。”他答完,怕别人看不出他的不耐,直接丢下她不理,转个身朝自己房间走去了。
关允从机场回来直接到公司接她,狄双羽说了丢钥匙的事,被骂是猪,她愉快地抗辩,“有可能在你家。”
“那也是猪。”他说。
她应一声,似后知后觉地问:“不是要走个把月吗,怎么才一天就回来了?”
他笑道,“不是惦记生病的猪吗?”
这理由是真是假,狄双羽辨不清,不过,他还记得她的病,她已知足。“您如果早有这份担心,我压根儿就不会生病。”
关允茫然,“什么意思啊?听不懂。”
“意思是——我昨天去打羽毛球了,发发汗就好了。如果你早肯陪我去打球强身健体,不就没病了吗?”
“多不讲理,你什么时候说要打羽毛球了?”
“我现在说,明天你陪我去打吧。”
“明天可能还要走呢,赤峰那边约上了。”
狄双羽感动地问:“所以你是特地给我送钥匙回来的?”
他要笑不笑地一咧嘴,权作回答。
“我当你是了。”她讨好地挨过去,将手放进他掌中,“关总人真好。”
他不客气地捉住,以指腹轻摩她冰凉的手背,“你穿得少了。”语气像在教育女儿,“前几天我就说过你。”
她低眉顺目道:“本宫没听见。”
他忍俊不禁,“猪。”
下了车,关允并未直接回家,拖着皮箱和不明就里的狄双羽,走几步拐进小区西门一家五金店,掏出家门钥匙递给店里师傅。
狄双羽盯着那电花铁屑交杂有些呆忡,这还是第一次——她不曾要求,他便主动给予。
金属被削磨的刺耳声响中,他说:“从你身上学的教训,留个备份。”付了钱接过两把钥匙,比对一番,将其中一把递给她,“别我出差,唯一一把钥匙留给你,转个身你就弄丢了,我回来俩人站门口大眼瞪小眼。”
他说得画面感十足,配件师傅都听乐了,“不要紧,咱这儿能开锁。”
狄双羽不好意思地接过那把余温犹在的备份,“那我把备份弄丢了你不会骂我对不对?”
关允拔高了调子,“我哪敢骂您啊,作家。”出了店门他回头看一眼,坏笑道,“老是丢钥匙,明天把你嫁到锁匠家去。”
狄双羽许愿,“我希望世界和平,夜不闭户,从此不需要钥匙。”
关允坚持,“还是嫁给锁匠比较现实……哎哟。”笑着挨了她狠狠一拳,拉竿箱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震动不停的手机,“喂?方便,说。”
狄双羽收起笑声,疑惑地看着他倏而不悦的神情。
“有孩子的人出什么差啊,那如果我没在北京呢?我发现你真是…行了行了我接她过来…别废话了行吗?”挂断电话长呼口气,“说要去广州出差,保姆临时有事明天得回老家,让我把关宝宝接过来住一天。”
不用问肯定是孙莉了,“现在吗?”
“明天。早上接她送去幼儿园,晚上带家来住。她妈后天上午就回来了。”
孙莉是一早的飞机走,出门前又给关允来了通电话提醒。关允甩一句“行了知道了”,收线翻个身趴在床上继续睡。狄双羽原准备叫他起床,见此情景呆立在门口不敢上前找骂。
隐约察觉到门口动静,关允半撑身扭头看了看,趴回枕头眯起眼睛发笑,“马上就起,你别再催我啊。”
有对比,狄双羽才懂得这语气有多宠溺,走过去沿床坐下,俯身压在他背上,“爸爸我要上幼儿园。”
他迷糊着呻吟,“爸爸困死了,宝宝今天旷课吧。”
狄双羽大笑,“当你们家孩子太幸福了。”轻拍他一巴掌,“我走了啊,你赶快起来,别又眯着了。”
“现在出门也堵。”他伸手摸过手机确定下时间,“等下我送你吧,然后再去接宝宝上学。”
全部门同事都发现了,狄双羽这天格外有亲和力,话多笑容多耐心也多了,整个人散发温顺气息,像母豹子驯化为家猫。有人向柏林打听,莫非因为拿到了大老板关照的项目,升官发财了?
柏林说怎么可能,“要升也是我升啊。”
狄双羽不屑,“你个男人家,用什么生?”
柏林气得,“好好一个话题让你给聊成年了。说真的,你最近这种表现,什么情况?”
狄双羽想了想,“我可以允许你称呼这种表现为‘低调的幸福’。”
“低调毛啊,一脸春意的样子。喜事将近了?”
“呵呵。”她系紧围巾,拿了背包挥挥手,“周末愉快。”
听他在背后嘟囔,“还卖关子……”
她不是卖关子,但就是无法大方地告诉大家:对,我谈恋爱了。
出写字楼一阵大风吹来,拢着乱舞的长发,走进常去的理发店,见了发型师就俩字儿,“剪短。”
发型师摸着她质感极佳的直发,“亲爱的,你这是受了啥刺激啊?”这把头发他亲手打理了两年,很少有这种长度还不分岔的,且又做足了营养和精华,完全可以去做洗发水广告。
狄双羽翻着杂志,指着模特的蓬松卷翘的中短发造型,“还不就是你给我看这图片闹的。”
发型师直摇头,“那咱不带后悔的哦。”刀起发落,手机嗡动,狄双羽吓了一跳。发型师也吓到了,看她摸出电话才释然,“我说才一剪子您就激动成这样。”
狄双羽大笑着接通电话。
关允也跟着发笑,“哟,心情不错嘛。配上钥匙啦?”
“还配什么钥匙啊,我一会儿直接找人撬锁。”钥匙包没在他家,看来是真找不回来了。
“你还没回家?”
“剪头发。”
“这么早就下班。”
“嗯,你呢,接宝宝放学?”
“学校外边等着呢,宝宝上围棋课,要6点放学,我4点半就到了。”
“这么小的孩子学围棋干什么?”
“不知道,都是孙莉安排的。”
“应该让她学跳舞,跳舞对女孩子很好的,气质和形体都能培养。”
“你学过跳舞?”
狄双羽笑,“我学过跆拳道。”这倒不是胡说的。易小峥是黑带,就差一点走职业路线。她和小峰也都跟着学了一点,她学得晚,柔韧度差了点,小峰虽然早学,但他更喜欢散打,所以也没啥造诣。
“靠,千万不可以惹你。”他也跟着发笑,“到家弄不开门就回来吧,我带宝宝去那边住,你住我这儿。”
“不用。”想也不想地拒绝,狄双羽抬手示意发型师继续剪发,“自己家还能回不去?”
“美女,”通话结束半晌,发型师终是忍不住要问,“真学过跆拳道?”
狄双羽顺嘴接道:“段数还不低呢。”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剪着。”
齐眉头帘没变,及腰长发一刀裁去过半,发梢里翻外翘诸多小卷,整体染成了深亚麻色,日光灯一照莹莹发绿。部门几个女同事约好了似的统一更新QQ签名:你怎么舍得……
关允反应较为淡定,“稀奇古怪的,挺配你。”
狄双羽瞪他,“那你也是稀奇古怪的。”
他呵呵笑,“我配不上你的。”
忽略心里对这句话产生的失落,她自顾自欣赏新鲜的自己。
吴云葭回北京见到她新发型就一句警告:“我看你得瑟没毛咋过冬。”
狄双羽变戏法似的拿出两顶帽子,一顶红的自己带,一顶绿的原打算送给关允,被骂了,揣在包里带来给吴云葭。吴云葭也没什么好脸子,倒是小云云跃跃欲试,必然是大的,一跑一跳滑下来遮眼睛。狄双羽大乐,抱过她在怀里猛亲一口,“太好玩儿了!”娘儿俩翻了些针线出来,商量着怎么把帽圈改小。
吴云葭收拾着衣物,貌似随意一语,“那么喜欢孩子自己养一个吧。”
狄双羽接道:“又不是母鸡生蛋,自食其力得了吗?”说完才反应过来吴云葭的暗示,一走神,针扎了手。
小云云惊呼,不假思索抓过她的手指含在嘴里。
狄双羽眼圈一红,“没事……”
吴云葭支使女儿去药箱里找创可贴,坐到狄双羽身边,将她们那堆过于尖锐的玩具一一没收。
狄双羽吮着手指头,戒备地盯着她。
吴云葭看也不多看她一眼,“你不用这副德行,我已经懒得说你了。”
放下手,狄双羽叹气,“他给我他家钥匙了。”
“哟,不怕您一起给丢了?”
“我冷他就热,我热他就躲。”
“听着怪有意思的。”
“他想怎么样啊?!”
“玩儿你。”
“……”狄双羽实在很想哭,可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小云云举着创可贴跑出来,“小姨,伸手。”撕下纸膜,动作温柔地缠在狄双羽指尖那一星红点上,细心问她,“疼不疼?”
“有一点。”狄双羽凝视那认真的小人儿,又叹一声,“孙莉现在直接把孩子扔给他带了。”
吴云葭淡定无能了,“我靠——!什么情况?想复婚的节奏?”
“没,就一天,孙莉出差,阿姨也有事要请假,让关允回家的。”
“你跟人家爷俩儿一起住的?”
狄双羽瞪她一眼,“那么愿意当后妈呢。”
吴云葭觉得有必要提醒她,“让姓关的知道你会善待他女儿,对你没坏处。”
“我不想孙莉又搞事。”狄双羽斜栽在沙发上,姿态粗鲁,神情烦燥,“之前是因为知道赵珂和关允分了,才那么痛快的离婚,要是发现关允身边又有女人,她肯定会急的。”
“她早早晚晚还不是要知道?”
“知道是知道,那早早和晚晚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历史遗留问题,他关允不解决,你绝对没辙。还瞪我,来不来一副你弄死我我都开心的样子,那男的会用心对你才怪。”
“他说他和孙莉不会复婚。”
“他还说过他会再结婚——这两句话加在一起,也不等于他要娶你。明白吗?他放了个屁不代表他想拉屎,闻着臭味就忘乎所以了那是你傻。做人不能太想当然,你怎么能不知道这个理儿?”
知道又怎样?做人的道理从小就学,又有几人真正学得了?狄双羽两眼直勾勾望向窗外,“又下上了,北京今年雪真厚。”
吴云葭泄气,“再下几场就把你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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